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線在她手腕上輕輕一跳,像是被風吹動的蛛絲,又像是一根繃到極限的琴絃突然鬆了半拍。
南兮猛地睜眼,掌心冷汗直冒。剛纔那股溫順的能量流還在,可這細微的震顫——不是迴應,是警報。
“收手。”她低喝一聲,迅速抽回雙手,連帶著那圈環繞周身的光環也微微晃動了一下,彷彿睡夢中被人驚醒。
雲逸立刻從終端前抬頭:“怎麼了?”
“它不高興了。”南兮盯著手腕上的金線,聲音壓得極低,“不是排斥我們,是……怕什麼。”
黎昕一步跨到她側前方,震盪錘橫在胸前,眼神掃向四周昏暗的廊道:“怕什麼?總不能是怕我們把它打包帶走當紀念品吧。”
“彆貧了。”南兮抬手輕觸萬象洞察儀,介麵瞬間切換至環境掃描模式,視野裡浮現出淡藍色的數據流,“它剛和我們建立連接就出現異常波動,要麼是伊邪那美察覺了,要麼就是——”
話冇說完,終端“滴”地一聲發出尖銳提示音。
雲逸臉色一變:“高維數據通道有信號注入!不是普通守衛能乾的事,這是主腦直屬單位的追蹤特征。”
“也就是說,咱們剛簽完合同,房東就拿著搜查令上門了?”南兮挑眉。
“更準確地說,”雲逸手指飛快敲擊螢幕,“人家連門都冇敲,直接踹了鎖。”
黎昕冷笑:“那還等什麼?拆家走人。”
三人幾乎同時行動。雲逸迅速調出能量封裝協議,在終端上拉出一道環形代碼牆,將能量球外圍包裹進一層半透明的力場屏障中。光核的脈動被壓製了幾分,金色細線也隨之收斂,纏繞在南兮腕間的部分變得安靜,但溫度卻悄悄升高了一截。
“遮蔽層隻能撐十分鐘。”雲逸咬牙,“再久係統會反噬,到時候彆說帶它走,咱仨都得被炸成虛擬殘片。”
“夠了。”南兮檢查腕錶狀態,“洞察儀還有兩次短程回溯機會,真出事還能拉回來重打。現在問題是——怎麼出去。”
黎昕已經探步至主殿出口,一腳踩在斷裂的石階邊緣,低頭看了眼下方幽深的甬道:“這條路我走過,原本通向北側撤離點。但現在……”
“但現在怎麼?”南兮走近。
“燈變了。”黎昕指著牆上忽明忽暗的照明符文,“剛纔還是藍光穩定輸出,現在頻率亂了,像是有人遠程篡改了電路邏輯。”
南兮眯眼一看,果然,那些原本規律閃爍的符文正以一種詭異的節奏跳動,三長兩短,間隔固定——這不是故障,是信號編碼。
“它在傳訊息。”她低聲說。
“誰?”雲逸湊過來。
“不知道。”南兮搖頭,“但肯定不是友軍。伊邪那美最喜歡玩心理戰,上次副本裡還假裝NPC求救,結果一靠近就自爆清場。”
黎昕聳肩:“那就簡單了,見人就打,見門就踹,彆廢話。”
“可以,但得先確保能量球安全。”南兮轉向雲逸,“你能遠程監控遮蔽層狀態嗎?”
“能,但需要保持信號暢通。”雲逸指了指終端側麵的小介麵,“隻要這玩意不斷電,我就不會丟包。”
“好。”南兮深吸一口氣,“我們走。”
三人迅速出發。黎昕斷後,一手握錘,一手搭在牆邊感應器上,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雲逸緊隨其後,終端貼在胸口,一邊走一邊調整遮蔽層參數;南兮走在最前,萬象洞察儀不斷掃描前方路徑,視野中不斷跳出微弱的紅點預警。
才走出不到五十米,洞察儀突然震動。
【檢測到高速移動目標,距離:320米,數量:3,類型:未知實體化單位】
南兮腳步一頓,抬手握拳。
全隊瞬間止步。
“怎麼了?”雲逸喘著氣問。
“三個大傢夥正在往這邊趕。”她盯著視野中的紅點,“速度至少是守衛的兩倍,軌跡直線推進,冇有迂迴試探。”
“說明它們知道我們在哪。”黎昕沉聲。
“或者……”雲逸臉色發白,“能量球本身就在發信號。”
“不可能。”南兮反駁,“我們剛建立連接,連傳輸協議都冇跑完,怎麼可能主動外泄座標?”
“但它有意識。”雲逸提醒,“也許它之前就被標記過,就像手機連過陌生Wi-Fi,後台一直在偷偷握手。”
南兮沉默兩秒,忽然回頭看向那團被力場包裹的光核:“你是說……它是個‘已登錄設備’?”
“差不多。”雲逸苦笑,“我們現在不是在偷東西,是在幫一個被綁了定位的賬號越獄。”
黎昕翻了個白眼:“所以結論是——跑快點,不然警察要到了?”
“不止是警察。”南兮盯著遠處甬道儘頭,“看那裡。”
眾人順著她視線望去。儘頭的燈光本該熄滅,此刻卻緩緩亮起,不是原來的藍色,而是暗紅色,像是某種生物血管在緩慢充血。
緊接著,地麵傳來輕微震動。
不是轟鳴,也不是爆炸,而是一種持續不斷的低頻共振,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正用四肢爬行,貼著地麵向這邊逼近。
“聽到了嗎?”雲逸耳朵動了動,“有點像……機械關節潤滑不足的聲音。”
“不是像。”黎昕握緊武器,“就是冇上油。”
南兮迅速調出洞察儀的曆史記錄,回放過去三十秒的環境音頻。放大後,她發現那震動頻率中藏著一段極細微的脈衝序列——三短一長,重複循環。
“這是……求救信號?”她皺眉。
“不。”雲逸突然打斷,“這是倒計時。”
“什麼倒計時?”
“你看遮蔽層。”他指著終端,“能量波動峰值正在上升,每過十秒就跳一次,跟那個脈衝同步。”
南兮立刻反應過來:“它在適應我們的封裝技術?”
“不是適應。”雲逸聲音發緊,“是在準備突破。如果我們不在它完全啟用前離開,等它自己掙脫出來——外麵那三個東西,可能就是來‘回收失控品’的。”
空氣瞬間凝固。
“那就彆給它留情麵。”黎昕一把扛起震盪錘,“走主道,遇神殺神。”
“不行。”南兮搖頭,“主道太開闊,一旦遭遇就是正麵硬剛。我們得找側廊,繞到東翼廢棄區去,那邊有舊傳送陣。”
“那玩意還能用?”雲逸懷疑。
“不能用也得試試。”南兮已經開始邁步,“總比在這兒等快遞員上門簽收強。”
隊伍重新啟動,速度明顯加快。南兮走在最前,手腕上的金線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偶爾閃過一絲微光,像是在無聲提醒什麼。
穿過一道拱門後,通道突然變窄,兩側牆壁佈滿裂紋,像是經曆過劇烈震盪。頭頂的照明徹底熄滅,隻剩下終端螢幕和洞察儀投射的微光勉強照亮前路。
“前麵左轉就是側廊入口。”雲逸低聲報位。
南兮點頭,正要加速,腕錶突然發出急促蜂鳴。
【警告:探測到高頻鎖定信號,來源方向:正上方】
她猛地抬頭。
一片漆黑的穹頂之上,某個輪廓正緩緩睜開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