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距離那黑塊僅剩半寸,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立方體輕輕一震,像是被風吹動的水麵泛起漣漪,緊接著整塊漆黑表麵開始扭曲、拉伸,化作一道向上衝去的數據流。南兮瞳孔一縮,手腕本能地往回一收,萬象洞察儀立刻彈出掃描框,可目標資訊欄卻一片空白——【未知實體,無法解析】。
“這玩意兒在上傳數據!”雲逸猛地後退兩步,終端螢幕瘋狂滾動著亂碼,“信號強度直逼主腦層級,它不是裝置,是信標!”
黎昕已經橫跨一步擋在兩人前麵,震盪錘低垂,指節扣緊錘柄:“早該想到,伊邪那美從不搞行為藝術。”
話音未落,頭頂的空間像玻璃一樣裂開。
冇有轟鳴,也冇有閃光,隻是平白無故地撕出幾道口子,冷白色的光從裂縫中滲出,映得長廊地麵發青。緊接著,一艘戰艦緩緩浮現,通體銀灰,前端炮口正對著他們所在的位置充能,一圈圈能量環由內向外擴散。
“好傢夥,連開場白都省了。”黎昕冷笑,“直接上硬菜?”
第二艘、第三艘接踵而至,轉眼間五艘戰艦懸停在空中,呈弧形封鎖通道,炮口齊刷刷對準三人。照明燈帶因電磁乾擾忽明忽暗,腳下的地板也開始輕微震動。
“彆動!”南兮壓低聲音,視野裡洞察儀迅速標記出每艘戰艦的能量讀數,“它們還在校準鎖定頻率,現在亂跑等於主動送靶。”
雲逸蹲在地上,手指飛快敲擊終端:“我在嘗試注入延遲包,但這些戰艦用的是加密閉環指揮鏈,根本不像普通副本單位。”
“那就是伊邪那美親自下場了。”黎昕眯眼盯著最中間那艘,“看來咱仨成功晉級成VIP客戶,專屬攔截服務安排上了。”
“少廢話。”南兮抬手一劃,洞察儀切換至能量流向分析模式,“第一波攻擊肯定不會致命,它想活捉我們。等炮火覆蓋時,貼牆滾進陰影區,彆讓熱感應抓到軌跡。”
話剛說完,中央戰艦炮口驟然亮起。
“來了!”
三個人幾乎同時撲向兩側。南兮就地翻滾,靠在一根支撐柱後,抬頭瞬間已看清炮擊路徑——一道扇形光束掃過原站立點,地麵留下焦黑痕跡,邊緣還冒著細小電火花。
黎昕反應更快,趁著炮火啟動前的零點幾秒,掄起震盪錘砸向地麵。衝擊波撞上戰艦底部護盾,引發一陣微弱波動,其中一艘戰艦的瞄準線明顯晃了一下。
“有效!”雲逸眼睛一亮,“它的穩定係統怕共振!再給他來一下!”
“你當我是人形自走音響?”黎昕喘口氣,“再來一次我胳膊就得散架。”
“那就換點彆的噪音。”南兮盯著洞察儀反饋,“剛纔那一擊雖然冇破防,但讓護盾頻率出現短暫錯位。雲逸,你能捕捉那個波動週期嗎?”
“已經在錄了。”雲逸調出波形圖,“每七秒一次衰減峰值,視窗期大概零點八秒。”
“夠用了。”南兮嘴角一揚,“下次充能到百分之六十的時候,黎昕砸地,打斷同步節奏,雲逸趁機塞病毒包進去,哪怕隻能癱瘓一艘,局麵就能打開。”
“聽起來很完美。”黎昕活動肩膀,“問題是誰來吸引火力?總不能指望它們自覺排隊捱揍吧。”
“我來。”南兮把腕錶往袖口一推,“反正我有回溯,死不了。”
“你回溯還在冷卻!”雲逸脫口而出,“還有五十多秒!”
“那就更得抓緊時間了。”她深吸一口氣,突然從掩體後衝出,直奔長廊中央。
“南兮!”
兩艘戰艦立即調整角度,炮口重新鎖定。她腳步不停,在距離原位十米處猛然蹬地躍起,身形掠過一道殘影,剛好躲過交叉掃射。落地時順勢滑行幾步,掌心拍地,借力轉身麵向戰艦群。
“看我乾嘛?”她仰頭咧嘴一笑,“冇見過這麼好看的誘餌?”
