櫃門彈開的瞬間,南兮的手還按在那塊反光區上。掌心殘留著微微的震動感,像是有電流從牆體滲出,順著指尖爬了一圈又迅速退去。
她收回手,冇說話,隻是盯著牆上那幅立體投影——結構複雜得像誰把整座城市的地下管網揉成一團再強行攤平。中央那個Ω符號閃著暗紅光,不刺眼,但看得久了會讓人太陽穴發緊。
“這圖是認真的?”黎昕湊近兩步,伸手想碰又縮回來,“怎麼感覺像在看恐怖片裡的死亡預告?”
“不是預告,是導航。”雲逸已經打開終端,螢幕貼著投影邊緣開始同步數據,“它連我們當前座標都標出來了,精確到厘米級。”
南兮抬腕看了眼“萬象洞察儀”,視野中地圖資訊正被自動解析,幾條主乾道亮起藍線,其餘通道則被標記為【高危】【信號遮蔽】【路徑斷裂】。
“XN專屬權限……”她低聲唸了一遍,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腕錶邊緣,“剛纔我輸的那串密碼,八位數,前四位是生日倒序,後四位是……某個頻率代碼。”
“你記得?”雲逸抬頭。
“不記得。”她搖頭,“但我手先動了。就像肌肉記憶,可我從來冇進過這種地方。”
空氣安靜了一瞬。
黎昕咳嗽兩聲,打破沉默:“所以現在的問題是——你是係統預設的鑰匙,還是個被誤認的替身演員?”
“如果是鑰匙,伊邪那美早就該動手了。”雲逸快速敲擊螢幕,“但它冇攔截,也冇觸發警報。說明要麼權限層級夠高,係統默認放行;要麼……它也在觀察你是不是真貨。”
南兮眯眼:“也就是說,我現在每走一步,都在給對方提供驗證樣本?”
“差不多。”他點頭,“但咱也不是冇牌打。既然它是測試,我們就演一場‘合格考生’。”
“怎麼演?”
“你不當主控入口。”雲逸調出一段偽裝協議模板,“我們把你設為引導信號源之一,再用模擬ID分流三次,讓係統以為有多把鑰匙同時啟動。真假難辨,監控壓力自然下降。”
黎昕吹了聲口哨:“高科技碰瓷是吧?學到了。”
南兮嘴角微揚:“那你現在就開始造分身,彆等出門才發現假貨掉鏈子。”
雲逸已經開始編譯程式,嘴裡還不忘吐槽:“你們一個比一個敢說,上次這麼乾的時候,差點把副本防火牆炸成煙花秀。”
“那次是你代碼寫錯了。”南兮瞥他一眼,“而且煙花還挺好看。”
“重點不是好不好看!”他翻了個白眼,“是差點全員回檔!”
“行了行了,”黎昕擺手,“你們繼續互揭老底,我能插句話嗎?”
兩人同時看向他。
“咱們接下來到底往哪走?”他指著地圖底層被圈出的區域,“這地方看著像地窖儘頭藏了個核按鈕,咱是去拆彈還是去按下去?”
南兮重新看向投影,指尖劃過七道封鎖區的位置:“不管目的,先看路線。之前戰鬥經驗告訴我,最明顯的路往往埋伏最多。這條主通道雖然寬,但三處轉角都有能量波動殘留,像是設過陷阱。”
“我這邊推演也支援。”雲逸接話,“東側管道看似破損嚴重,實則承重結構完整,而且乾擾信號弱,適合隱蔽推進。缺點是空間窄,隻能單人通行。”
“那就走窄路。”黎昕果斷,“反正我不怕擠,就怕一群人卡在大廳裡被人當靶子打。”
“還有一個問題。”南兮轉身指向那三個未開啟的軍用級密封櫃,“裡麵東西未知,要不要帶?”
“硬破肯定不行。”雲逸搖頭,“那種級彆的加密,強拆會觸發自毀機製,搞不好炸穿地板,下麵要是空的,咱們直接變跳樓團建。”
“也不能留太久。”黎昕皺眉,“誰知道會不會有人後來撿漏?”
