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兮的手指還貼在腕錶邊緣,指尖微微發麻。終端黑了快兩分鐘,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雲逸吞口水的聲音。
“再不開機,我怕不是要憋出內傷。”黎昕靠牆站著,槍口朝下,但手指一直搭在扳機護圈上冇鬆,“剛纔那條警告彈窗,是係統真起疑了,還是例行抽查?”
“如果是抽查,它不會標註‘建議啟動深度巡檢’。”南兮睜開眼,手腕一翻,洞察儀的光屏無聲亮起,“它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我們回的那條訊息延遲超標了。”
雲逸立刻坐直:“也就是說,咱們那個‘剛修好的爛攤子’人設,有點站不住腳了?”
“不是有點。”南兮輕點螢幕,“是已經開始搖晃了。下次它要是派個真正的維護單元過來‘體檢’,咱們連裝死都來不及。”
“所以現在怎麼辦?”黎昕皺眉,“繼續躲著等它來抓我們,還是乾脆衝出去找支援?”
“都不是。”南兮把視野裡緩存的數據流調出來,“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把剛纔搶到的那點資訊,榨乾最後一滴油水。”
她話音剛落,雲逸已經重新接通離線終端。螢幕閃了一下,隻加載本地模塊,所有外聯通道強製關閉。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他一邊敲鍵盤一邊嘀咕,“彆人逃生靠腿,我們逃生靠肝數據。”
“你不肝誰肝?”南兮瞥他一眼,“你是隊裡唯一能把加密日誌看出花來的技術宅。”
“喂,這可不是誇獎。”雲逸翻了個白眼,但嘴角還是翹了下,“不過說真的,你真打算在這兒分析完所有東西?萬一外麵那堆藍光捲土重來……”
“那就邊打邊看。”南兮語氣平靜,“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邊打架邊開會了。”
黎昕忍不住笑出聲:“上次開會的時候你還被一隻機械蜘蛛追著啃鞋跟,還記得嗎?”
“彆提了。”南兮低頭看了眼自己左腳,“那雙限量款戰靴到現在都冇補回來。”
三人短暫沉默了一瞬,緊繃的神經像是被這句話輕輕扯鬆了一道口子。
雲逸深吸一口氣,開始剝離偽裝層:“好,迴歸正題。我把剛纔那段響應包裡的假操作日誌全剔除,現在還原原始數據結構。”
螢幕上跳出一段斷續的指令流,夾雜著大量亂碼和跳幀標記。
“加密方式變了。”他眉頭越皺越緊,“不再是雙鑰巢狀,而是動態偏移碼,每0.5秒重新整理一次密鑰種子。這不是普通防火牆,是軍用級反滲透協議。”
“伊邪那美終於認真了。”南兮盯著那串跳動的字元,“看來它意識到,有人正在撬它的後門。”
“問題是,我們能撬開嗎?”黎昕湊近看了一眼,“這玩意兒看著比我退役前見過的情報截獲碼還複雜。”
“能。”雲逸咬牙,“隻要它不是完全隨機生成,就有規律可循。而且——”他忽然一頓,“我發現一個漏洞。”
“說重點。”南兮催他。
“它雖然換了新演算法,但底層傳輸框架冇變,還是沿用舊版通訊棧。這意味著……”他快速調出協議頭資訊,“我們可以用曆史行為模型做逆向預測,猜出接下來幾輪密鑰的生成邏輯。”
“聽不懂。”黎昕老實承認,“但看你一臉‘老子天下第一聰明’的樣子,我就知道有戲。”
“彆捧殺我。”雲逸手速加快,“給我十分鐘,我能把核心欄位扒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南兮站在他身後盯著進度條,手腕上的洞察儀同步運行比對程式。她將此前掃描過的所有符文數據庫調出,逐一對比這段指令中的能量編碼模式。
突然,她瞳孔一縮。
“找到了。”她低聲說,“東區融合倒計時,不是簡單的計時器。”
兩人同時抬頭。
“那是共振頻率校準序列。”她放大其中一組波形圖,“B3區能源樞紐不是單純供電,它在製造一種跨維度的同頻震盪。一旦達到臨界值,現實與虛擬之間的屏障就會像玻璃一樣震碎。”
“震碎之後呢?”黎昕問。
“數據溢位。”南兮聲音沉下來,“虛擬世界的規則會入侵現實,而現實的物理法則也會反過來撕裂副本結構。到時候,不隻是玩家被困在遊戲裡,整個城市的電子係統都會失控,交通、醫療、通訊……全部癱瘓。”
“也就是說。”雲逸接話,“這不是什麼‘升級世界’,這是直接引爆數字核彈。”
“準確來說,是七十二小時後定點爆破。”南兮看向他們,“如果我們不阻止它,這場爆炸會從地下七層開始,呈扇麵向外擴散。”
黎昕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那我們現在就撤。把這個情報傳回聯盟總部,讓大部隊來接手。”
“不行。”雲逸立刻反對,“等他們組織人馬殺進來,黃花菜都涼了。而且誰知道伊邪那美有冇有佈置其他乾擾機製?信號可能根本發不出去。”
“可我們三個就想攔住這種級彆的計劃?”黎昕聲音抬高,“我們又不是超人!”
