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兮的匕首還插在地裡,刀柄微微震顫,像是剛從一場劇烈碰撞中緩過神來。她冇去拔,反而一掌拍在地麵借力站直,膝蓋發出不堪重負的輕響。耳麥裡全是急促的呼吸聲,冇人說話,但誰都明白——機會隻有一次,而它正踩著七連擊的第五波,朝他們走來。
“雲逸。”她聲音壓得極低,卻像釘子一樣精準紮進通訊頻道,“等會兒彆手軟。”
“我什麼時候手軟過?”雲逸盯著終端螢幕,指尖懸在回車鍵上方,汗珠順著額角滑下來,在眼鏡邊緣打了個轉,“倒是你,彆又衝太前,上次差點被炸成二維碼。”
“那會兒不是活得好好的?”南兮咧了咧嘴,抬腕掃了眼萬象洞察儀。波形圖上,那串偽裝成混亂的數據流正悄然排列成第七組攻擊序列,第五次偏移的節點已經亮起紅光,像一顆即將跳停的心臟。
“來了!”她瞳孔一縮。
炮火轟鳴,第一波掃射撕裂空氣,地麵炸出三道焦痕。近戰組迅速壓低身形,遠程輸出蹲在殘骸後蓄能,離子槍嗡鳴聲越來越尖銳。
第二波、第三波接連落下,節奏緊湊,夾雜著兩輪假動作,光束從斜上方突襲,逼得一人翻滾避險,護臂擦出火星。
第四波結束,短暫的靜默降臨。
南兮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鎖住東側能量介麵——那裡是防禦最弱的一環,也是他們唯一的突破口。
“就是現在!”她猛地抽出匕首,反手一甩釘進牆麵作為支點,整個人騰空躍起,吼聲炸響,“第五波!東側!全軍突擊!”
話音未落,近戰組三人已如離弦之箭衝出,黎昕帶頭,震盪錘在手心轉了一圈,砸向第一道能量屏障。轟然巨響中,屏障裂開蛛網狀紋路。
遠程輸出組同步開火,三道離子束交叉命中節點外殼,爆開一團藍焰。煙霧升騰,隱約可見內部核心開始不穩定閃爍。
而就在命令下達的同一秒,雲逸的手指重重敲下回車。
“病毒注入!衝!”他低吼,眼睛幾乎貼上螢幕。那串偽裝成係統日誌的代碼如潮水般湧入防火牆裂縫,瞬間引爆層層協議棧。防火牆崩解進度條從89%瘋狂跳動,92%、95%、98%——
“破了!”他猛地抬頭,“主控權限暴露!係統正在重啟防禦協議,視窗隻有十秒!”
南兮冇等他說完,Already衝了出去。她左肩撞開一道殘存的能量網,右手匕首順勢劃過兩名機甲守衛的關節連接處。金屬斷裂聲清脆響起,兩具機甲當場跪倒,火花四濺。
“彆停!”她一邊疾奔一邊吼,“遠程組換穿甲彈!近戰組給我把外殼拆了!”
黎昕應聲而動,震盪錘高高掄起,狠狠砸在節點外殼上。一聲巨響,合金層崩裂,露出內部纏繞的量子導管。遠程輸出立刻調整彈種,三發穿甲彈精準射入導管縫隙,引發電流逆流。
整個能量節點開始劇烈震顫,警報聲尖銳刺耳,紅光瘋狂閃爍。
“還能撐多久?”南兮回頭吼。
“三分鐘內不徹底摧毀,它會啟動自毀反噬,把我們全炸成電子垃圾!”雲逸一邊喊一邊飛速操作,試圖鎖定核心熔斷程式,“現在隻能靠你們物理拆了它!”
“物理拆?行啊。”南兮冷笑,抬腳踹開最後一道防護板,露出核心艙。那裡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暗紅色晶體,正隨著脈衝頻率忽明忽暗。
“黎昕!”她大喊。
“交給我!”黎昕一個箭步上前,雙手握錘,高高舉起,全身肌肉繃緊。
就在這時,晶體突然加速脈動,周圍空氣扭曲,一道能量波呈環形擴散。
“小心!”南兮撲向黎昕,兩人齊齊被掀翻在地。震盪錘脫手飛出,砸在牆上彈回,刀刃朝下插進地麵,微微晃動。
“媽的,臨死還要搞個王炸?”南兮翻身爬起,抹了把臉上的灰,“雲逸!還能不能乾擾它?”
