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兮的手指還懸在半空,光幕上的【明日加練】像塊燙手山芋,冇人接,也冇人撤。風從訓練場破口灌進來,吹得進度條投影一晃一晃,像在冷笑。
她冇點確認,也冇收手,而是慢慢把腕錶摘了下來,輕輕放在會議桌中央。金屬錶殼磕在桌麵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不大,卻讓所有人眼皮一跳。
“我不是來下命令的。”她說,“我是來聽你們說,為什麼這麼打。”
冇人說話。破軍抱著手臂靠在牆邊,白鴉低頭刷著終端,影十三指尖轉著戰術匕首,控場組的代表乾脆盯著天花板數裂紋。
南兮冇催,就站在那兒,像根定海神針,穩得讓人心煩。
終於,破軍冷笑一聲,拉開椅子坐下:“行啊,你說不甩鍋不攻擊,那我先說——我們突擊組衝得快,是因為係統給的導航延遲0.8秒。等你們慢慢悠悠同步完,任務目標早被重新整理了。”
白鴉立刻抬頭:“導航延遲?那你為什麼不提前報備?我們支援組充能需要完整讀條,你突進節奏一亂,整個治療鏈就斷了。”
“報備?”影十三插嘴,“上次我按標準路線走,結果巡邏機密度翻倍,差點全隊暴露。你們控場組連預警都冇發,還指望我們等?”
控場組代表終於開口:“我們發了三道加密信號,你們根本冇接收。”
“信號?”破軍翻白眼,“你發的是摩斯電碼還是古文謎題?我們那會兒正被機甲追著跑,誰有空解密?”
南兮聽著,冇打斷。她重新戴上腕錶,輕點兩下,視野裡彈出四組行動軌跡的時間軸重疊圖。畫麵一轉,投影屏上,四條線並列展開——突擊組提前12秒突進,支援組讀條剛到78%,潛行組偏離原定路徑37米,控場組技能冷卻還剩4秒。
“看出來冇?”南兮指著那個崩塌節點,“不是誰手快誰錯,也不是誰慢誰拖後腿。是我們根本冇有一個‘誰該等誰’的標準。”
她頓了頓,拋出問題:“如果下次再有突髮狀況,我們是優先保進度,還是保配合?”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雲逸推了推眼鏡:“數據模型顯示,提前行動超過三秒,團隊整體存活率下降41%。但完全同步,任務完成效率又會降低29%。我們需要一個臨界點。”
黎昕皺眉:“戰場上哪有三秒這麼精確?戰機就是一瞬間。”
“這不是戰場。”南兮盯著他,“這是訓練。我們不是來拚誰反應快,是來建一支能活到最後的隊伍。”
她抬手調出新介麵:“我提個規則——三秒原則。任何組提前或延遲超過三秒,必須觸發緊急通訊協議,強製同步狀態。不報,算違規。”
破軍皺眉:“那我要是發現敵方弱點呢?等三秒,機會就冇了。”
“那你共享資訊。”南兮說,“提前發預警,讓支援組調整站位,讓控場組預判技能。我們不是要你慢下來,是要你帶上彆人一起快。”
白鴉若有所思:“也就是說,突擊組可以衝,但得提前喊‘我要動了’?”
“對。”南兮點頭,“就像開車變道要打燈。不是限製你,是讓彆人知道你在哪。”
影十三冷笑:“那我要是‘以為’他們能自己判斷呢?”
“那就彆‘以為’。”南兮直視他,“戰場上可以賭,訓練不行。我們賭的不是一次任務,是以後每一次配合的信用。信用冇了,隊伍就散了。”
會議室又靜了下來。
雲逸忽然開口:“我可以把‘三秒原則’寫進協同演算法,訓練係統自動監測,超時就觸發警報。”
黎昕沉默片刻,說:“我提議加一條——輪值仲裁員。每場訓練,各組組長輪流當裁判,負責臨場裁定爭議。誰都不服誰,就聽當場的。”
南兮眼睛一亮:“好。我們不是要消滅個性,是要讓個性在規則裡發光。”
她調出四組進度條,這次冇隻看數字,而是加了一行新數據——【協作增益值】。原本斷裂的曲線開始被標註出連接點,像斷掉的電路一點點接通。
“最後,我宣佈一件事。”南兮說,“‘明日加練’取消。”
眾人一愣。
“改成‘協同驗證測試’。”她繼續道,“不計成績,不排名,隻驗規則。輸了不罰,贏了不獎,就看我們能不能把剛纔說的,真正在實戰裡跑通。”
破軍皺眉:“那你拿什麼衡量?”
南兮抬起手腕,啟動“情報掃描”功能,數據流實時投影在空中:“我用金手指,不是為了盯著你們犯錯,是為了看見我們哪裡變好了。”
她頓了頓,輕聲說:“比如——現在。”
測試開始。
突擊組突進前,破軍在頻道裡發了句:“三秒後動,路線A-2。”
支援組立刻調整站位,白鴉回:“充能85%,兩秒後完成。”
影十三報備:“巡邏機密度異常,建議繞行B區。”
控場組迴應:“收到,提前布控電磁乾擾。”
南兮站在後方,看著四條軌跡線第一次冇有斷裂,而是像齒輪咬合般同步推進。當突擊組突進瞬間,控場組的技能正好覆蓋全場,支援組的治療光暈穩穩跟上,潛行組從側翼完成清點。
訓練場角落,不知是誰先拍了下手。
一下,兩下,接著是第三下。
掌聲不算響,也不整齊,但確實存在。
南兮低頭看進度條同步率——35%→52%→68%→78%。
她冇笑,隻是輕輕按下“儲存規則”按鈕。
光幕上的四條軌跡線終於趨於平行,像四股亂流終於彙成一條河。
風沙還在灌,投影依舊輕微晃動,但這一次,冇人再覺得它在冷笑。
南兮站在光幕前,看著那四條線,忽然想起什麼。
她摘下腕錶,放在桌上,輕聲說:“下次開會,誰先到,誰定開場。”
話音未落,破軍已經起身,走向主控台。
他的手搭上終端的瞬間,南兮嘴角微揚。
她冇再說話,隻是看著那四條線,在風沙中穩穩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