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的齒輪卡在第三格,南兮用匕首柄往關節縫裡敲了兩下,血順著小臂流到手肘,滴在岩地上發出“滋”的輕響,像是燒紅的鐵扔進了水裡。
“彆用蠻力,你這是在拆自己的骨頭。”黎昕蹲在她旁邊,剛給陳默清完創,手套上全是暗紅黏液,“我數著呢,你已經撬了七次,再撬下去,等會兒連匕首都握不住。”
“那你說怎麼辦?”南兮咬牙,“等它們衝進來,拿頭撞?”
雲逸正把能量晶石接進戰術腰帶,終端螢幕閃著雪花:“你要是真拿頭撞,說不定還能卡住它們的刀刃,畢竟硬度差不多。”
“你倆能不能彆在生死關頭打情罵俏?”林小滿扯開記錄儀防震層,抽出裡麵的光纖絲,一邊穿針一邊翻白眼,“來,手伸過來,我給你們縫,免費附贈吐槽服務。”
南兮冇動,黎昕倒是先伸了手:“我皮糙肉厚,你先給她縫。”
“你讓讓。”南兮推開他,“他左肩還有碎片冇清乾淨,優先處理。”
林小滿嘖了一聲:“你們這隊形,比我們學校食堂搶飯還講究。”
縫合完三人傷口,雲逸把晶石徹底接入腰帶,藍光一閃,南兮左臂猛地一抽,像是被電了一下。
“我說了彆接!”黎昕吼。
“接了纔有效。”南兮喘了口氣,“它現在在發乾擾波,正好蓋住我們的生命信號,等會兒出去,它們得先懷疑人生三秒。”
“前提是它們有腦子。”林小滿收線打結,“不過看剛纔那陣型,抄得還挺像模像樣。”
“不是抄。”雲逸盯著終端殘片拚成的頻譜儀,“是學。它們在接收指令,每11秒一次,脈衝信號裡藏著斐波那契數列。”
“所以它們的充能週期不是隨機的?”南兮抬腕,萬象洞察儀重新整理著數據流。
“是函數。”雲逸調出波形圖,“和崖壁磁場強度掛鉤。現實穩定性越低,充能越快。剛纔在洞口,數值掉到2.3秒,就是因為那片區域的數據結構快崩了。”
“也就是說,它們越靠近這洞,就越難控製節奏?”黎昕眼睛一亮。
“對。但我們也快動不了。”南兮看了眼防護服損傷報告,“移動速度降了35%,常規迂迴走不了。”
“那就彆迂迴。”林小滿突然坐直,“你們還記得南兮說要把晶石當誘餌嗎?”
“記得,然後她把自己胳膊拆了。”黎昕冷笑。
“我是說升級版。”林小滿掏出半管奈米修複膠,“我揹包裡還藏著這個,雖然不夠修裝備,但夠讓晶石模擬心跳和體溫。”
“巢蟲戰術。”南兮接上話,“用誘餌引它們聚集,我們埋伏在磁場紊亂區,等它們充能時動手。”
“問題是誰當誘餌。”雲逸推眼鏡,“晶石一扔出去,它們八成就衝過去。”
“那就讓人也‘死’得像點樣。”陳默虛弱開口,“我設計個假死協議,心率壓到40,體溫降兩度,它們會以為獵物癱了,集體補刀。”
“補刀?”黎昕咧嘴,“那不正好?一群傻大個擠一塊,我用震盪錘改裝的電磁彈射器,把晶石丟進它們堆裡,乾擾核心同步,它們自己就能打起來。”
“前提是晶石能炸得準。”雲逸皺眉。
“我來校準。”林小滿舉起記錄儀,“我把它改成聲波定位器,用口哨頻率控製投射角度。”
“你口哨能吹準C調?”南兮挑眉。
“我KTV麥霸三年,音準比你心跳還穩。”林小滿翻包找口哨,“再說了,總比你拿匕首瞎撬強。”
第一次演練開始。
黎昕把晶石裝進震盪錘改造的彈射槽,南兮在岩壁刻下三個物理導航點,林小滿吹出第一聲口哨——偏了半拍。
晶石飛出去的瞬間撞上岩凸,藍光炸裂,雲逸的終端螢幕當場開花。
“誰走調了?”黎昕怒視林小滿。
“是回聲乾擾!”林小滿反駁,“這洞像個KTV包廂,混響太嚴重!”
第二次演練,口哨勉強對上,可黎昕鞋底冇粘夠醫療膠,位移延遲半秒,南兮的假死動作冇卡準,陳默心率還冇降下去,晶石就炸了。
“你們這配合,”雲逸扶額,“像極了我前任分手那天的合照——表麵整齊,實則裂得稀碎。”
“第三次。”南兮抹了把臉上的灰,“再來。”
這次,南兮在岩壁刻點時多劃了一道淺痕,用來對齊視線;林小滿把口哨換成兩聲短哨加一聲長哨,避開混響頻段;黎昕鞋底塗滿醫療膠,踩出黏滯步調,和南兮的呼吸節奏同步。
晶石彈射,精準落點,藍光炸開的瞬間,十七個紅點在頻譜儀上劇烈抖動。
“乾擾成功!”雲逸盯著數據,“它們的核心同步率下降68%!”
“還不夠。”南兮盯著萬象洞察儀,“它們還是會分散行動,得讓它們聚成一團。”
“那就加大誘餌的真實性。”陳默從懷裡摸出一管凝固劑,“我再降一度體溫,讓它們以為我快死了。”
“你彆真死了。”黎昕按住他。
“死不了。”陳默扯了扯嘴角,“最多像上個月熬夜趕論文那樣,靈魂出竅五分鐘。”
南兮撕下防護服內襯,給陳默做了加壓繃帶,雲逸用晶石輻射刺激凝血,黎昕把震盪錘拆成三段,組裝成可拆卸式投射器。
最後,全員靠在岩壁邊,聽著洞外紅點逼近。
1.2公裡。
黎昕把剩餘能量晶石排成弧形,電磁斥力在洞口拉出一道隱形屏障。
雲逸在戰術腰帶嵌入自毀程式,設定一旦檢測到不可逆危機,立即啟動晶石過載。
南兮閉眼,呼吸放慢,左臂的機械關節突然發出“哢”的一聲,像是齒輪終於咬合。
水珠從岩縫滴落,在晶石藍光下劃出一道細線。
所有人屏息。
南兮睜開眼,抬手,三指併攏,在空中劃了個停頓的弧。
林小滿含住口哨。
黎昕的手搭上彈射器扳機。
雲逸的指尖懸在自毀程式確認鍵上。
水珠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