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輸機的引擎還在轟鳴,但艙門已經徹底打開,氣流卷著金屬鏽味灌進來。南兮最後一個踏上舷梯,靴底踩實的瞬間,整架飛機猛地一震,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外部輕輕推了一把。
“靠,這破飛機還能再嚇人一點嗎?”林小滿縮了縮脖子,死死抱住她的戰鬥記錄儀,螢幕又在循環黎昕褲子開線的畫麵,這次連音效都帶上了慢動作“嘶啦——”。
“閉嘴,彆烏鴉嘴。”黎昕回頭瞪她一眼,順手把震盪錘往肩上一扛,“上次是誰在副本門口尖叫說看到鬼打牆?結果是個投影儀壞了。”
“那能怪我?那玩意兒放的是《午夜凶鈴》主題曲!”
雲逸扶了扶眼鏡,指尖在終端上快速滑動:“彆吵了,信號剛接通,萬象洞察儀的導航線已經標出來了——往東偏南三十度,持續前進。”
南兮抬腕看了眼隻有她能看見的綠色箭頭,穩穩指向迷霧深處。她冇說話,隻是伸手拍了拍戰術腰帶上的強化模塊,藍光一閃而過,防護罩自檢完成。
“走。”她邁步下機,靴子踩在地麵時發出輕微的“哢”聲,像是踩碎了一層薄冰。
隊伍剛落地,四周的霧氣就開始流動,樹影拉長又縮短,方向感瞬間錯亂。陳默立刻靠向雲逸,兩人背對背站定,醫療包和終端同時開啟掃描模式。
“溫度正常,氧氣含量達標,但……”陳默皺眉,“空氣裡有東西在乾擾生物電場,心跳有點不穩。”
“不是心跳問題。”雲逸盯著螢幕,“是這片林子在‘呼吸’。每三十七秒,磁場波動一次,像是某種節律裝置。”
南兮立刻抬手,萬象洞察儀啟動情報掃描。視野裡瞬間彈出無數半透明數據框,樹乾、地麵、藤蔓全都標上了顏色。紅色區域集中在前方兩百米,而一條細長的綠色虛線正從他們腳下延伸出去,像遊戲裡那種“請沿此路前行”的新手指引。
“這係統現在還挺貼心,連導遊模式都開了。”黎昕嘖了一聲,“就差配個語音:‘前方路口請左轉,您已偏離推薦路線’。”
“你再貧,等會兒被藤蔓捲走彆喊救命。”南兮收回手腕,抬腳往前走,“跟緊導航線,彆碰任何發光的植物。”
隊伍剛推進五十米,地麵突然輕微震動。林小滿腳下一滑,整個人差點栽進一叢發藍光的蘑菇裡,被黎昕一把拽住後領。
“謝了……”她喘口氣,低頭一看,剛纔踩到的地麵裂開一道縫,裡麵爬出幾條細長的金屬觸鬚,正緩緩縮回土中。
“那是什麼玩意兒?機械蚯蚓?”她聲音發顫。
“是數據清道夫。”雲逸蹲下,用工具刀挑起一截殘留的金屬絲,“專門吞噬異常資訊流,應該是伊邪那美用來清理入侵者的‘保潔隊’。”
“所以咱們現在等於在它胃裡散步?”林小滿瞪大眼。
“準確說,是食道。”雲逸站起身,“而且它已經開始分泌消化液了。”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一陣低頻嗡鳴,像是無數齒輪同時咬合。霧氣開始旋轉,形成一道道垂直的氣流柱,地麵上的數據觸鬚越爬越多,像蛛網般蔓延。
“跑!”南兮一聲令下,隊伍立刻加速。
黎昕衝在最前,震盪錘掄圓了砸向攔路的藤蔓,電火花四濺。雲逸邊跑邊在終端上輸入指令,試圖乾擾觸鬚的行動頻率,但係統反饋隻有兩個字:【權限不足】。
“這地方根本不讓我們用高級技能!”他咬牙,“像是被降維了!”
“那就用最原始的辦法!”黎昕一錘砸碎擋路的石柱,碎石飛濺中吼道,“誰擋我,我砸誰!”
南兮一邊跑一邊緊盯萬象洞察儀,導航線開始頻繁跳轉,像是信號受到了乾擾。她猛地刹住腳步:“等等!方向錯了!”
隊伍緊急停住,身後觸鬚已經追到十米內。
“怎麼了?”雲逸喘著氣問。
“導航線在騙我們。”南兮盯著視野中的綠色虛線,“它指向的是陷阱區,真正的路徑在……左邊那片枯樹後麵。”
“你確定?”黎昕皺眉,“那邊連路都冇有。”
“我確定。”她抬手一指,“萬象洞察儀顯示,那邊的空氣密度和其他地方差0.3%,是人為封閉空間的典型特征。”
“也就是說,有暗門?”林小滿眼睛一亮。
“也可能是個坑。”陳默冷靜道。
“總比被機械蚯蚓啃了強。”南兮已經邁步轉向,“走!”
隊伍繞過枯樹林,地麵逐漸變得堅硬,像是某種合金材質。雲逸蹲下摸了摸,指尖傳來細微震動:“下麵是空的,有通道。”
“而且最近有人走過。”南兮指著地麵幾道淺淺的劃痕,“痕跡很新,方向一致,說明是單向通行。”
“會是伊邪那美的人?”林小滿壓低聲音。
“不。”南兮搖頭,“腳印間距不對,步伐輕,重心偏前——是逃出去的人。”
“有人逃出來了?”陳默一愣。
“或者……正在逃。”南兮站起身,萬象洞察儀突然發出短促提示音。她抬腕一看,螢幕上跳出一段加密信號,正在自動解碼。
幾秒後,一行文字浮現:【救我,他們在改寫現實】。
“這信號……是從下麵傳來的。”雲逸抬頭,臉色變了,“有人在基地內部求援。”
“而且用的是老式玩家聯盟暗碼。”南兮眼神一凜,“二十年前那種。”
“現在怎麼辦?”黎昕握緊錘子,“下去?還是先報備?”
“報備來不及。”南兮盯著地麵那幾道劃痕,“如果下麵真有人在抵抗,我們現在撤,等於判了他們死刑。”
“可貿然進入,萬一中埋伏……”雲逸話冇說完,地麵突然劇烈一震,一道裂縫在他們腳下炸開,藍光沖天而起。
裂縫中,緩緩升起一座石台,上麵刻著玩家聯盟的標誌,但中間被一道裂痕貫穿,像是被什麼力量硬生生劈開。
“歡迎來到‘記憶墳場’。”一個機械音從地底傳來,卻帶著詭異的熟悉感,“你們來得……比預計早了七分鐘。”
“這聲音……”雲逸猛地抬頭,“是伊邪那美的語音庫!但它怎麼知道我們會來?”
南兮冇說話,她盯著石台邊緣,那裡有一道新鮮的血跡,正順著紋路緩緩流淌。
血滴落地的瞬間,整片枯林的霧氣突然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