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擦著頭皮掠過,南兮連眼皮都冇眨一下,順勢往前一撲,滾進通道拐角。雲逸緊跟著翻進來,戰術服後背蹭掉一層布料,黎昕最後一個進來,反手甩出鉤索卡住門縫,硬是把合金閘門撐開半指寬。
“它記我們動作。”南兮喘了口氣,手腕輕抬,洞察儀切換成靜默模式,“以後彆走直線,也彆連續用同一套規避動作。”
“你是說,咱們現在像遊戲裡被BOSS練手的NPC?”雲逸抹了把臉上的灰。
“不,我們是它數據庫裡的行為樣本。”她盯著視野角落那串跳動的低頻信號,“它在收集數據,優化殺招。”
黎昕收起鉤索,金屬鏈嘩啦一聲收回腰帶:“那咱們就彆按常理出牌。”
南兮點頭,從戰術包裡摸出最後一瓶熒光粉,倒了一點在掌心,輕輕吹散。粉末飄向通道深處,前半段落地後微微發亮,後半段卻被某種無形氣流捲走,消失得無影無蹤。
“左邊那條路乾擾強。”她眯眼,“信號斷得乾脆,說明中繼節點不穩,監控也鬆。”
“也就是說,係統眼瞎的地方,就是咱們能活的地方。”黎昕咧嘴,“我喜歡這邏輯。”
三人調整裝備,南兮走在最前,不再依賴洞察儀的導航箭頭,而是靠被動監聽建築內部的能量波動。每走五步就突然停住,或是原地轉圈,甚至倒著走兩步再前進。雲逸一邊記錄路線,一邊小聲吐槽:“我現在像個在跳廣場舞的智障。”
“智障才能活命。”南兮低聲回,“正常人都被它切片了。”
通道逐漸向下傾斜,牆麵的紋路滑動速度變慢,像是老舊機器勉強運轉。地麵開始出現規律性塌陷,每隔七秒,某塊石板就會微微下陷半厘米,持續三秒後恢複。
“它在測試。”雲逸盯著平板,“不是隨機陷阱,是試探我們的反應節奏。”
“那就反著來。”南兮突然往後退了兩步,然後猛地前衝,在塌陷觸發前躍過那塊石板。
黎昕緊隨其後,雲逸卻故意遲了一拍,在石板即將複位的瞬間才跳過去。
“你乾嘛卡點?”黎昕回頭。
“讓它學不會。”雲逸喘著氣,“習慣性預判最危險,我們得讓它算不準。”
三人在塌陷帶上來回折返三次,直到確認係統不再主動觸發陷阱,才繼續向前。
前方出現一扇半開的石門,門縫裡透出淡紫色光暈,像霧氣般緩緩流動。黎昕伸手想推,指尖剛觸到門框,整個人愣了一下,眼神短暫失焦。
“彆碰!”南兮一把拽回他,“有精神乾擾。”
她調出洞察儀的頻段過濾功能,鎖定那股波動的頻率,發現和之前河穀噬頻鰻群的信號高度相似,但疊加了某種加密層。視野中,紫色光暈被解析成一串串跳動的數據流,像是某種低語。
“遮蔽掉。”她按下過濾鍵,乾擾感瞬間消失,“進去時閉氣三秒,彆讓這玩意兒進呼吸道。”
黎昕點頭,抽出戰術匕首卡在門縫,防止自動閉合。雲逸打開記錄儀,貼在牆上做環境采樣。南兮走在最前,一腳踏進石室。
裡麵不大,四壁嵌著金屬架,擺滿造型古怪的器物。有的像齒輪拚接的鐘表,有的是纏繞著晶絲的球體,中央一張石台上,放著一塊橢圓形黑石,表麵浮現出不斷流動的符文。
“這玩意兒……會動?”雲逸湊近,“不是刻上去的,是自己長出來的。”
南兮冇答話,抬起手腕,洞察儀啟動逆向解析模式。她輸入上一章錄下的迷宮信號作為解碼密鑰,係統開始緩慢破譯。
【解析中……匹配度67%……密鑰有效】
符文逐漸穩定,顯現出幾行可讀資訊:
【源代碼錨點·第七序列】
【現實介麵協議·未啟用】
【權限等級:主腦級】
“主腦級?”黎昕皺眉,“這東西是伊邪那美的鑰匙?”
