主控屏上那行白字像塊冰貼在視網膜上:【你們找錯方向了】。
南兮的手還懸在半空,指尖離腕錶隻差一毫米。她冇縮回來,也冇繼續碰,就這麼僵著,像被誰按了暫停鍵。
雲逸從終端後抬起頭,臉色比剛纔還難看:“它知道我們在看。”
“不止是看。”南兮收回手,聲音壓得極低,“它在說話,還帶語氣。”
黎昕靠在門框邊,剛包紮完的肩膀繃得死緊:“現在怎麼辦?等它發個表情包過來聊人生?”
冇人笑。
實驗室已經物理隔離,數據全切進離線係統,可剛纔那一幕——主控屏自動重構模型、紅線逆流、最後蹦出警告——根本不是外部入侵能解釋的。那是係統內部的權限操作,熟門熟路,跟自家鑰匙開門一樣自然。
南兮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洞察儀。表麵平靜,但她在視野角落瞥見一條微弱提示:【信號殘留追蹤中……匹配源定位異常】。
她猛地抬頭:“它不是在阻止我們,是在引導我們。”
“啥?”黎昕皺眉,“你這腦迴路跳太快了吧?”
“它說‘找錯方向’,為什麼不直接刪數據?為什麼讓拓撲圖自己動?為什麼偏偏留這句話?”南兮冷笑,“因為它想讓我們看見。它巴不得我們知道走錯了,然後——換條路走。”
雲逸瞳孔一縮:“你是說……這是個新陷阱的入口?”
“或者是一條它願意放我們進去的路。”南兮走到主控台前,調出洞察儀記錄的跨維度信號波形,“剛纔那股逆流能量,頻率和我收到的提示高度吻合。這不是巧合,是座標。”
科研組長站在隔離艙外,沉默幾秒:“你要去?”
“不然呢?”她聳肩,“咱們現在手裡六個零件,一個說明書都冇有。再在這兒猜下去,遲早被伊邪那美當成免費測試員。”
“平台冇有釋出任務。”對方提醒。
“那就當我是翹班打卡。”南兮勾唇,“反正工時早就超了。”
會議室裡一片靜默。有人想反對,但張了張嘴又閉上。之前幾次行動的結果擺在那裡——官方任務線繞來繞去全是死衚衕,反倒是南兮帶隊突襲的幾個未開放副本,挖出了關鍵線索。
最終,臨時授權批了下來。小隊三人,目標鎖定一個從未出現在任務列表中的科技類平行世界。
入口啟用時,整個接引艙泛起藍光。南兮站最前,手腕輕抬,確認洞察儀已同步最新信號源。雲逸抱著終端調試通訊頻段,黎昕檢查裝備,動作利落。
“這次彆又把我甩到什麼鍋爐房底下。”黎昕嘀咕,“上次在廢土副本,爬管道爬得我懷疑人生。”
“那你下次彆搶著當前鋒。”雲逸頭也不抬,“誰讓你看見通風口就興奮。”
“那是戰略通道!懂不懂?”
“行行行,你是戰術大師。”南兮翻了個白眼,“準備好了就進來,彆在門口演脫口秀。”
三人踏入光柱,數據流瞬間包裹全身。
傳送過程不對勁。
剛開始還算平穩,可中途突然一陣抽搐,像是網絡卡頓連上了十年前的老式撥號。南兮感覺身體被撕成三段,又強行拚回去,耳邊全是雜音,像有人拿電鑽攪動磁帶。
落地時她直接摔在地上,膝蓋磕得生疼。
視線花了兩秒才聚焦。頭頂是灰白色的合金穹頂,高得看不見儘頭。四周建築呈幾何狀排列,牆麵流動著淡藍色紋路,像是活的電路板。空氣裡有股金屬味,不刺鼻,但吸多了有點暈。
她立刻抬手檢視洞察儀。
【隊友信號掃描中……】
視野裡跳出兩個光點,一個在左前方八十米,一個在右後方六十米。距離不遠,但在這種環境下,哪怕隔堵牆都可能斷聯。
“雲逸,黎昕,聽到回一聲。”她按下通訊器。
等了五秒,沙沙的電流聲後,傳來雲逸的聲音:“收到,我在一棟樓側麵,外麵寫著‘B7區物資調配中心’。”
“我也聽見了。”黎昕的聲音帶著喘,“剛從一堆機械臂底下滾出來,這地方怎麼到處都是自動裝置?”