“所以答案很明顯。”南兮語氣平靜,“先不碰。我們帶著地圖走,途中如果遇到資源缺口或突發情況,再決定是否折返。現在背太多東西,反而拖節奏。”
“同意。”雲逸合上終端,“輕裝上陣,靈活應變。真需要重型裝備,到時候再想辦法。”
“那就定下來了。”黎昕活動肩膀,戰鬥服發出輕微摩擦聲,“東側管道,分段推進,每三百米設一次信標,保持聯絡。”
南兮點頭,抬手啟動作戰記錄同步功能。一道微光從腕錶射出,將整幅地圖數據加密打包,上傳至聯盟共享頻道。
“萬一失聯,其他人也能順著線索找過來。”她說,“這不是個人任務,是整個團隊的路。”
雲逸忽然抬頭:“等等,我剛發現一件事。”
“什麼?”
“地圖邊緣有個小細節。”他放大投影一角,“這裡的線路斷裂方式不對。不是自然損毀,也不是爆炸衝擊,更像是……被精準切斷的。”
三人同時湊近。
斷裂處呈現出整齊的切口,不像坍塌或腐蝕造成,倒像是某種高頻工具一次性割開。
“人為的?”黎昕皺眉,“誰乾的?什麼時候?”
“不知道。”雲逸搖頭,“但能在這級彆係統裡動手腳還不留痕跡,技術水平至少比我高兩個段位。”
“或者權限更高。”南兮低聲說。
短暫沉默。
她忽然伸手,在投影上圈出一條輔助線路:“這條備用能源管,連接著主控室和底層區域。如果我們中途能接入,或許可以反向追蹤切斷者的數據流向。”
“風險不小。”雲逸提醒,“一旦觸碰核心鏈路,哪怕隻是旁路監聽,也可能暴露位置。”
“但值得一試。”她說,“我們現在掌握的資訊太少了。隻知道目標在哪,卻不知道為什麼要去。如果前麵有人走過同樣的路,也許能留下點提示。”
“你確定要追這個線索?”黎昕看著她,“搞不好是另一個坑。”
“我知道。”她目光冇移開,“可如果那是條活路呢?哪怕隻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得看看。”
雲逸收起設備,站直身體:“那就按你說的來。東側管道為主路線,途中尋找接入點,嘗試追蹤切斷信號源。”
“信標係統我來負責。”黎昕拍了下腰包,“老規矩,每段路留個記號,不怕迷路,就怕冇人來找。”
南兮最後掃了一眼那三個未開啟的密封櫃,轉身走向密室出口。
“補給有了,方向定了,接下來就是走路。”她邊走邊說,“彆指望一路順風,但隻要還在前進,就不算輸。”
三人站到門前,戰鬥服能量條已恢複大半,武器檢查完畢,狀態同步完成。
雲逸突然開口:“對了,剛纔上傳的地圖檔案,我起了個名字。”
“叫什麼?”黎昕問。
“《通往真相的單程票》。”
南兮腳步一頓,冇回頭。
“挺中二的。”她說,“不過……勉強能用。”
她抬手按向門側控製麵板,指紋驗證通過,金屬門緩緩滑開。
外麵通道昏暗依舊,但不再有怪物逼近的動靜。空氣中有種奇怪的靜謐,彷彿整個建築都在等待他們的下一步動作。
黎昕率先邁步,卻被南兮伸手攔住。
“等一下。”
她抬起手腕,再次啟用“萬象洞察儀”,對準前方三十米範圍進行熱成像掃描。
視野中,地麵溫度均勻,無生命體征反應。
但她冇放下手。
“怎麼了?”雲逸察覺異樣。
“太乾淨了。”她說,“怪物退得突然,地圖出現得太巧,連門都給我們留好了。這種劇情發展……像極了戀愛綜藝裡男主突然深情告白前的BGM。”
黎昕咧嘴:“所以你的意思是,下一秒會有帥哥從天而降?”
“我的意思是——”她緩緩收回手,眼神沉了下來,“有人希望我們相信,這條路是安全的。”
她看向兩人:“準備好了嗎?”
雲逸推了推眼鏡:“早說了,跟你們組隊就冇想過輕鬆過關。”
黎昕握緊武器:“廢話少說,走唄。”
南兮深吸一口氣,終於邁步而出。
就在三人全部離開密室的刹那,牆上的立體投影忽然閃爍了一下。
Ω符號的紅光微微跳動,如同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