“不,是零件。”南兮盯著最後一行小字,“它在等某個信號,才能啟動。”
雲逸突然壓低聲音:“你們看那行字後麵,有個倒計時。”
眾人順著看去,符文底部確實有一串幾乎透明的數字,正在緩慢跳動:【00:47:13】。
“四十七分鐘後啟用?”黎昕握緊匕首,“咱們要不要把它拆了?”
“拆了可能直接觸發警報。”南兮搖頭,“而且它既然在這裡,說明整個建築都在為這個倒計時服務。”
“所以咱們現在不是在闖關。”雲逸苦笑,“是在給BOSS的開機儀式踩點?”
“差不多。”她收起洞察儀,“但它不知道我們看懂了。”
三人迅速分工,雲逸繼續采集環境數據,黎昕守門,南兮繞著石台檢查黑石底座。她發現底部有個微型介麵,形狀和“次元繭房”的神經接入幾乎一致。
“這東西能連現實。”她低聲,“不是單純控製遊戲,是要打通兩邊。”
“所以伊邪那美不是想統治副本。”黎昕眼神一沉,“它是想把現實變成副本。”
南兮冇說話,把數據全部存入加密緩存,順手將一小撮熒光粉撒在石台邊緣。粉末沾上符文後微微發亮,隨即被黑石吸收。
“留個記號。”她解釋,“下次來,看它有冇有變化。”
“下次?”雲逸抬頭,“你還打算回來?”
“當然。”她收起記錄儀,“它以為我們在逃,其實我們在摸底牌。”
正說著,通道外傳來一陣低沉的震動,像是某種大型機械開始運轉。石室內的紫光突然增強,黑石表麵的符文流轉速度加快。
“倒計時提前了?”黎昕警覺。
“不,是感應到我們進來了。”南兮迅速下令,“撤!它開始記錄異常事件。”
三人原路返回,南兮最後出門,反手將一塊戰術貼片粘在門框內側。那是雲逸改裝的信號乾擾器,能製造十分鐘的監控盲區。
回到主通道,他們發現牆麵紋路的滑動頻率變了,原本緩慢的移動變得急促,像是係統在重新調度資源。
“它慌了。”雲逸看著平板上的波形圖,“剛纔那間屋,肯定很重要。”
“重要纔不能硬碰。”南兮靠牆喘了口氣,“現在它知道我們能破譯信號,接下來的陷阱會更陰。”
黎昕檢查鉤索:“接下來怎麼走?”
“繼續往深。”她抬頭看向通道儘頭,“它越緊張,說明我們越接近真相。”
雲逸苦笑:“你就不能說點‘咱們先撤回去商量’這種正常人會說的話?”
“能活著的從來都不是正常人。”她拍了拍他肩膀,“走吧,下一個盲區,估計在底下三層。”
三人重新整隊,南兮走在最前,手腕上的洞察儀靜靜閃爍著微光。她冇再開啟主動掃描,而是讓設備持續捕捉建築內部的能量流向。
視野邊緣,那串低頻信號仍在跳動,但節奏變了,像是被什麼打斷後重新編碼。
她悄悄把新數據存進緩存區。
總得有人記住,這座迷宮,到底是為誰而建的。
通道儘頭出現一道鏽蝕的金屬梯,垂直向下,梯階邊緣佈滿裂痕。南兮伸手試了試,金屬發出輕微的脆響。
“這玩意兒能撐住嗎?”雲逸盯著下麵黑洞洞的入口。
“不能。”她鬆開手,“所以我們得輕點走,一步一檢查。”
黎昕掏出探測燈往下照,光束剛落,梯子突然抖了一下,像是被什麼從下麵拉動。
三人僵住。
南兮緩緩抬起手腕,洞察儀的被動監聽模式捕捉到一絲異常——下方有規律的震動,不是機械運作,更像是……腳步。
但不是一個人。
是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