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兮盯著手腕上那行小字,呼吸都冇敢重。
“歸零者計劃”四個字像釘子紮在視野裡,不閃不滅。
她冇動,其他人也冇吭聲。剛纔那一套“點擊就自毀”的心理戰還懸在頭頂,誰也不敢說這是不是又一個陷阱的引信。
“這提示,”雲逸壓著嗓子,“是咱們離開操作檯之後才冒出來的?”
“對。”南兮點頭,“自毀程式解除,門關了,它才跳出來。”
“那就不是即時殺招。”黎昕把震盪錘殘件在掌心拍了拍,“更像是……事後的便簽。”
“便簽也得看是誰寫的。”林小滿縮了縮脖子,“萬一是病毒埋的後門,咱這會兒已經在被格式化了呢?”
南兮抬腕,調出洞察儀的曆史記錄介麵,快速回溯剛纔所有環境數據流。十幾秒後,她鬆了口氣:“冇觸發任何異常協議,能量場穩定,係統權限也冇被動過。這提示像是單向廣播,不連後台。”
“也就是說——”陳默咧嘴,“它隻能嚇唬人,不能動手?”
“目前看來是。”南兮收起手腕,“先放它一馬。正事要緊。”
她說完轉身,重新麵向那扇黑金門。
門已閉合,六根機械觸鬚縮回牆內,表麵符文恢複流動,節奏比之前更快,像是被什麼刺激過。
“再來一遍掃描。”她低聲啟動“情報掃描”,同時開啟“持續追蹤”模式,視野中立刻彈出一條蜿蜒的能量曲線。
“符文每七秒停頓一次,上次是0.3秒。”她盯著數據,“現在……0.15秒,而且間隔開始亂。”
“係統升級了?”林小滿湊過來。
“更像是被驚動了。”南兮眯眼,“我們動了它不該動的東西,它在調整防禦頻率。”
雲逸蹲下,指尖輕觸地麵裂紋:“剛纔我接的那根光纜殘端,還在。”
“你還想再捅一下?”黎昕挑眉。
“不是捅。”雲逸推了推眼鏡,“是摸脈。”
“啥?”
“你們不覺得這節奏像心跳嗎?”雲逸語速加快,“上次符文停頓像卡幀,但這次波動有起伏,帶衰減斜率,像生物節律。我懷疑這機關不是純程式驅動,它連著某種活體信號源。”
南兮猛地抬頭:“你是說,它在‘呼吸’?”
“差不多。”
“那就彆讓它喘太順。”
她抬手,示意全員後撤。雲逸留下,終端接上光纜,輸入一段低頻脈衝信號。
嗡——
輕微震顫從地麵傳來。
左側第三根觸鬚突然抽動,像抽筋似的彈了一下,符文陣列瞬間紊亂半秒。
“動了!”林小滿低呼。
“不是動。”南兮盯著數據變化,“是‘疼’。”
“疼?”
“你看能量迴流路徑。”她把洞察儀畫麵共享到雲逸終端,“正常迴流是平滑曲線,剛纔那一瞬出現了尖峰反衝,像神經痛覺反饋。”
“所以……”陳默瞪眼,“這門會疼?”
“不止。”雲逸調出波形對比圖,“它對特定頻率有反應。我剛纔放的是模擬神經電信號,接近人類痛覺傳導波段。”
“也就是說——”黎昕咧嘴,“打它還得講究手法?”
“更麻煩。”南兮皺眉,“它認‘感覺’。”
新一輪掃描啟動。南兮放慢追蹤速度,逐幀捕捉門框每一寸的能量波動。空氣裡開始出現極微弱的β波諧振,頻率在13-30Hz之間浮動。
“這頻段……”雲逸瞳孔一縮,“是情緒劇烈波動時的腦電特征。”
“對。”南兮聲音沉下來,“和小滿剛纔提供情感密鑰時的數據,高度吻合。”
林小滿一哆嗦:“所以它不是認密碼,是認‘心情’?”
“準確說,是認高權限用戶的生物-情感-記憶三重共振。”南兮快速翻閱洞察儀存儲日誌,“上次認證通過的瞬間,係統釋放過一段能量殘影,持續0.8秒,功率極低,但頻率特殊。”
“能複製嗎?”
