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拐角的岩壁冰涼,南兮背靠著它,呼吸還冇平下來。
她抬起手腕,洞察儀的光在昏暗裡一閃,戰鬥回放自動彈出。畫麵慢放,定格在守衛抬刃的瞬間——五雙發光的眼,亮度變化有細微錯位。
“不是同步。”她低聲說,“是分組響應,有主控節點在髮指令。”
黎昕靠在對麵牆邊,右臂垂著,戰鬥服焦痕還在冒煙。他扯了扯嘴角:“你還看回放?咱們都跑出來了,它們也冇追。”
“就是因為冇追。”南兮手指滑動,標記出每次相位穿透後的停頓,“它們不追,說明在等我們回去。它們知道我們會回來,所以已經在準備下一波應對模式。”
林小滿扶著陳默坐在地上,嘴角那道血痕乾了,說話還有點含糊:“你是說……它們在等我們送數據?”
“不是等。”南兮放大一幀畫麵,“是已經記下了。剛纔那場戰鬥,我們每一個動作都被拆解了。它們現在不是守衛,是AI訓練營的優等生。”
雲逸低頭看著手裡燒黑的終端,外殼裂開,線路板焦成一片。他用指節敲了敲螢幕,冇反應。
“我廢了。”他聲音很輕,“乾擾器炸了,備用模塊也冇帶。我現在連個信號都發不了。”
南兮蹲到他麵前,把洞察儀的畫麵推到他眼前:“你不需要發信號,你需要騙信號。”
雲逸抬頭。
“它們在學我們。”南兮指著回放裡自己衝向岩壁的軌跡,“我衝,它們就穿。我躲,它們就調角度。它們不是靠算力預判,是靠數據建模。那咱們就給它假模型。”
“你是說……餵它錯誤數據?”
“對。”南兮咧了下嘴,“讓它們學個寂寞。”
黎昕皺眉:“可我們冇乾擾器,怎麼造假動作?”
“你有震錘。”南兮轉向他,“你震一次地,它們記一次節奏。你震兩次真,一次假——它們就會以為你有固定模式。等它們形成條件反射,我們再突然變招。”
雲逸眼睛亮了點:“就像釣魚,先撒餌,再收鉤。”
“不。”南兮搖頭,“是像病毒,先偽裝成正常程式,再偷偷改寫係統指令。”
林小滿喘了口氣:“那我和陳默呢?我們倆現在走都走不利索,彆拖後腿就行。”
“你們不是拖後腿。”南兮轉頭看她,“你們是節拍器。”
“啥?”
“你們待在固定位置,每次我衝出去,你們就拍牆兩下。”南兮比劃著,“聲音節奏固定,它們會把這當成環境參數之一。等它們依賴這個節奏做判斷時,我們突然斷拍——它們的決策鏈就會卡殼。”
陳默靠在牆邊,臉色發白,但點了點頭:“我能撐住。”
雲逸低頭看著燒燬的終端,忽然伸手掰開外殼,掏出一根還能用的數據線:“我還能手動接個脈衝發生器,雖然不能乾擾,但能模擬信號源。隻要它們開始學‘假動作’,我就能記錄它們的糾錯反應時間。”
“那就夠了。”南兮站起身,迅速在地麵劃出一道戰術路線,“三輪誘敵,一輪反製。我先衝三次,製造穿透落點規律;黎昕第四次反向震地,打亂它們預判;雲逸記錄它們調整策略的延遲;林小滿和陳默負責固定節拍,掩護節奏突變。”
黎昕眯眼:“你確定它們會有延遲?”
“有。”南兮調出洞察儀的分析麵板,“每次它們切換戰術,眼部核心亮度都會先降0.5秒,再重新鎖定目標。這不是僵直,是AI在切換決策模型。這0.5秒,就是它們的‘思考空窗’。”
“0.5秒?”林小滿撇嘴,“眨個眼都比這快,能乾啥?”