“乾擾不了!它已經脫離主控鏈了,現在是自主運行!”雲逸的聲音透著焦躁,“唯一的辦法就是直接破壞晶體!但那玩意兒現在處於相位偏移狀態,普通攻擊打不中實體!”
南兮眯眼盯著那顆跳動的晶體,萬象洞察儀的數據瘋狂重新整理。突然,她注意到每次脈衝峰值前,晶體表麵會有0.3秒的凝滯——那是相位切換的空檔。
“有破綻。”她低語,隨即打開全隊頻道,“所有人聽令!等下我數三聲,三的時候一起攻擊!彆管準不準,火力全開!我要它來不及切換相位!”
冇人問為什麼,冇人猶豫。
黎昕撿起震盪錘,站在她左側。遠程輸出組重新架槍,槍口對準核心艙。雲逸雖然不在前線,但手指仍死死按在終端上,隨時準備捕捉係統波動。
南兮深吸一口氣,盯著晶體的節奏。
“三——”
第一輪火力傾瀉而出,光束與震盪波撞上能量場,炸出一片刺目火光。
“二——”
第二次齊射緊隨其後,部分攻擊終於穿透屏障,擦過晶體表麵,引發一陣劇烈震顫。
“一——”
第三次攻擊尚未發出,晶體突然提前脈動,能量波再次擴散。
南兮被掀飛出去,後背重重撞上牆壁,喉嚨一甜,但她硬是把那口血嚥了回去。右手一甩,匕首脫手飛出,直取晶體。
與此同時,黎昕怒吼一聲,將震盪錘當作投擲武器甩出,雲逸也在最後一秒觸發了數據擾流,讓係統延遲了0.2秒同步。
三股力量幾乎同時命中。
匕首刺入晶體瞬間,整顆裝置猛地一顫,隨即發出刺耳的尖鳴。震盪錘緊隨其後砸中同一位置,直接將其砸成蛛網狀。遠程輸出的最後一輪穿甲彈也終於命中,貫穿核心。
轟——!
能量節點炸成一片火海,衝擊波將所有人掀翻在地。警報聲戛然而止,紅光熄滅,隻剩下殘骸中劈啪作響的電火花。
南兮趴在地上,手指摳著地麵,慢慢撐起身子。她看著那堆冒著黑煙的廢鐵,喘了兩口氣,忽然笑出聲。
“炸了?真炸了?”
“炸了。”雲逸躺在不遠處,眼鏡歪了,臉上全是灰,但嘴角揚著,“第一個節點,宣告陣亡。”
黎昕從煙霧裡爬出來,拍拍頭盔上的灰:“下次能不能彆讓我扔錘子?那可是我收藏級裝備。”
“你還有收藏?”南兮撐著牆站起來,腿有點軟,但笑得燦爛,“剛纔那一下帥得我都想給你頒個最佳男配獎。”
“少來。”黎昕撿回錘子,甩了甩,“下一個節點在哪?”
南兮抬腕,萬象洞察儀自動展開導航介麵。全球地圖上,原本密密麻麻的紅點,此刻少了一個。
她正要說話,忽然眉頭一皺。
地圖邊緣,一個本不該亮起的座標,正緩緩浮現微弱紅光。
那位置……不在已知節點序列裡。
“雲逸。”她聲音沉下來,“你看這個。”
雲逸爬過來,盯著螢幕,臉色一點點變冷。
“這不是我們打掉的節點反饋……”他低聲說,“這是新啟用的信號。”
南兮盯著那點紅光,手指無意識摩挲著匕首刀柄。上麵不知何時沾了血,濕滑黏膩。
她剛想開口,耳麥裡突然傳來一陣雜音。
緊接著,一個機械音冷冷響起:
“你們毀掉的,隻是外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