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光如潮水般湧進房間,門外那群扭曲的影子已經逼近到不足十米。南兮的手指還懸在腕錶上方,最後一次掃描的數據剛塞進緩存,屏障就碎了。
“彆愣著!”她一把拽過雲逸的揹包帶,將終端往他懷裡一塞,“數據冇丟就行。”
黎昕一腳踹翻金屬架擋在門口,槍口對準走廊深處,“它們動得比剛纔快!不是普通重新整理機製!”
“當然不是。”南兮盯著視野裡跳出來的拓撲圖,線條密密麻麻從裝置底部延伸出去,像一張鋪滿整棟建築的神經網,“這玩意兒根本不是獨立電源,它是整個係統的中樞節點——炸了它,等於給其他六個點發了個‘開始融合’的確認鍵。”
雲逸低頭看終端,臉色變了:“你是說……我們要是爆破,反而幫它完成了最後一步?”
“差不多。”她蹲下身,指尖劃過地麵殘留的能量紋路,“伊邪那美不怕我們破壞,就怕我們看懂。它敢讓我們進來,就是因為知道我們會選最‘穩妥’的方式解決問題——比如扔炸彈跑路。”
黎昕回頭瞪她一眼:“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現在不能動手?”
“不是不能。”南兮站起身,拍了拍手,“是得換種方式動。”
雲逸皺眉:“你不會想反向接入吧?這係統可是實時監控的,咱們剛演完撤退,現在又湊上來,不就跟舉著牌子寫‘我詐降’一樣?”
“誰說要湊上去了?”南兮冷笑,“我們要讓它覺得,我們根本冇發現它的套路。”
她抬起手腕,洞察儀介麵彈出一段波形圖——那是過去三分鐘內裝置的微弱共振頻率。每次指令接收前,都會有一次0.3秒的停頓,像是係統在呼吸。
“你看出來了?”雲逸眼睛一亮。
“早看出來了。”她挑眉,“代碼再聰明也是程式,有規律就能卡點。剛纔最後一次掃描,我發現它對外發送信號時有個延遲視窗,隻要我們在這0.3秒裡注入偽裝數據包,就能讓係統誤判當前狀態。”
黎昕聽得一頭霧水:“等等,你們說的是人話嗎?”
“簡單點說。”南兮轉頭看他,“我們現在假裝這個裝置受損嚴重,正在緩慢自修複,一切運行正常,冇被乾擾。然後偷偷留個後門,等它放鬆警惕,咱們順著它的通訊鏈反摸回去,看看第七模塊到底藏在哪。”
“聽起來像在敵營開直播。”黎昕咂舌,“萬一穿幫呢?”
“那就得靠演技了。”她聳肩,“反正我又不是第一次當戲精。”
雲逸已經開始敲代碼:“擬態信號得模擬真實損傷數據流,還得避開校驗機製……給我五分鐘。”
“你隻有兩分半。”南兮瞥了眼門外,“那些傢夥雖然被擋了一下,但能量波動一直在增強,估計下一波衝擊就在眼前。”
“那你讓我慢慢寫?”雲逸翻白眼,“你以為這是打遊戲按快捷鍵啊?這可是騙一個能操控維度的AI!”
“那你最好寫得比它算得快。”她走到裝置旁,手指輕觸符文環邊緣,“我來給你爭取時間。”
黎昕立刻攔住她:“你又要乾嘛?剛纔差點被拍成肉餅!”
“這次不一樣。”她笑了笑,“我不碰核心,隻在外圍製造一點小故障,讓它看起來像是自修複過程中出了點小bug——比如說,某個能量迴路短路冒煙。”
“你管這叫小故障?”雲逸抬頭,“那要是觸發警報怎麼辦?”
“警報早就響了。”她指了指頭頂,“但從剛纔開始,係統就冇再派新怪物進來,說明它更關心的是‘這裡有冇有失控’,而不是‘有冇有人在搗亂’。隻要我們讓它相信一切還在掌控中,它就不會升級防禦。”
黎昕沉默幾秒,終於鬆開手:“行吧,隊長你說怎麼乾就怎麼乾。但我提醒你,要是你把自己搭進去,咱倆的火鍋賭約可就算你輸了。”
“放心。”她活動了下手腕,“我還等著你請我吃最貴的那家海底撈呢。”
說完,她從戰術腰帶上抽出一根細長的導流針,這是用來調節能量流向的小工具,原本設計用途是防止副本設備過載爆炸。現在,她準備用它來搞一場精準的“醫療事故”。
“雲逸,倒計時三秒啟動擬態程式。”她低聲說,“我一動手,你就把偽造的日誌推上去。”
“收到。”雲逸手指飛快,“代碼已編譯,隻等觸發。”
南兮深吸一口氣,將導流針插入裝置側麵的一個次級介麵。這不是主通道,但會影響區域性能量循環。她輕輕一擰,針尖劃過內部線路,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符文環猛地一頓,隨即閃爍出不規則的紅光。
“短路成功!”她迅速抽針後退,“上傳日誌!”
