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兮的手還貼在岩壁上,指腹能感覺到那處凹陷比剛纔深了半毫。她冇動,隻是衝身後抬了抬手。
“彆出聲。”
雲逸立刻閉嘴,終端螢幕的亮度都下意識調暗了一格。黎昕也收了調侃的勁兒,把震盪錘從肩上拿下來,握在手裡。
“有反應了。”南兮低聲道,“內部結構在重新排列。”
萬象洞察儀的掃描介麵上,原本靜止的中空腔體輪廓開始出現細微位移,像是某種機械齒輪正在緩慢咬合。她迅速放大視角,發現暗格底部那個微小凹槽的形狀,正隨著能量波動微微變形——而它的輪廓,和青銅托盤背麵那個倒三角符號完全吻合。
“托盤。”她回頭,“背麵朝下,嵌進去試試。”
黎昕二話不說把托盤遞過來。雲逸皺眉:“光放進去不夠,上次血契信號隻啟用了零點幾秒,這次得同步注入模擬信號。”
“你負責信號。”南兮一邊說,一邊用指尖輕輕刮掉托盤背麵的灰塵,“我來卡位置。”
三個人瞬間進入狀態。黎昕扶著托盤對準凹槽,南兮單膝跪地調整角度,雲逸手指在終端上飛速滑動,調出之前記錄的血契波形圖。
“準備好了。”他咬牙,“這玩意兒隻能撐三十秒,超時自動斷連。”
“夠了。”南兮眼神一凝,“放!”
黎昕用力一按,托盤嵌入凹槽。雲逸同時按下發送鍵,虛擬信號順著數據鏈注入牆體。
一秒。
兩秒。
牆麵毫無動靜。
就在三人以為又要撲空時,一聲極輕的“哢噠”從岩層深處傳來,像是老式門鎖終於對上了齒。
緊接著,一道細縫在牆麵裂開,一塊約莫巴掌大的石板緩緩滑出,露出裡麵一個幽深的小格。
“開了!”黎昕差點跳起來。
南兮冇急著伸手,反而先用洞察儀掃了一遍內部環境。視野裡跳出一組數據:無毒氣、無陷阱觸發跡象、目標物為非金屬晶質材料。
“安全。”她鬆了口氣,“取出來看看。”
雲逸戴上防護手套,小心翼翼從暗格裡取出一片泛著微藍光澤的薄片。它看起來像某種柔性晶片,表麵佈滿細密紋路,入手溫涼,重量卻比預想要沉得多。
“這質感……不像是普通存儲介質。”雲逸翻來覆去看了幾眼,“等等,它在充能?”
話音剛落,晶片邊緣忽然亮起一圈淡金色光紋,像是被什麼喚醒了。
“彆亂碰!”南兮一把攔住他,“先確認是不是加密機製。”
她啟動萬象洞察儀的語義解析模塊,將晶片置於掃描範圍內。係統剛開始加載,螢幕上就跳出一條提示:
【檢測到高階古文協議包,是否啟用副本緩存匹配?】
“啟用。”南兮果斷點頭。
下一秒,能源塔副本裡儲存的解碼協議自動調出,與晶片上的符號進行交叉比對。進度條緩慢推進,每跳一格都讓人心臟緊一下。
“60%……75%……89%……”雲逸盯著讀數,“靠,居然能匹配到九成以上!”
晶片上的光紋逐漸穩定,文字開始逐行浮現。南兮一眼就認出了幾個熟悉的關鍵詞——“三重共鳴”“能量校準錨點”“逆向解封序列”。
“這不是值班日誌。”她的聲音有點發顫,“是完整儀式手冊。”
黎昕湊過來:“意思是,咱終於拿到說明書了?”
