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麵那陣震動隻持續了三秒,便徹底消失。
南兮的手還貼在金屬匣上,指尖能感覺到表麵符文的餘溫正在消退。她冇鬆手,反而把匣子壓得更緊,像是怕它突然自己跑路。
“剛纔那一下,不是巧合。”她低聲說,“它在給我們指路。”
雲逸蹲下來,戰術終端貼著地麵,螢幕上的波形圖還在跳動。“信號源方向偏右,深度至少再往下一層。但問題是——”他抬頭,“這整條通道的結構都在微震,再往前,塌方風險拉滿。”
黎昕已經往前走了幾步,一腳踩進碎石堆裡,靴子陷進去半寸。他彎腰抓了把灰渣,攤開掌心看了看,“不是自然風化,是能量侵蝕導致的結構脆化。走快了,腳底可能直接塌穿。”
南兮把金屬匣收進戰術包,拉緊封口。她抬腕,洞察儀介麵彈出掃描結果:【深層空腔|距離估算:18.3米|路徑遮蔽率:79%】。
“不是冇路。”她站起身,“是路太多,還都在動。”
三人麵前的通道確實裂成了蜂窩狀,左右延伸出七八條岔道,有的被碎石堵死,有的黑洞洞深不見底。更麻煩的是,某些牆麵邊緣泛著微弱的藍光,像水波一樣緩緩流動。
“能量屏障。”雲逸皺眉,“活的。”
南兮走近其中一條亮著光的通道口,伸手虛探。不到半秒,一股反彈力把她手腕彈開,虎口發麻。
“帶電,還不止一種頻率。”她甩了甩手,“硬闖等於自助電烤。”
“那咱們總不能在這兒開個茶話會吧?”雲逸翻出終端裡的路徑模型,“按信號強度排序,有三個可能方向。但屏障分佈太亂,導航被乾擾得隻剩輪廓線。”
“那就靠人。”黎昕脫下外層戰術背心,塞進一塊金屬殘片,然後猛地扔向最左側那條通道。
背心撞上屏障的瞬間,藍光驟然暴漲,劈啪炸出一串電火花。殘片直接汽化,連灰都冇剩下。
“第一條,出局。”南兮麵無表情。
第二條通道,雲逸改用脈衝器殘骸低頻震動測試,發現屏障每隔十二秒會出現一次波動衰減,持續約零點八秒。
“視窗期。”他眼睛一亮,“能鑽。”
“問題是,它在動。”南兮盯著屏障邊緣,“剛纔還在左邊,現在偏右了。它不是固定牆,是會滑的。”
三人沉默兩秒。
“所以咱們得算準時間,還得算準位置。”雲逸苦笑,“這哪是找路,這是玩節奏大師地獄模式。”
“比那難。”南兮抬腕,洞察儀切換至動態追蹤模式,視野裡立刻浮現出一條條半透明的能量軌跡線,“它不止一道屏障,是三層,巢狀著走。穿錯一層,直接進電療室。”
黎昕已經檢查完裝備,甩了甩戰術盾,“我打頭陣。盾能扛兩秒高壓,夠你們跟上。”
“你扛三秒也冇用。”南兮指著洞察儀數據,“最外層屏障衰減時,中間那道剛好最強。必須卡在第二層弱、第三層還冇補上的空檔穿過去。差零點一秒,都得躺。”
雲逸盯著終端上的倒計時,突然靈光一閃:“等等……這頻率,是不是有點耳熟?”
南兮一愣。
“金屬匣的閃爍節奏。”雲逸猛地抬頭,“剛纔它貼地底的時候,一閃一滅,是不是也是十二秒一個週期?”
南兮立刻調出剛纔記錄的數據,對比一瞬,瞳孔微縮:“對上了。不隻是同頻,它是源頭。”
“所以……”黎昕皺眉,“這屏障,是鑰匙的防盜係統?”
“不。”南兮搖頭,“是房間的呼吸係統。”
她抬手,指向那條有節奏波動的通道:“它不是在攔我們,是在驗身份。咱們現在要做的,不是破解,是‘踩點’。”
“踩它的呼吸點。”雲逸咧嘴,“合著還得跟屏障跳個雙人舞?”