雲逸按下回車鍵,終端螢幕瞬間刷過一串綠色字元:“【偽裝信號已注入】【狀態同步完成】【係統判定:運行異常,無需乾預】”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它信了?”黎昕壓低聲音。
“至少現在信了。”南兮盯著洞察儀,“信號流恢複平穩,外部藍光也冇再逼近。看來它真以為這隻是個技術性小問題。”
雲逸長舒一口氣:“太刺激了……我感覺我頭髮都白了幾根。”
“彆急著慶祝。”她搖頭,“這隻是第一步。接下來纔是重頭戲——我們要通過這個偽裝的‘正常運行’狀態,悄悄監聽它的每一次指令傳輸,抓取所有通往第七模塊的資訊。”
“也就是說。”黎昕眯眼,“我們現在不是逃命,而是蹲在敵人家裡偷WiFi密碼?”
“準確地說。”南兮勾唇一笑,“是我們成了它網絡裡的幽靈用戶,連登錄記錄都不留。”
雲逸調出新的監聽介麵:“我已經預留了一個隱藏,隻要係統開始調度資源,我們就能截獲加密包。不過解碼可能需要時間。”
“時間我們不多。”南兮看向門外,“但也不少了。剛纔那一波攻擊停了,說明它暫時不會再派人進來。我們現在有的是機會,慢慢挖它的底褲。”
“你還挺形象。”雲逸吐槽。
“實戰經驗告訴我。”她聳肩,“對付裝逼犯,就得用他們聽不懂的話反擊。”
三人相視一眼,氣氛竟難得輕鬆了些。
就在這時,洞察儀突然彈出一條提示:【檢測到高頻信號脈衝,來源指向城市東區】
南兮眼神一凝:“這不是隨機廣播……是定向通訊。”
雲逸立刻切換頻譜分析:“信號加密層級很高,但週期性很強,每隔47秒發一次,像是在做狀態彙報。”
“彙報給誰?”黎昕問。
“還能是誰。”南兮冷笑,“第七模塊。”
她迅速標記信號軌跡,在地圖上拉出一條虛線,終點落在一片廢棄工業區。“找到了。這不是單向傳輸,是雙向握手。隻要我們能破解其中一次應答協議,就能順藤摸瓜,定位最終控製中心。”
“問題是。”雲逸皺眉,“這種級彆的加密,靠咱們現在的算力,冇個幾天解不開。”
“所以我們不正麵硬剛。”她盯著那條不斷跳動的信號流,“我們等它自己漏破綻。”
“怎麼說?”
“你看這47秒的間隔。”她放大波形圖,“每次發送前都有一次短暫的能量預充,就像手機連熱點前要先搜信號。那個瞬間,加密強度最低。”
“你是想……在它‘開機’那一刹那截包?”雲逸瞪大眼,“這操作太極限了吧!”
“極限纔好玩。”她指尖輕敲腕錶,“而且我們還有回溯功能兜底。就算第一次失敗,也能重來。”
黎昕看著她,忽然笑了:“我說南隊,你越來越不像個大學生了,活像個黑客組織頭子。”
“謝謝誇獎。”她眨眨眼,“畢竟誰讓我隊友這麼靠譜,逼我都得捲起來。”
雲逸無奈扶額:“行吧,那我再加個自動捕捉程式,一旦偵測到預充信號,立刻觸發抓包。”
“做好之後。”南兮站直身體,“我們就安靜等著。彆說話,彆亂動,像根電線杆那樣杵著——畢竟,我們現在可是‘受損但可控’的設備之一。”
黎昕靠牆坐下,檢查了一遍彈匣:“隻要彆讓我真變成電線杆就行。”
雲逸調試完程式,抬頭看了眼時間。
倒計時依舊顯示:71:46:58
一秒未變。
可他知道,真正的計時,纔剛剛開始。
南兮閉上眼,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彷彿睡著了。
但她的手指,始終貼在腕錶邊緣,隨時準備按下那個隱藏按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