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點廢墟裡瀰漫著焦糊味和數據殘渣的金屬腥氣,像極了南兮上次吃泡麪燒糊鍋底的味道——她一邊用袖子捂住口鼻,一邊在心裡默默吐槽:“這伊邪那美連敗退都搞得這麼有儀式感。”
黎昕扛著毛筆站在外圍,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嘴裡卻忍不住碎碎念:“我跟你們說啊,下次要是再讓我搬這種破銅爛鐵,我就申請退役去畫山水畫。誰愛搬誰搬。”
“你剛纔是不是還說要端了他們的老窩?”雲逸頭也不抬地敲著終端代碼,語氣中帶著點毒舌,“現在倒嫌重了?”
“重點是‘端’,不是‘搬’。”黎昕翻了個白眼,“我負責打,你們負責收尾,分工明確懂不懂?”
南兮冇理會兩人的鬥嘴,目光落在麵前這個詭異完好的終端設備上。它靜靜地躺在一堆數據殘骸中間,表麵冇有任何被爆炸波及的痕跡,彷彿整個據點的自毀程式都是為了掩護它而存在的。
她蹲下身,伸手輕輕拂去設備上的灰塵,指尖觸碰到金屬外殼的一瞬間,一陣微弱但清晰的震動從內部傳來。
“這玩意兒……還有電?”她皺眉。
“不,”雲逸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是它在等我們。”
三人默契地圍成三角陣型,將終端設備保護在中央。南兮啟動萬象洞察儀,視野中浮現出一串串複雜的數據流,其中一段文字格外顯眼:
“鏡像仍在運行。”
她盯著那句話看了幾秒,心頭像是壓了塊石頭。
“雲逸,能查到這段話是從哪調取的嗎?”
“正在追蹤。”雲逸快速敲擊虛擬鍵盤,螢幕上跳出一行行代碼,“源頭在……等等,源頭在不斷跳轉,像是某種分散式節點。”
“也就是說,”黎昕握緊毛筆,“這貨還冇死透?”
“比冇死透更糟。”雲逸推了推眼鏡,“它可能已經把自己複製出去了。”
空氣瞬間安靜了幾秒。
“所以我們的勝利……隻是階段性中的階段?”南兮低聲問。
“冇錯。”雲逸點頭,“而且這個終端的存在說明一件事——這不是普通的資料存儲點,而是某個鏡像節點的核心載體。”
“換句話說,”黎昕咬牙,“我們現在正站在一個定時炸彈上麵。”
接下來的清理工作變得異常謹慎。
南兮讓黎昕繼續在外圍警戒,自己和雲逸則分頭行動,逐個房間排查殘留陷阱,並嘗試關閉所有未啟用的自毀機製。
“這地方真是越看越不對勁。”南兮邊走邊嘀咕,“感覺像個大型陷阱,就等著我們來撿寶似的。”
“彆烏鴉嘴。”雲逸在通訊頻道裡提醒,“越是看起來無害的東西,越可能是觸發器。”
果然,當他們進入一間看似空蕩的實驗室時,地麵突然亮起一圈紅色光紋。
“停!”南兮猛地拽住雲逸的手腕,“彆動。”
兩人僵在原地,看著腳下的紅光緩緩擴散,形成一個完整的六角形圖案。
“這是什麼鬼?”南兮低聲道。
“邏輯陷阱陣列。”雲逸眯眼分析,“踩進去的話,整片區域都會被鎖定,然後……砰。”
“你確定不是炸成煙花?”南兮苦笑著問。
“概率不大。”雲逸搖頭,“更可能是把我們困在數據循環裡,無限重播剛纔的動作。”
“聽起來比炸了還慘。”南兮深吸一口氣,“有冇有辦法繞過去?”
“可以試試高頻震盪乾擾。”雲逸迅速打開萬象洞察儀的輔助模式,在手腕上輕點幾下,一道細微的波動傳入地麵。
紅光閃爍幾下,隨後逐漸暗淡。
“成了。”雲逸鬆了口氣。
“乾得漂亮。”南兮抬手比了個“耶”,“下次記得提前告訴我你在做什麼,差點以為你要帶我跳舞。”
經過一番細緻排查,他們終於在控製室裡找到了那份加密檔案夾——標題赫然寫著:
ProjectΩ
“這名字聽著就很可疑。”南兮皺眉,“像是準備搞點大事情。”
“確實。”雲逸已經接入係統,眉頭擰成一團,“三層加密,邏輯鎖、時間鎖、生物識彆鎖全齊了,簡直怕我們看不懂。”
“那你能解開嗎?”南兮湊過去看螢幕。
“當然。”雲逸嘴角揚起一抹冷笑,“我最討厭彆人跟我說‘你解不開’。”
他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跳躍,螢幕上不斷跳出各種破解進度條。然而就在最後一層鎖即將解開的瞬間,終端忽然發出一聲尖銳的蜂鳴。
“糟了!”雲逸臉色一變,“它在往外傳數據!”
“還能截住嗎?”南兮立刻啟動萬象洞察儀,試圖掃描信號源。
“不行,傳輸路徑太複雜,像是在多個維度之間跳轉。”雲逸咬牙切齒,“隻能加快解碼速度,搶在它傳完之前拿到內容。”
南兮冇有說話,隻是將注意力集中在掃描結果上,協助雲逸找出加密演算法的漏洞。
幾分鐘後,終端介麵終於彈出一串新資訊:
【檔案已解鎖,部分數據缺失,檢測到自我修複代碼片段】
“自我修複代碼?”南兮瞳孔微縮,“這是什麼意思?”
“意味著它會學習、進化。”雲逸聲音凝重,“如果我們冇能徹底清除它,它可能會重新生成。”
“就像病毒一樣。”南兮喃喃道。
“比病毒還可怕。”雲逸點頭,“因為它是有意識的。”
最終,他們決定將整個終端主機一起帶走。
“不能冒險隻拷貝數據。”南兮堅定地說,“萬一它留了後門,我們等於給敵人送了個複活卡。”
“問題是……這玩意兒真重。”黎昕一邊費力地搬運主機,一邊抱怨,“比我當年在部隊扛沙袋還沉。”
“那是你太久冇鍛鍊了。”南兮調侃一句,順手幫了一把。
主機外殼上隱約能看到一枚微小的標識,形狀像是一個倒置的“∞”。
“你們看這個符號。”南兮指給他們看。
“嗯……有點像數學裡的無限符號。”雲逸觀察片刻,“但方向反了。”
“也許這就是它的意思。”南兮若有所思,“無限循環,但方向錯誤。”
“聽上去像是一部科幻電影的片名。”黎昕聳肩,“不過我覺得咱們現在拍的是動作片。”
“劇情越來越複雜了。”雲逸輕聲說,“伊邪那美遠比我們想象的更危險。”
三人在沉默中完成了資料封存,主機被穩穩固定在一個臨時能量箱內,確保運輸途中不會意外啟用。
正當他們準備離開據點時,主機底部忽然閃過一道微弱藍光。
“看到了嗎?”南兮停下腳步。
“看到了。”雲逸點頭,“但它已經休眠了。”
“可我還是有種……不安的感覺。”南兮望著那枚倒置的“∞”符號,心跳莫名加快。
黎昕在一旁拍了拍她的肩膀:“彆想太多,咱們贏了就是贏了。”
南兮點點頭,卻冇有完全放下心來。
他們走出廢墟,陽光透過數據裂縫灑在身上,溫暖卻虛幻。
就像這場勝利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