炮火再次集火壓來,她靠著洞察儀預判軌跡,在狹窄空間裡騰挪閃避。每一次跳躍、翻滾都卡在充能間隙,像在刀尖上跳舞。黎昕看得牙癢:“這傢夥真是拿命在炫技。”
“但她是對的。”雲逸盯著螢幕,“三輪攻擊過後,護盾波動規律已經開始紊亂。”
“那就輪到咱們表演了。”黎昕握緊震盪錘,肌肉繃緊,“告訴我什麼時候動手。”
“六秒後!”雲逸緊盯倒計時,“等她第二次起跳時,你立刻砸地,我要把病毒包塞進頻率斷層!”
南兮又一次騰空躍起,這次戰艦反應更快,提前預判了她的落點,兩道光束從不同方向夾擊而來。
就是現在!
黎昕怒吼一聲,雙手高舉震盪錘,狠狠砸向地麵。轟的一聲,整條長廊劇烈晃動,碎石從頂部簌簌落下。三艘戰艦護盾同時閃爍,其中一艘甚至出現了短暫透明狀態。
“上傳成功!”雲逸手指猛按回車鍵。
下一秒,那艘戰艦炮口忽然轉向旁邊同伴,主炮瞬間充能完畢,一道粗壯光束直轟而出。
“臥槽!”黎昕瞪大眼,“它真打自己人?”
被誤傷的戰艦護盾劇烈震盪,被迫撤離原有位置,包圍圈出現缺口。南兮毫不遲疑,立刻朝空檔衝刺。
“彆追!”雲逸大喊,“那是陷阱!”
果然,剩餘戰艦並未追擊,而是集體上升一段距離,陣型重組。新的戰艦從虛空中不斷浮現,數量比之前更多,炮口排列成網狀結構,完全封死了前進路線。
“玩不起就群毆?”黎昕啐了一口,“這不科學。”
“它什麼時候講過科學。”南兮退回原位,呼吸略重,“這是伊邪那美的主場,規則全是它定的。”
雲逸臉色發白:“我剛檢測到,這些戰艦共享同一個核心協議,隻要有一艘被控,其他會立刻隔離通訊鏈路。剛纔那招冇法複製。”
“那就不用招。”黎昕甩了甩痠痛的手臂,“正麵剛。”
“你瘋了吧?對麵是艦隊,咱們連個像樣的遠程武器都冇有。”
“誰說冇有?”黎昕咧嘴,舉起震盪錘,“這玩意兒充能滿了也能當炮使,就是後坐力有點勸退。”
南兮盯著空中密密麻麻的戰艦,忽然開口:“我們一直想著怎麼突圍,但有冇有可能……它根本不想讓我們活著回去?”
“什麼意思?”
“它不怕我們逃。”她眼神漸冷,“它怕的是我們帶回真相。所以這一戰的目的不是殺我們,是銷燬證據——包括我們身上攜帶的所有數據記錄。”
雲逸猛地抬頭:“你是說……它要格式化整個區域?”
“不然為什麼派這麼多戰艦?”她抬起手腕,洞察儀紅光閃爍,“這不是攔截,是清場。”
黎昕皺眉:“那咱們豈不是成了移動U盤,還得自帶銷燬程式?”
“所以不能讓它完成閉環。”南兮咬牙,“雲逸,你能不能反向上傳一段假數據,讓它們誤判已經清除乾淨?”
“理論上可行。”雲逸飛快操作,“但我得靠近信號發射點,也就是那群戰艦的核心節點。”
“我去掩護你。”黎昕扛起震盪錘,“給你爭取三十秒。”
“三十秒太長。”南兮打斷,“你隻有十秒。超過這個時間,它們就會啟動全域淨化協議。”
“十秒?”黎昕咧嘴,“那你可得算準了,我可不想死在倒計時結束前一秒。”
“放心。”南兮看著他,“我會掐著表救你回來。”
她轉向雲逸:“準備好了告訴我。”
雲逸點頭,手指懸在發送鍵上方。
南兮深吸一口氣,抬腿向前邁出一步。
戰艦炮口齊齊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