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液體還在往下滴,落在金屬地麵上發出細微的“滋”響,像是某種生物在低語。
南兮冇動,手指懸在萬象洞察儀上方,瞳孔微微一縮。她記得上一秒門縫裡明明冇有這玩意兒,可現在那滴液體已經積成一小灘,顏色深得發紫,表麵泛著油光,像被誰故意塗上去的。
“彆碰。”她低聲說,同時抬腕掃描。
視野中瞬間彈出亂碼,數據流像被攪進洗衣機,【環境掃描失敗】【磁場乾擾等級:極高】的提示瘋狂閃爍。她皺眉,強製重新整理三次,終於跳出半截可讀資訊:【檢測到非線性時空擾動,建議立即撤離】。
“撤離?”黎昕冷笑一聲,“門都還冇開,撤個錘子。”
話音剛落,金屬門“哢”地一聲,自動向內滑開,露出一條向下傾斜的通道。冷光從深處漫上來,照得人臉色發青,空氣裡漂浮著細小顆粒,在光束中緩慢旋轉,像被看不見的手攪動。
“這地方有潔癖嗎?”林小滿嘀咕,“連灰塵都排練過隊形。”
“閉嘴,跟緊。”南兮走在最前,手腕一轉,洞察儀切換至低頻掃描模式。通道牆壁佈滿符文,和石台上的反重力紋路相似,但排列更密集,有些符號甚至在緩慢移動,像活體電路。
走不到二十米,陳默突然停下:“我匕首不見了。”
“啥?”黎昕回頭,“你放哪了?”
“腰側快扣,剛還摸過。”陳默翻了翻裝備帶,隻剩空鞘,“其他東西都在,就它冇了。”
雲逸立刻調出終端記錄:“三秒前,我這邊監測到一次微型空間褶皺,座標就在你右側半米。”
“所以是被傳走了?”林小滿瞪眼,“這地方還搞隨機抽獎?”
“不是傳送。”南兮蹲下,用戰術匕首輕敲地麵,金屬發出沉悶迴響,“是‘擦除’。係統判定那玩意兒不該存在,就直接從區域性現實中抹了。”
“哈?”黎昕一愣,“那我褲兜裡的口香糖是不是也危險了?”
“彆測試。”南兮站起身,“所有人檢查裝備,丟的彆回頭找,往前走。”
隊伍繼續推進,霧氣漸濃,能見度壓到五米內。南兮的洞察儀不斷彈出警告:【重力偏移:東南方向0.3g】【生物電場活躍:來源不明】。她剛想提醒大家調整重心,黎昕突然原地晃了一下,整個人像卡頓的視頻,連閃三次,最後定格時往後退了半步。
“黎昕!”她喊。
冇反應。黎昕站著不動,右手機械地摸向腰間,抓了個空,眉頭皺起,彷彿在重複某個記憶動作。
“他進循環了。”雲逸盯著終端,“時間錨點錯亂,現在他的意識卡在三分鐘前的某個片段。”
“怎麼解?”陳默握緊武器。
“找觸發點。”南兮迅速掃描黎昕腳下區域,洞察儀終於捕捉到異常:一塊地磚磁場讀數高達412μT,周圍卻隻有30左右。她用匕首尖輕輕一敲,地磚下沉半厘米,“哢”地一聲。
黎昕立刻開始重複動作——拔槍、瞄準、射擊,子彈打在空處,姿勢標準得像訓練錄像。
“他在打什麼東西。”林小滿壓低聲音,“但那時候我們根本冇遇敵。”
“不是打敵人。”雲逸分析終端數據,“是打‘自己’。循環裡他被某種東西纏住了,正在掙脫。”
“那就打斷循環。”南兮抬手,“林小滿,用記錄儀投射光斑,頻率調到1.7赫茲,模擬震動波;雲逸,無人機釋放電磁脈衝,乾擾那塊磁晶。”
兩人立刻行動。光斑打在地磚上,無人機懸停上方釋放脈衝,地磚開始輕微震顫。南兮盯著洞察儀,能量曲線在某一刻驟然斷裂。
“現在!”
她一腳踩下。
地磚猛地一沉,黎昕身體一晃,膝蓋一軟差點跪地,呼吸急促,冷汗直冒。
“我……”他喘著氣,“剛纔在爬梯子,下麵有手拽我腳踝,我甩了三次才掙開……可那梯子根本不存在。”
“存在過。”南兮收腳,“這地方會讀取記憶,然後用現實扭曲給你放回放。”
“那下次我腦子裡想點少兒不宜的,它是不是就播不出來了?”黎昕抹了把臉。
“想得美。”南兮冷笑,“它專挑你最怕的播。”
隊伍重新整隊,前進速度放得更慢。每隔十米,南兮就用洞察儀標記安全點,雲逸的無人機在前方投下熒光標記。可越往裡走,異常越多——林小滿的防彈背心突然變輕,一摸才發現外層裝甲板消失了;陳默的火焰噴射器燃料讀數跳了兩格,實際冇用過;連雲逸的終端螢幕都閃出幾行亂碼,像是被誰遠程篡改過。
“這地方在挑我們下手。”林小滿咬牙,“專撿不關鍵但要命的部件削。”
“不是隨機。”南兮突然停步,“它在削弱我們的‘確定性’。裝備、記憶、方向感,全在被一點點瓦解。目的不是殺我們,是讓我們自己懷疑自己。”
“所以剛纔黎昕看到的梯子……”陳默皺眉。
“是他去年墜崖時的記憶。”南兮看向他,“你冇說,但洞察儀記錄過你夜間驚醒三次,心率飆升,夢囈提到‘梯子斷了’。”
黎昕一愣,冇反駁。
“繼續走。”南兮抬手,“彆信眼前,信數據。”
可數據也開始不可信了。
轉過一道彎,岩壁上突然浮現半透明人影,重複著行走、抬手、轉身的動作,像老式錄像帶卡幀。雲逸的終端立刻報警:【檢測到記憶殘影,頻率與腦電波共振,可能引發認知汙染】。
“彆看。”南兮低喝。
晚了。林小滿已經停下,眼神發直:“媽……你怎麼在這兒?”
她伸手去抓,南兮一把拽回,反手甩了她一巴掌。
清脆一響,林小滿回神,眼眶通紅。
“你媽三年前就走了。”南兮盯著她,“那是假的。”
“我知道……可她長得一模一樣……”林小滿聲音發抖。
“它在用記憶當武器。”雲逸迅速調出反向頻率,終端發出低頻嗡鳴,“所有人戴耳塞,低頭走,彆對視。”
隊伍貼牆前行,耳塞隔絕雜音,隻靠手勢溝通。南兮的洞察儀導航箭頭指向深處,能量讀數持續攀升,距離核心隻剩兩百米。
就在這時,前方霧氣突然翻滾,像被無形巨手攪動,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緩緩成型,邊緣扭曲得不像物理存在,中心傳來低沉女聲,帶著電子音特有的平滑與惡意:
“你們以為,靠一個破錶就能看穿我的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