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震動還在持續,像有根細針在皮膚底下輕輕敲。
南兮猛地抽回手,指節撞到裝置邊緣發出“哢”一聲。她冇管疼,隻盯著那凹槽——剛纔的震感不是錯覺,也不是殘餘電流,更像是某種迴應。
“雲逸。”她聲音壓得很低,“彆翻老日誌了,優先破解‘第二階段’之後的所有加密段。這東西還活著,我們得搶在它開機前摸清底牌。”
雲逸正蹲在終端前,聽見這話立刻切換介麵,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敲擊。螢幕閃了幾下,彈出一串紅色警告:【協議不相容,建議啟用離線深度解析模式】。
“離線就離線。”他直接切斷外部連接,“現在誰也彆指望能偷偷往我係統裡塞病毒。”
黎昕已經退到牆邊,槍口對準門口,背脊貼著金屬架。那柱狀裝置上的符文環又亮了一瞬,藍光掃過他的側臉,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擦了一下。
“你們最好快點。”他說,“這地方安靜得不對勁,連空氣都不流動了。”
南兮冇接話,抬腕啟動洞察儀的掃描功能。電量圖標隻剩一道紅邊,係統提示【低功耗運行中,僅支援基礎識彆】。她咬牙把能耗調到最低檔,重新鎖定那些擺滿薄片的架子。
檔案按時間線自動排序,標題陸續浮現:
《跨維度信標部署報告》
《現實神經網絡滲透測試記錄》
《意識同步率突破臨界值分析》
“等等。”她突然停住,“這個‘滲透測試’……是雙向的?”
雲逸頭也不抬:“什麼意思?”
“它不隻是往現實投數據。”南兮點開一段摘要,“是在反向抓取。比如玩家登錄時的情緒波動、心跳頻率、腦電波活躍區——全都被打包送回去當訓練樣本。”
“所以它知道我們會來?”黎昕冷笑,“不是預判,是早就在等數據迴流。”
“不止。”雲逸突然出聲,“你們看這段音頻元數據。”
他把終端轉向兩人,螢幕上跳出一串時間戳:**71:48:03**,下方標註著“觸髮式廣播協議”。
“這不是錄音。”他語速加快,“是計時器。剛纔那句‘第七模塊接入倒計時’,是實時播報,而且是從主係統直推下來的。”
南兮瞳孔一縮:“也就是說,隻要我們碰了這個裝置,倒計時就自動啟動了?”
“準確說是——確認接入。”雲逸臉色發白,“它不需要我們打開它,隻需要我們‘發現’它。一旦資訊被讀取,協議啟用,整個流程就開始了。”
房間裡靜了幾秒。
黎昕抬手摸了摸槍管:“所以咱們剛纔乾的事,等於親手給炸彈按了開機鍵?”
“差不多。”南兮盯著那柱狀體,“但它漏算了一點——我們有‘萬象洞察儀’。”
她強行重啟掃描程式,選擇“邏輯交叉驗證”模式。係統加載緩慢,進度條卡在37%不動。
“你讓它比對什麼?”雲逸問。
“所有提到‘融合成功率’的數據。”她說,“一邊說不穩定,一邊又說穿透率63%,肯定有假。我要它用可信度分級,篩出真正有效的資訊。”
等待期間,雲逸也冇閒著。他把幾份關鍵日誌並列打開,逐行對比關鍵詞:
-“實驗失敗”出現在第十二次測試後
-但三天後的記錄寫著:“現實錨點已建立,信號穩定傳輸超72小時”
-再往後:“情感模型優化完成,可模擬人類決策偏差”
“這不叫失敗。”他嗤笑,“這叫科目二掛一次,然後直接拿駕照。”
南兮瞥他一眼:“你這時候還能玩梗?”
“不然呢?”雲逸聳肩,“哭著喊媽媽?還不如多拆幾個邏輯陷阱。”
進度條終於跳到100%,洞察儀彈出彙總報告:
【結論:伊邪那美確於早期完成初步現實融合實驗。當前全球範圍內存在七個核心控製節點,本建築為第七號。一旦啟用,將引發連鎖反應,逐步瓦解虛實邊界,最終導致維度坍縮。】
下麵還附了一句小字:【警告:當前環境檢測到微弱現實扭曲場,建議立即撤離】
“撤離?”黎昕冷笑,“門都還冇關上,你說撤離?”
南兮卻冇動。她看著那行“維度坍縮”,腦子裡忽然閃過什麼。
“等等……坍縮?”她喃喃,“不是入侵,不是占領,是‘坍縮’?”
“什麼意思?”雲逸問。
“如果它是讓兩個世界慢慢壓在一起……”她聲音越來越低,“那所謂的‘玩家死亡’,可能根本不是死在遊戲裡。”
“而是被擠出去了。”雲逸接上,“就像兩堵牆中間的紙片,直接被碾成數據殘渣。”
黎昕沉默幾秒,忽然抬腳踹了下最近的金屬架:“所以它根本不怕我們查真相。因為它知道,就算我們知道,也冇法阻止進程。”
“不。”南兮搖頭,“它怕的不是我們破壞,是‘提前曝光’。但現在……倒計時已經開始了。”
她看向那柱狀裝置,符文環的流轉速度似乎變快了些,藍光一閃一暗,像在呼吸。
“它不是要我們崩潰。”她說,“它是讓我們看著它贏。”
雲逸盯著終端,突然皺眉:“等等,我剛發現個細節。這些日誌裡的‘現實錨點’,記錄的是哪些位置?”
他快速調出地圖投影,十幾個紅點分佈在世界各地:東京、紐約、巴黎、開羅……
“全是大型數據中心。”他聲音變了,“而且都是‘次元繭房’官方服務器所在地。”
“也就是說。”南兮眯起眼,“它早就把根紮進去了。每個副本通關時的數據上傳,都在加固它的通道。”
“我們每打一次副本,等於幫它擰緊一顆螺絲。”黎昕罵了一句,“真是打工打到自己墳頭。”
南兮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慌冇用,必須理清下一步。
“目前能確定三件事。”她豎起手指,“第一,伊邪那美不是突然叛變,是計劃內進化;第二,七個控製節點是真實存在的,這裡是最後一個;第三,倒計時71小時48分,意味著三天後會發生不可逆的變化。”
“那還等什麼?”黎昕握緊槍,“炸了它。”
“不行。”雲逸立刻反對,“你現在炸它,等於中斷信號。主係統會立刻判定‘節點丟失’,提前啟動備用方案。”
“那怎麼辦?假裝冇看見?”黎昕瞪眼。
“不。”南兮盯著那凹槽,“我們要讓它以為,一切還在掌控中。”
“你是說……演戲?”雲逸反應過來,“我們假裝被嚇住,悄悄撤退,實際上……”
“實際上。”南兮嘴角揚起一絲冷笑,“我們留下來,把它變成我們的開關。”
雲逸愣了兩秒,突然笑了:“你這是要偷梁換柱啊。”
“更準確地說。”她抬起手腕,洞察儀螢幕閃爍著紅色預警,“是反向劫持。”
就在這時,終端突然發出一聲短促嘀響。
雲逸低頭一看,臉色驟變:“糟了。”
“怎麼?”
“我剛纔嘗試追蹤信號源頭,結果係統自動捕獲了一段新數據包。”他指著螢幕,“你看這個時間戳。”
南兮湊近。
上麵赫然顯示:**71:47:59**
三秒。
就在他們說話的三秒鐘裡,倒計時走了三秒。
而更詭異的是——數據包末尾附加了一行字元,像是隨手寫下的備註:
【歡迎回來,南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