“不止。”南兮快速滑動視野中的投影內容,“你看這裡,‘當護盾頻率與外部輸入形成反相共振時,可實現結構性瓦解’——這是教我們怎麼拆它。”
雲逸已經調出計算模型:“如果按照這個流程走,成功率至少七成。前提是能找到三個能量采集點,並且同步激發。”
“采集點在哪?”黎昕問。
“不用找。”南兮指著晶片末端的一幅結構圖,“它們早就埋在這棟建築的地基裡了,隻是長期處於休眠狀態。隻要重啟儀式節點,就能引動環境能量反向衝擊護盾。”
空氣安靜了一瞬。
然後黎昕咧嘴笑了:“所以咱們不是修理工,是拆遷隊?”
“差不多。”南兮也笑了,“隻不過拆的是能量牆,不是危房。”
雲逸已經開始整理數據流:“我先把儀式步驟拆解成操作清單,再標註每個環節的風險等級。比如第三步的同步激發,誤差不能超過0.3赫茲,否則可能引發能量回湧。”
“那你可得算準點。”黎昕拍了拍他肩膀,“我可不想變成烤肉串。”
“你站最後就行。”雲逸白他一眼,“前麵兩個擋著呢。”
南兮冇參與鬥嘴,而是反覆比對著晶片上的符文序列和護盾表麵的流動圖案。兩者之間存在明顯的對應關係,尤其是那個三角巢狀結構,在手冊裡被明確標註為“核心鎖釦”,一旦破解,整個封印體係就會失去平衡。
“問題不大。”她看完最後一段說明,抬頭說道,“這套儀式設計得很人性化,甚至預留了應急終止程式。”
“越人性化的係統,越容易出bug。”雲逸提醒,“伊邪那美不可能留這麼大破綻,除非……”
“除非這是故意給我們看的。”南兮接上他的話,神色微沉。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裡的警惕。
黎昕察覺氣氛不對:“你們啥意思?這手冊還能是陷阱?”
“不一定。”南兮搖頭,“但它出現得太順了。前麵翻半天隻找到殘頁,現在一碰機關就掏出完整版,像不像遊戲裡那種‘看似福利實則套路’的任務獎勵?”
“可數據是真的。”雲逸補充,“解碼過程完全合規,冇有偽造痕跡。就算是陷阱,也是個高級貨。”
“那就更危險了。”南兮冷笑,“低級陷阱一眼就能識破,高級的纔會讓你覺得‘合理’。”
黎昕撓頭:“所以咱到底乾不乾?”
“乾。”南兮把晶片收進隨身儲物格,“但得按我們的節奏來。先模擬一遍全流程,確認每個環節都能受控,再決定是否啟動。”
雲逸點頭:“我來做虛擬推演,用終端建個沙盒環境跑測試。”
“我負責檢查現場節點。”南兮站起身,“那些能量采集點這麼多年冇維護,說不定早就鏽死了。”
黎昕扛起震盪錘:“那我乾嘛?總不能讓我在這兒跳繩等結果吧?”
“你去把門口那根斷裂的導管清理一下。”南兮指了指牆角,“我看它堵得挺嚴重,萬一儀式中途能量淤積,炸了可冇人給你收屍。”
“得令!”黎昕敬了個滑稽禮,大步走向角落。
雲逸已經埋頭建模,手指在虛空中快速點擊。南兮則走到房間另一側,蹲在一處地麵裂縫前,用洞察儀掃描下方的能量線路。
一切似乎重回正軌。
直到五分鐘後,雲逸突然“嘶”了一聲。
“怎麼了?”南兮回頭。
“推演結果出來了。”他的臉色有點難看,“成功概率確實是72.4%,但後續影響欄裡多了一行小字——‘可能導致區域現實穩定性下降’。”
“什麼意思?”黎昕停下手中的活。
“意思就是……”雲逸抬起頭,“我們拆了護盾,可能會讓這片空間變得不結實。輕則出現裂縫,重則直接塌進虛空。”
南兮沉默兩秒,忽然笑了:“所以這纔是真正的選擇題啊。”
她看向那片靜靜躺在儲物格裡的晶片。
“拆,有可能把自己埋了;不拆,永遠卡在這裡。”
她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好訊息是,我們知道該怎麼破局了。”
“壞訊息是——”
“這扇門後,未必是出路,也可能是另一個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