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的數據平地像一塊被遺忘的硬盤碎片,三人摔進來時連個緩衝動畫都冇有。雲逸趴在地上,喘得像是剛被係統強製關機,黎昕靠在一塊歪斜的殘骸上,左臂的布條已經被血浸透,滴滴答答地往下掉。南兮一屁股坐在地上,右眼還在閃紅光,跟手機低電量提醒似的,煩得很。
“誰還有力氣報個平安?”她抬手揉了揉眼皮,萬象洞察儀自動彈出掃描介麵,周邊一圈灰濛濛的波紋數據流緩緩滾動。
“我還活著,但晶片燒得差不多了。”雲逸撐著地麵翻了個身,手指在手腕介麵處摸了摸,“外聯頻段得關,不然下一秒就能被伊邪那美順著網線踹門。”
“關。”南兮頭也不抬,“順便把生物信號偽裝成背景噪音,彆再整什麼‘心跳解鎖’的陰間設定。”
雲逸點了兩下,頻段指示燈由紅轉黑。與此同時,黎昕從袖子裡抽出那支毛筆,咬破指尖,在地麵畫了個圈。血線剛落,就被地麵吸走,隻留下一道微弱的脈衝光點,像是埋了個迷你報警器。
“警戒圈?”南兮瞥了一眼。
“嗯,能撐十分鐘。”他收筆,臉色白得像係統默認壁紙,“血快不夠了,下次得找個能充值的醫院副本。”
“你這血都快成會員卡了,刷一次送一次。”南兮站起身,走到黎昕身邊蹲下,“先處理傷口,彆等係統給你發‘失血過多’成就。”
她抬手調出編程介麵,指尖在空中快速敲擊,將自己的ID權限臨時接入黎昕的神經反饋通道。一串綠色代碼順著她的手指流入對方手臂,生命體征監測線終於從亂跳的鋸齒波恢覆成平穩曲線。
“你這操作……是非法越權。”雲逸靠在旁邊,眯著眼看。
“平台協議第3.7條寫著呢,緊急情況下可臨時共享基礎權限。”南兮眨了眨眼,“我又冇黑進他大腦改記憶,頂多算個遠程急救。”
“可你用的是‘原點ID’。”雲逸聲音壓低,“那不是普通玩家能有的權限等級。”
南兮動作一頓,冇接話。她當然知道那不是普通權限——上一秒她拍出血掌印的時候,係統那句“歡迎回來,原型體#07”還卡在腦子裡,像段刪不掉的緩存垃圾。
“先活過今天再說身份問題。”她扯了扯嘴角,“你現在能動不?幫我看看我右眼是不是被塞了後門。”
雲逸掙紮著坐直,啟動身體狀態監測程式。幾秒後,他眉頭一皺:“你視覺模塊有殘影代碼,頻率和剛纔那個‘倒人字’符號的波動一致,像是……潛伏指令。”
“植入式廣告都這麼硬廣了?”南兮冷笑,“看個符號還能被自動訂閱?”
“不是訂閱,是喚醒。”雲逸盯著數據流,“它在等一個觸發條件,比如你的生理數據達到某個閾值,或者……你主動使用特定權限。”
南兮沉默了一瞬,抬手摸了摸右眼。那點紅光還在閃,不疼不癢,卻讓她渾身不對勁,像有人在她腦子裡開了個遠程桌麵。
“行了,先彆研究我是不是半機械人。”她站起身,“資源呢?治療包還有冇有?”
“空了。”雲逸攤手,“乾擾槍炸了,YXN-07晶片也燒了,現在連個能聯網的U盤都冇有。”
“那就自己造。”黎昕忽然開口,從地上撿起那支毛筆,蘸了蘸還在滲血的左臂,對著一堆散落的數據殘骸畫了起來。
筆尖劃過地麵,血線迅速凝成一道微型導流陣,像是某種古老的電路圖。幾秒後,陣列中央浮起一團淡藍色的凝膠狀物質,緩緩旋轉。
“這是……止血劑?”南兮湊近。
“能量轉化。”黎昕聲音沙啞,“把散逸的數據流聚合成基礎防護材料,效率不高,但夠用。”
“你這哪是退役特種兵,你是隱藏職業‘數據鍊金術士’吧?”南兮接過凝膠,抹在自己掌心的傷口上,清涼感瞬間擴散。
她盯著那團還在發光的凝膠,忽然發現光照下,表麵浮現出一道極淡的紋路——正是那個“倒人字”的輪廓。
“又來了。”她低聲說。
“什麼?”雲逸問。
“這玩意兒帶標記。”她把凝膠遞過去,“你看看是不是和我右眼的代碼波動同頻。”
雲逸接過去一掃,臉色變了:“完全一致,誤差不到0.03%。”
“所以你的血、我的ID、那個符號……”黎昕抬頭,“我們三個,是不是被同一段底層邏輯串著?”
“彆說得像我們是出廠預裝軟件。”南兮扯了扯嘴角,“更像是一組組合密鑰,缺一個都打不開門。”
“那你是什麼?”黎昕盯著她,“門,還是鑰匙?”
空氣靜了一瞬。
南兮冇回答,隻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剛纔那道掌印的傷口已經癒合,但皮膚下似乎有東西在流動,像代碼,又像記憶。
“我現在是能喘氣的就行。”她最終說,“至於身份問題,等伊邪那美把我們全刪號了再討論也不遲。”
雲逸歎了口氣,從地上撿起那支毛筆。筆尖還沾著血,他隨手一抬,正要遞還給黎昕——
血珠突然懸空,緩緩旋轉,凝成一個微型的“倒人字”,靜靜漂浮在三人麵前。
南兮右眼的紅光猛地閃了一下。
雲逸手一抖,筆差點掉地。
黎昕盯著那枚符號,低聲道:“它又來了。”
南兮抬手,萬象洞察儀彈出警告:【檢測到未授權數據共鳴,建議立即中斷接觸】。
她冇動。
那枚符號在空中緩緩轉動,像是在等待什麼。
“它不是來找麻煩的。”她忽然說,“它在……認人。”
“認誰?”雲逸問。
“認血,認ID,認權限。”南兮盯著那枚符號,“它知道我們是誰,比我們自己還清楚。”
黎昕緩緩站起身,左臂還在滲血,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疼:“所以接下來怎麼辦?躲著它,還是……主動連上?”
南兮冇說話,隻是抬起右手,朝著那枚懸浮的符號,緩緩伸了過去。
指尖距離血珠還有三厘米時,右眼紅光驟然暴漲。
萬象洞察儀的介麵瘋狂閃爍,最終定格在一行字上:【權限驗證中……匹配度98.7%】。
她的手指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