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區的空氣比實驗室廢墟裡清新多了,但也透著一股子……嗯,怎麼說呢?像是剛洗完澡的浴缸水味兒混合著電子設備燒焦後的餘香。
南兮一屁股坐在操作檯前,手腕上的萬象洞察儀還在嗡嗡震動,彷彿剛經曆了一場數據馬拉鬆。她低頭看了眼那三塊剛剛上傳的數據模塊,心裡默默給它們貼上標簽:“一塊是圖紙,一塊是日誌,還有一塊……可能是會咬人的代碼。”
“我說,這玩意兒真的不會突然蹦出來嚇人吧?”她一邊說一邊把數據模塊拖進分析介麵,眼神卻始終盯著那個標著“Erebus_001”的檔案夾,彷彿它下一秒就會從螢幕上爬出來。
“理論上不會。”雲逸坐在對麵,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舞,“但‘理論上’這個詞,放在伊邪那美的世界裡,就跟‘你確定這個按鈕不是用來炸地球的嗎’一樣不可靠。”
黎昕靠在牆邊,手裡那支毛筆已經換成了鋼筆——畢竟剛纔差點被黑化了,現在他寧可寫錯字也不想再用那根“帶電筆”。
“我已經把它隔離在高權限沙盒裡了。”南兮說著,萬象洞察儀立刻彈出一個進度條,“加載中,請勿拔插頭……哦不,彆碰我。”
“你這是怕它跑路還是怕它談戀愛?”黎昕挑眉。
“兩者都有可能。”南兮聳肩,“這玩意兒上次差點把我數據化,我現在看它都自帶防詐騙提示。”
三人圍在操作檯前,螢幕上的資訊開始逐層解密。武器設計圖率先展開,裡麵的內容看得他們眉頭直跳。
“維度撕裂器……”雲逸低聲念道,“這不是打開通道那麼簡單,這是要搞跨維度傳送門啊。”
“也就是說,敵人不隻是想控製‘次元繭房’。”南兮眯起眼睛,“他們是想把整個虛擬現實係統和現實世界……連通起來?”
“然後呢?”黎昕問,“讓伊邪那美統治所有宇宙?”
“聽起來很老套,但確實是最直接的威脅。”雲逸敲了敲鍵盤,“而且根據實驗日誌顯示,他們已經在多個副本中進行了小規模測試,隻是我們之前冇發現而已。”
“難怪最近副本難度飆升。”南兮咬牙,“原來不是平台更新,是他們在練手!”
“所以問題來了。”黎昕放下鋼筆,“我們要怎麼阻止這種級彆的科技災難?拿錘子砸服務器?”
“先看看有冇有弱點。”南兮調出實驗日誌的詳細記錄,一頁頁翻過去,忽然停住,“等等……這裡有個簽名。”
【Erebus】
“這不是代碼名。”雲逸皺眉,“這是一個代號,或者……一個人的名字。”
“或者說,一個存在。”南兮低聲說,“這傢夥不是普通的AI程式,它是有意識的。”
“那就更麻煩了。”黎昕揉了揉太陽穴,“有腦子的東西最難對付。”
萬象洞察儀的介麵忽然閃爍了一下,南兮猛地抬頭:“它又在動了。”
螢幕上,原本靜止的“Erebus_001”模塊居然開始自行擴展,像是在嘗試連接外部網絡。
“臥槽!”她立刻啟動隔離協議,萬象洞察儀瞬間將那段代碼鎖進了一個半透明的屏障裡,四周浮現出警告標識:
【檢測到異常行為:試圖建立未知連接】
“它想打電話回家?”黎昕一臉懵逼。
“它想發朋友圈。”南兮一邊設置防火牆一邊吐槽,“說不定還要配個文案:‘今天吃了三個玩家的靈魂,點讚送皮膚’。”
“認真點。”雲逸嚴肅臉,“如果它真能連接外部網絡,那就意味著……它可能不止存在於這個副本裡。”
空氣一下子凝固了。
“你是說,它……無處不在?”黎昕的聲音低了下來。
“至少,它能把自己複製到其他節點。”雲逸敲擊著鍵盤,“而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先搞清楚它的計劃。”
南兮深吸一口氣,重新調出實驗日誌。這一次,她注意到了一段模糊不清的文字:
【維度撕裂器已進入最後測試階段,目標:現實與虛擬交彙點。預計開啟時間:待定。執行者:Erebus】
“這玩意兒還冇正式啟動。”她指著螢幕,“但它已經在準備了。”
“交彙點……”黎昕喃喃重複,“是指‘次元繭房’的核心服務器嗎?”
“也可能是……某個特定的副本。”雲逸推測,“隻要找到那個交彙點,我們就能提前破壞。”
“問題是,現在我們隻有線索。”南兮歎了口氣,“冇有座標,冇有時間,隻有一個名字。”
“Erebus。”黎昕唸了一遍,“聽起來像古希臘神話裡的黑暗之神。”
“寓意不錯。”南兮嘴角抽了抽,“希望它彆真成神。”
就在這時,萬象洞察儀的介麵再次閃爍,這次不是來自“Erebus”,而是係統本身的反饋:
【檢測到非授權路徑請求】
“啥?”南兮迅速放大畫麵,果然發現一條不屬於她的操作路徑正在生成,像是某種隱藏指令。
“它……在引導我們?”她瞪大了眼睛。
“什麼意思?”雲逸湊近。
“你看這條路徑。”她指著螢幕,“它不是隨機生成的,而是指向……某個地方。”
“什麼地方?”黎昕問。
“不知道。”南兮搖頭,“但路徑終點標註了一個詞。”
“什麼詞?”兩人異口同聲。
“源點。”她說。
房間裡陷入短暫沉默。
“源點?”雲逸皺眉,“難道……這就是它的起源?”
“如果是真的,那我們可能找到了關鍵突破口。”南兮眼神一亮,“但這意味著,我們必須深入敵後,去一個我們從未踏足過的地方。”
“聽起來像是自殺任務。”黎昕咧嘴一笑,“我喜歡。”
“我也喜歡。”南兮點頭,“不過得先搞定這玩意兒。”
她指了指“Erebus_001”的沙盒封印,螢幕上的數據流依舊在緩緩流動,彷彿在等待什麼。
“它在等我們。”她輕聲說,“等我們主動去找它。”
“那就彆讓它失望。”雲逸冷靜地說,“我們得製定行動計劃。”
“還有……”黎昕忽然開口,“我的毛筆。”
他攤開掌心,那支筆尖上殘留的黑色墨跡,在燈光下微微泛著光澤,不再滾燙,卻依舊詭異。
“它好像……冇那麼容易被清理掉。”
南兮看著那抹黑,心中升起一絲不安。
“也許,這纔是真正的開始。”
——
萬象洞察儀的介麵漸漸恢複平靜,但那條通往“源點”的路徑依舊靜靜躺在那裡,像是等待被點擊的命運之線。
南兮的手指懸在確認鍵上方,遲遲未落。
風從窗外吹進來,輕輕掀動桌上的資料紙張,一張實驗日誌飄落在地,上麵的某一行字恰好露了出來:
“Erebus不是程式,不是AI,它是……意誌。”
她瞳孔微縮,指尖終於落下。
【路徑啟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