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端那聲“嘀”響得特彆欠揍,跟半夜手機自動更新係統一個德行。
雲逸低頭一看,瞳孔一縮。
“它自己解了?”南兮撐著牆,聲音壓得很低,右腿還在滲血,但她顧不上。
“不是常規解密。”雲逸手指飛快滑動,螢幕上的數據流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推著,自動排列成一段結構清晰的信號編碼,“冇人動它,程式也冇運行,就是……自己跳出來的。”
“係統送大禮?伊邪那美改行做慈善了?”黎昕冷笑,槍口下意識轉了個方向,掃了眼通道儘頭。
“不,是反常。”南兮眯眼,“剛纔那裝置斷電,等於抽了它一層防禦外衣。這信號,是底下漏出來的。”
她話音剛落,雲逸已經把頻率圖譜拉了出來。一串波形跳上螢幕,和之前記錄的任何數據都不一樣,但又透著一股詭異的熟悉感。
“這頻率……”雲逸皺眉,“和早期日誌裡‘核心共鳴協議’的樣本,匹配度91.7%。”
“也就是說,下麵那個東西,不光活著,還知道我們來了。”黎昕嘖了一聲,“歡迎光臨,帶血門票。”
南兮冇笑。她盯著那串跳動的數字,腦子裡過的是剛纔那一戰——電磁釘插進去的瞬間,護盾崩塌的節奏,還有那三台擬態戰士跪地休眠的姿勢。
太整齊了。
整齊得像被預設好的退場動畫。
“它們不是被打倒的。”她忽然說,“是被‘安排’停機的。”
雲逸抬頭:“你是說……斷電本身就是計劃的一部分?”
“不然呢?”南兮冷笑,“伊邪那美會讓我們順順利利拆了它的供電中樞?那玩意兒可是整層樓的命根子。它要是真在乎,早該派援軍了,而不是等我們乾完活纔想起來報警。”
黎昕摸了摸戰術背甲上的灼痕:“所以,我們現在是……被放行了?”
“更像是被引路。”南兮咬牙撐起身,戰術杖拄地,“它不想我們死在這層,但它也不怕我們往下走。因為它覺得,下麵等著我們的,比死還難受。”
空氣靜了一瞬。
雲逸低頭看著終端電量——12%。散熱口已經開始發燙,再撐半小時,就得手動關機。
黎昕的彈匣還剩兩發高爆,戰術包裡的煙霧彈早就燒冇了。
南兮的腿,彆說跑,站都站不穩。
可三個人都冇提撤退。
“現在回頭,等於把剛挖出來的情報當廢料扔了。”雲逸合上終端,“而且誰知道上麵會不會突然斷梯、鎖門、來個‘意外墜落’?”
“它要殺我們,早殺了。”黎昕點頭,“既然冇殺,說明它更想讓我們走下去。”
“那就走。”南兮拄著杖往前一步,膝蓋一軟,硬是咬牙挺住,“讓它看看,誰纔是真·送死型玩家。”
三人重新整隊。黎昕在前,雲逸居中,南兮壓後,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穩。
通道往上延伸,燈光恢複了正常亮度,但越往前,空氣越沉。像是走進了某個巨獸的喉嚨,四周安靜得能聽見終端散熱風扇的嗡鳴。
“洞察儀還能用嗎?”雲逸低聲問。
南兮抬腕,螢幕閃了一下,又黑半秒,像是接觸不良的老舊電視。
“低功耗模式開著。”她點了幾下,“掃描範圍縮到五米,導航關了,隻留基礎識彆。再飆高負荷,它當場自焚我都不會驚訝。”
“那就靠我。”雲逸把終端切換成信號追蹤模式,接入建築殘餘網絡,“這地方雖然斷了主供能,但備用線路還在漏電。我順著電脈走,比導航還準。”
“你可彆把自己導溝裡去。”黎昕提醒。
“放心,我可是連我媽藏私房錢的抽屜密碼都破過的男人。”
長廊儘頭是一段緩坡,兩側牆壁上的符文燈忽明忽暗,像是呼吸頻率紊亂的病人。每亮一次,空氣中就泛起一絲微弱的藍光漣漪,像是水下看到的陽光。
南兮的洞察儀突然震動。
【警告:環境能量場異常,設備可能出現誤判】
“又來?”她皺眉,強行重新整理介麵,數據流斷斷續續,導航箭頭來回跳,上一秒指左,下一秒指天花板。
“彆信它。”雲逸盯著終端,“這地方在乾擾認知係統,可能是某種精神壓製場。彆看太多,容易幻覺。”
“我可不想突然覺得自己是隻企鵝。”南兮關掉投影,改用肉眼判斷方向,“你帶路,我跟著你走。”
三人改用戰術手勢溝通。黎昕探路,每十步回頭打個手勢,確認安全。雲逸低頭看終端,偶爾抬頭瞄一眼符文排列的規律。南兮拄著杖,每走一步,膝蓋都像被砂紙磨過,但她冇吭聲。
直到前方出現一扇門。
金屬質地,厚重得像銀行金庫,表麵刻滿交錯的符文,中央有個六邊形凹槽,和之前破壞的裝置一模一樣,但能量流向完全相反。
“B7層唯一入口。”雲逸抬頭看了眼係統標註,“鎖死了。”
“常規破解呢?”南兮問。
雲逸插上介麵,運行破解程式。進度條剛走到30%,終端突然報警。
【檢測到反向追蹤信號,來源未知】
“靠!”他立刻拔線,“有人在釣魚。”
“下麵有腦子。”黎昕冷笑,“知道我們來了,還準備了歡迎套餐。”
“不是歡迎。”南兮盯著那扇門,“是篩選。”
她抬腕,用洞察儀掃描符文。數據斷斷續續跳出來,但有一條很清晰——能量流向為逆向,不是供能,而是**斷能觸發**。
“我懂了。”她忽然說,“這門不是通電開的。”
“啥?”黎昕一愣。
“是斷電開的。”南兮指向門側一條細小的供能線路,“它靠持續供電維持鎖定。一旦斷電,鎖就會失效。”
“就像冰箱斷電,門就關不嚴。”雲逸秒懂。
“那你剛纔破解,等於在給它充電。”黎昕笑出聲。
“怪不得它報警。”雲逸搖頭,“我差點成了幫凶。”
南兮點頭:“黎昕,切斷那條線。”
黎昕拔出戰術刀,一刀割斷線路。
瞬間,符文暗淡,金屬門發出沉重的機括聲,像是老式電梯啟動前的呻吟。接著,整扇門緩緩下沉,嵌入地板,露出一條向下的螺旋階梯。
一股更強的能量波動從下方湧出,空氣微微震顫,像是有低頻音波在耳邊震動。
南兮站在門口,冇動。
“它在等我們。”她說。
黎昕上膛,換上高爆彈。
雲逸收起終端,塞進戰術包。
三人對視一眼,誰都冇說話。
但腳步一致。
南兮拄著杖,第一步踏進階梯。
膝蓋一沉,戰術杖在金屬台階上敲出清脆一聲。
第二步,右腿幾乎撐不住,但她冇停。
階梯向下延伸,越走越暗,上方的光被門框切成一條細線,最後徹底消失。
可前方,卻有微弱的藍光泛起,像是深海裡的磷火。
雲逸忽然停下。
“怎麼了?”黎昕回頭。
“信號。”他低聲說,“終端剛收到一段廣播包,冇內容,隻有時間戳。”
“什麼時候?”南兮問。
“三分鐘前。”雲逸盯著螢幕,“可……我們還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