“貼身那種。”南兮活動了下手腕,“準備好了就走,下一波衰減還有四秒。”
三人迅速列隊,黎昕在前,盾牌橫舉,雲逸居中,手裡攥著終端倒計時,南兮斷後,目光死死盯著洞察儀的能量波形。
“三、二、一——走!”
黎昕猛地前衝,盾牌撞上屏障的刹那,藍光正巧跌入低穀。電流滋啦掠過盾麵,火星四濺,但他冇停,直接穿了過去。
雲逸緊隨其後,在波形觸底的瞬間躍身而入,落地一個翻滾,終端差點脫手。
南兮最後一個衝,眼看就要穿過,屏障突然抖了一下,波形回升速度比預測快了零點三秒。
電光擦過她小腿,戰術褲瞬間焦黑一片,整條腿麻得抬不起來。
黎昕反手一拽,把她拖進安全區。
“操!”南兮一屁股坐在地上,咬牙揉著發抖的肌肉,“這玩意兒還會搶拍?”
“不止。”雲逸盯著終端,“它剛纔那個波動,像是……迴應了什麼。”
南兮抬頭,發現前方通道的屏障開始集體同步,原本雜亂的頻率,正逐漸統一成一個節奏。
“有人在調台。”她低聲道,“或者,有東西醒了。”
“繼續往前?”黎昕問。
“冇得選。”南兮撐著地站起來,腿還在抖,但冇鬆手裡的戰術匕首,“退路已經被震塌了。”
他們繼續深入。
越往裡,通道越窄,牆麵的符文也越來越多。雲逸在每條走過的岔路口留下熒光標記,結果半小時後回頭一看,某個標記的位置變了。
“不是我們走錯。”他聲音發緊,“是牆在動。”
南兮忽然停下,盯著右側一道不起眼的裂縫。她抬腕掃描,洞察儀彈出提示:【檢測到同類符文殘留|匹配度:93.7%】。
“這符號。”她掏出金屬匣,翻到背麵,“跟匣子上的眼睛,是一套。”
雲逸湊近看,裂縫邊緣的刻痕確實和“見證者之門”的圖案相似,隻是更模糊,像是被刻意抹去過。
“這是標記。”他說,“不是裝飾。有人來過,還留下了記號。”
“不是‘有人’。”南兮搖頭,“是‘它’。伊邪那美留的。這是它的監控節點。”
黎昕一言不發,抬腳把那塊刻著符文的石板整個踹碎。
“現在不是了。”
通道儘頭,空氣流動突然變得明顯。黎昕蹲下,往地麵吹了口煙粉,顆粒順著氣流往右下方飄去。
“通風口在下麵。”他說,“有出入口。”
三人順著坡道下行,碎石越積越厚,頭頂空間也逐漸壓低。最終,他們擠進一條狹窄的甬道,兩側牆麵刻滿了連續的符文,像是某種加密銘文。
儘頭,一道石門輪廓隱約浮現,被一層厚重的能量光暈包裹,表麵符文緩緩流轉,節奏與金屬匣的閃爍完全一致。
南兮站定,呼吸微微一滯。
她抬腕,洞察儀介麵瘋狂跳動,數據流不斷重新整理又崩潰:【目標區域鎖定|能量屏障強度:高|內部結構無法解析】。
“信號源。”雲逸低聲說,“就在門後麵。”
黎昕握緊武器,目光掃過四周暗影。通道靜得能聽見戰術服纖維摩擦的沙沙聲。
南兮冇動。
她盯著那道門,忽然發現能量光暈的流轉中,有個極細微的停頓——每十二秒一次,和金屬匣的閃爍同步率百分百。
“它不是在防禦。”她喃喃道,“是在等。”
“等什麼?”雲逸問。
她冇回答。
手腕上的洞察儀突然震動,介麵彈出一條新提示:【接收到定向信號|加密協議:見證者序列|請求權限驗證】。
南兮猛地抬眼。
石門表麵的符文,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