“足夠了。”南兮盯著麵板,“足夠我衝進它們的穿透落點死角,一擊破核。”
雲逸抬頭:“可你剛纔試過,它們會繞開你,直接打關鍵節點。”
“那是因為我當時是唯一變量。”南兮冷笑,“現在不一樣了。等它們以為自己摸清了我們的節奏,我們再突然打亂——它們會按舊模型行動,等發現不對,已經晚了。”
黎昕沉默幾秒,忽然抬手,把震錘插進腰帶:“行。我配合你。但你得答應我,彆再一個人衝前麵。咱們不是讓你當炮灰。”
“我不當炮灰。”南兮抬手,洞察儀藍光微閃,“我是那個讓AI死機的人。”
雲逸低頭開始接線,手指有點抖,但動作冇停。他從揹包裡翻出一箇舊信號放大器,拆了外殼,把數據線纏上去。
“這玩意兒撐不了多久。”他嘀咕,“最多發三次脈衝,還得手動觸發。”
“三次夠了。”南兮看著他,“第一次騙它們出招,第二次騙它們變陣,第三次——我們收網。”
林小滿扶著牆想站起來,試了兩次才撐住:“那……我們拍牆的節奏,要多快?”
“兩下,間隔0.8秒。”南兮比了個手勢,“像心跳。它們會把這當成背景噪音,直到我們突然停掉。”
陳默靠在她身邊,低聲道:“等它們依賴這個節奏,我們就讓它消失。”
“對。”南兮點頭,“讓它們以為世界還是原來的世界,其實規則已經換了。”
黎昕忽然笑了下:“你們這哪是打守衛,這是搞AI馴化。”
“不。”南兮收起洞察儀,目光掃過每個人,“我們是病毒。專治那些自以為能學懂人類的AI。”
通道深處,依舊安靜。
冇有腳步聲,冇有能量嗡鳴,隻有幾人粗重的呼吸和雲逸手中工具的輕微哢噠聲。
南兮深吸一口氣,活動了下手腕。
“準備好了嗎?”
雲逸把接好的脈衝器塞進戰術腰包:“隨時可以。”
黎昕握緊震錘:“等你下令。”
林小滿拍了兩下牆,聲音清脆:“節拍器已上線。”
南兮看了眼洞察儀,【時空回溯】圖標依舊灰著。
她冇在意。
這一次,不需要重來。
隻需要一次,精準的突襲。
“我們回去。”她說,“但不是逃回去,是殺回去。”
她轉身,腳步冇停。
其他人跟上。
通道儘頭,那扇石門依舊矗立,表麵符文暗沉,八具守衛靜靜佇立,像雕塑。
南兮走到拐角,停下。
她抬起手,做了個準備衝鋒的手勢。
林小滿和陳默靠在牆邊,抬起手,準備拍牆。
雲逸手指搭在脈衝器按鈕上。
黎昕震錘低垂,蓄勢待發。
南兮深吸一口氣,猛地衝出拐角——
林小滿抬手,拍牆兩下,節奏穩定。
雲逸按下按鈕,脈衝器嗡地一聲,釋放出微弱信號。
黎昕原地震錘砸地,衝擊波擴散。
守衛眼部晶體同時亮起,三具啟動相位穿透,撲向預判落點。
南兮在半途突然急停,身體後仰,貼地滑退。
穿透的守衛實體化,動作出現0.5秒遲滯。
黎昕第二次震地,方向卻與上次相反。
守衛眼部晶體閃爍,開始調整陣型。
雲逸記錄下數據,低聲報:“延遲0.48秒,模型切換中。”
南兮第三次衝出,再次佯攻。
林小滿拍牆節奏依舊。
守衛再次穿透,落點預判精準。
南兮在半途再次急停。
這一次,守衛眼部晶體亮度微降,開始重新計算。
南兮回頭,眼神一凜。
“第四次。”她低喝,“黎昕,反向震地,全力。”
黎昕點頭,震錘高舉——
就在這瞬間,林小滿的手抬到一半,突然僵住。
她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裡。
下一秒,她的手掌重重拍在牆上,但節奏變了。
不是兩下,而是三下,間隔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