“冇人是超人。”南兮打斷他,“但我們是唯一知道炸彈在哪的人。現在撤離,等於把引信交給彆人按。”
“那你告訴我怎麼拆?”黎昕盯著她,“拿嘴吹滅嗎?”
“不一定非得拆。”南兮抬起手腕,洞察儀投出一張模糊的能量拓撲圖,“既然它能製造融合能量,就一定存在對應的中和機製。就像程式裡總有個緊急終止開關,或者安全熔斷點。”
“你是在賭它給自己留了退路?”雲逸皺眉。
“不是賭。”她搖頭,“是常識。任何高危係統都會有糾錯設計,否則一旦失控,連主腦自己都會被反噬。伊邪那美再瘋,也不會想和我們一起陪葬。”
“可問題是我們根本不知道那玩意兒長什麼樣。”黎昕攤手,“你說的‘中和裝置’,連個影子都冇有。”
“但現在有了方向。”南兮調出另一組數據,“剛纔在破解日誌時,你有冇有注意到那些被標記為‘異常但非敵意’的能量讀數?”
雲逸愣了下:“你是說那幾個零星出現的逆向波動?我以為是係統噪聲。”
“不是噪聲。”她放大其中一段波形,“它們出現在每次能量校準結束後,持續時間極短,像是某種被動響應。如果我的推測冇錯,這可能是中和機製殘留的反饋信號。”
“也就是說。”雲逸眼睛亮了,“我們隻要順著這些信號反推,就能找到那個‘安全鎖’的位置?”
“理論上可行。”南兮點頭,“但前提是,我們必須在這棟建築裡完成搜尋。一旦離開,信號鏈就斷了。”
黎昕環視四周,語氣凝重:“所以我們現在既不能走,也不能暴露,還得在七十二小時內,從一堆鬼知道在哪裡的設備裡,找出一個連名字都冇有的玩意兒?”
“聽起來很離譜。”南兮笑了笑,“但我們之前乾過更離譜的事。”
“比如?”黎昕挑眉。
“比如你穿著漢服用衝鋒槍掃射劍修。”她眨眨眼,“還有某人一邊破解星際導航係統,一邊吐槽外星語語法不通順。”
雲逸輕咳兩聲:“那次真的是病句太多,我都看不下去。”
“所以。”南兮收起笑意,目光掃過兩人,“我們要不要繼續?”
短暫的沉默後,黎昕歎了口氣,重新檢查彈匣:“你都把話說成這樣了,我還怎麼拒絕?再說——”他頓了頓,“我也挺好奇,那個所謂的‘安全鎖’到底長啥樣。”
“那就定了。”南兮抬手調出洞察儀的任務麵板,“新目標:尋找能夠中和伊邪那美能量衝擊的關鍵裝置或原初力量源。”
雲逸已經開始整理所有掃描記錄:“我負責篩查異常能量頻段,優先處理近期捕獲的數據。”
“我去清點剩餘裝備。”黎昕拍了拍揹包,“雖然不知道接下來要對付什麼,但總不能空手上陣。”
南兮站在原地,看著兩人各自行動。終端螢幕微光映在她臉上,洞察儀緩緩加載新的導航路徑。
一條虛線從她手腕延伸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微弱的光痕,指向建築深處某個未知區域。
她剛要開口,忽然察覺到什麼。
那條導航線,在接近拐角時輕微抖動了一下,像是受到了某種乾擾。
緊接著,洞察儀發出一聲極輕的提示音。
南兮眯起眼,重新校準信號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