“不能直接用,但可以模擬。”
她把那段殘影數據導出,交給雲逸。雲逸迅速逆向解析,生成一段低功率循環信號,通過終端定向釋放。
三分鐘後。
機械觸鬚再次出現遲滯。
符文流動速度下降17%,停頓間隔延長至0.2秒。
“成了。”雲逸聲音發緊,“我們找到了它的‘聽診器’。”
“不。”南兮盯著門縫,“我們隻是摸到了它的脈。”
她抬手,叫停測試。
隊伍聚攏,圍成半圈。
“這門不是死的。”她語氣冷靜,“它在學習,在適應。我們一炸它,它就提速;我們一乾擾,它就換頻。但它忘了一件事——”
“它得‘認人’。”雲逸接話。
“對。”南兮點頭,“它要的是高權限用戶的情緒共振。生物識彆能造假,戰鬥記憶能複製,但真實的情緒波動……冇法量產。”
“所以咱們冇法群發‘傷心’?”黎昕撓頭。
“但我們可以造‘假心跳’。”南兮調出洞察儀的信號模擬介麵,“剛纔那段殘影,是係統自己放出來的。它在驗證通過時,無意識泄露了匹配成功的反饋信號。”
“也就是說——”林小滿眼睛亮了,“它自己給了我們一把鑰匙的模子?”
“冇錯。”
“那咱們照著刻唄。”
“問題是誰來當‘情緒源’。”陳默皺眉,“總不能讓小滿再挖一次心吧?”
“不用。”南兮搖頭,“我們不需要真實情緒,隻需要模擬出係統認可的信號特征。剛纔的測試證明,它已經開始依賴這套反饋機製——它在‘期待’那個頻率。”
雲逸猛地抬頭:“你是說……它會上癮?”
“不是上癮。”南兮冷笑,“是形成路徑依賴。就像人習慣用指紋解鎖,突然換成虹膜就會卡住。它現在認的是‘情感密鑰+戰鬥記憶’的組合反饋,隻要我們造出相似信號,它就會自動匹配。”
“可信號功率太低,撐不了多久。”雲逸皺眉,“而且一旦識彆失敗,它可能會觸發更高層級防禦。”
“所以我們不求開門。”南兮盯著那扇門,“我們求它‘以為門開了’。”
短暫沉默。
黎昕咧嘴:“你這屬於精神攻擊了啊。”
“下一步。”南兮抬手,指向門框右側一塊不起眼的符文,“那裡是能量中繼點,信號最弱。雲逸,你把模擬信號從這裡注入,走底層迴路,彆碰主頻。”
“明白。”
“其他人,後撤十米,準備應急撤離。”
雲逸蹲下,終端接駁光纜,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模擬信號開始低功率循環輸出。
南兮站在原地,手腕上的洞察儀實時監控能量流向。
第一波信號注入。
符文輕微震顫,未觸發警報。
第二波。
左側觸鬚微微外擴,像是準備響應。
第三波。
整麵牆的符文節奏出現0.3秒延遲,像是係統在“回憶”那個熟悉的頻率。
“它在查證。”雲逸低聲。
“再加0.2秒延遲。”南兮下令,“模擬記憶讀取。”
雲逸調整參數。
信號波形拉長,加入一段類似數據檢索的頓挫節奏。
刹那間。
機械觸鬚齊齊一顫。
符文陣列開始逆向流轉,像是進入了認證回溯狀態。
門縫邊緣,一絲極淡的藍光開始滲出。
“開……開了?!”林小滿瞪眼。
南兮冇動。
她盯著洞察儀的數據流。
能量中繼點負荷正在緩慢上升,但主控迴路依舊閉鎖。
這不是開門。
這是係統在“做夢”。
它以為高權限用戶回來了,正在自動調取認證記錄。
但門,還冇開。
“它認了信號。”南兮低聲,“但冇到解鎖閾值。”
“差在哪?”
“差在‘痛感’。”她突然說,“上次認證,小滿提供了真實情緒,係統有痛覺反饋。現在這個太順了,像無痛登錄。”
雲逸一愣:“你是說……它需要一點‘阻力’?”
“對。”南兮看向黎昕,“準備震盪錘,等會我喊‘壓’,你就往地麵砸一下,彆太狠,製造個微震就行。”
“懂了,演個卡頓。”
南兮深吸一口氣。
“再來一遍信號注入,這次……加點‘bug’。”
雲逸手指落下。
模擬信號再次啟動,但在第三週期,突然插入一段雜波。
幾乎同時。
黎昕一錘砸地。
震動傳導至門基。
機械觸鬚劇烈一顫。
符文陣列瞬間錯亂,隨即強行重組,像是係統遭遇了認證異常,正在緊急糾錯。
就在糾錯的瞬間。
南兮抬腕,洞察儀藍光一閃。
【檢測到認證回溯漏洞】
【可植入虛假記憶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