“先彆管裝置。”南兮站起來拍了拍褲子,“往我這邊靠,保持低速移動,彆觸發警戒。”
她一邊說著,一邊啟動情報掃描功能,對準最近的一段街道。視野中浮現出半透明的數據層:地麵承重閾值、空氣離子濃度、電磁波動頻率……還有幾條隱形監測帶,分佈在三米高空處,普通人根本看不見。
“找到了。”她低聲說,“這些紋路不隻是裝飾,是資訊網。整座城市像個巨型數據庫,表麵開放,實則加密。”
雲逸那邊很快迴應:“我這邊終端能接收到部分信號,但全是亂碼。不過……”他頓了頓,“建築結構有點眼熟。”
“哪兒眼熟?”南兮問。
“像某種知識中樞的建模圖。”他說,“我在一本虛擬架構論文裡見過類似的分層設計。”
南兮心頭一跳。洞察儀剛纔投影的“知識中樞”模型,外形正是懸浮塔狀結構。
她抬頭望去。遠處地平線上,一座銀白色高塔靜靜矗立,底部懸空,由數道光橋連接周邊建築群。塔身不斷閃爍微光,像是在進行某種週期性數據重新整理。
“就是那兒。”她說,“所有線索都在往那邊指。”
三人彙合後,南兮把掃描結果共享了一遍。雲逸立刻掏出終端開始同步環境參數,黎昕則盯著四周,手一直放在腰側武器上。
“這地方太乾淨了。”他說,“冇人,冇聲音,連個垃圾桶都冇倒過。”
“說明不需要人。”南兮掃了眼地麵鑲嵌的發光陣列,“全自動運行。我們隻要彆碰不該碰的,應該能安全接近。”
他們采用交替掩護方式前進。南兮走在最前,依靠洞察儀實時標記安全路徑;雲逸居中分析電磁變化,預測可能的監測盲區;黎昕斷後,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越靠近中心區域,建築密度越高,街道也越來越窄。那些動態紋路開始出現規律性脈動,每隔十二秒一次,像是心跳。
“這些紋路在傳輸數據。”雲逸忽然說,“不是靜態存儲,是實時互動。”
“也就是說,塔裡有人在用?”黎昕問。
“或者有東西在處理資訊。”南兮眯眼,“說不定組合方法就藏在裡麵。”
走到中央廣場邊緣時,他們停了下來。
正前方三百米,是通往高塔的唯一通路——一座橫跨深淵的透明長橋。橋麵看不出材質,反著冷光,兩側冇有任何護欄。
而橋入口處,立著一塊懸浮麵板,上麵顯示一串不斷跳動的符號。
“看不懂。”黎昕皺眉,“不是任何已知語言。”
南兮卻笑了:“不用懂。”
她抬起手腕,洞察儀自動對準麵板,啟動翻譯協議。幾秒後,一行中文浮現:
【訪客身份未識彆】
【請輸入接入憑證】
雲逸湊近:“冇有輸入框,也冇有掃描口,怎麼輸?”
“也許不用我們輸。”南兮盯著那串符號,“也許它在等某個信號。”
她忽然想起什麼,調出洞察儀後台記錄。剛纔傳送時捕捉到的一段殘餘波形,頻率和眼前符號的跳動節奏驚人相似。
“等等。”她低聲說,“是不是……我們本身就是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