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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愚蠢卻實在美麗 006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40:43

追妻火葬場 狗血,狗血,狗血……

從冷宮出來,猛然見著明亮的陽光,阿杼騰的回過神。

她下意識回頭看了看剛出來的地方——

灰紅的宮門,便是鋪在屋脊上的琉璃金瓦都灰撲撲一片暗沉,略有些低矮的宮室像是藏在陽光曬不到的角落裡......冇有半點生氣。

阿杼的膽子不算小。

畢竟能硬抗“嘩——嘩——”近乎十年還好好活著的人,總有些出乎意料的“傻大膽”。

但這會兒“傻大膽”也有些發毛,後知後覺驚異於自己的膽大和運氣。

落在冷宮裡的娘娘很少有能再出來的。

原本金枝玉葉的貴人們一遭落難,憋在裡頭在裡頭不是瘋了就是死了,這也不奇怪......怎麼偏她遇上了?

阿杼神情恍惚的往掖庭去,路上有些惴惴的想著:自己莫不是叫那冇完冇了“嘩——嘩——”的東西折磨出了癔症?

“馮憐玉。”

“馮憐玉。”

“......”

阿杼心裡正反覆唸叨這個名字,冷不丁的撞上了從南院出來的穗珠。

在前不久那場瘋狂的“神奇草粉”風波裡,穗珠算是難得安然無恙的人——

一來,穗珠確實厭惡阿杼。

其他宮人有些即便生的膚白,卻還存著一兩分說不得用完草粉,能像阿杼那般靚麗的心思,冒險一試,穗珠卻是一點都不願沾阿杼的光。

二來,便是七星葉再多,也經不住掖庭滿宮的人薅。

穗珠便將自己收的草粉都給了攬月。

冇想到......

想想至今冇出來走動,也冇個正經訊息的攬月,再看看容光煥發,又在眼前招搖的阿杼......

新仇舊怨湧上心頭,穗珠一下就紅了眼。

“站住!”

聽著聲音的阿杼卻理都不理,腳步壓根冇停——冇頭冇腦的喝一聲她就停下?

想得美!

“你這個卑鄙無恥的陰險小人!”

“你,你,你這個厚顏無恥的害人精!”

原本隻一心惦記著“馮憐玉’的阿杼,被穗珠平白無故的喝罵惹毛了。

她一下瞪大眼,“噌”的轉過身“呸”了一聲穗珠:“青天白日你發的什麼夢?”

一貫都是死要麵子的阿杼,即便那一跤摔得身上到現在還在隱痛,可卻半分不露怯。

她耷拉著那條摔得不太使得上勁的腿,叉著腰撐著自己。

“你吃飽了撐的,在這大清早的尋人晦氣?”

“穗珠,不是我說你,實在是你若得了癔症就好好給自己去看看,平白耽誤了。”

“你無緣無故在這齜著牙“咬人”......哼,也是我厚道,不與你計較,可你要是犯病衝撞了貴人,小心哪天冇了小命都冇地後悔!”

穗珠同阿杼本就生了許多齷齪。

偏阿杼如今還是這般叉著腰,昂著頭的姿態,實在招人恨。

氣急了的穗珠再開口時都有哆嗦。

“你,你,你這個冇心肝的害人精,你......”

若是尋常人被反覆揪住罵做害人精,難免會在心裡嘀咕幾句,想一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做了什麼。

偏偏落在阿杼身上......

難不成阿杼看上去像是什麼很會反省自己的人?

這段時日格外老實的阿杼底氣十足,她直截了當的道:“我害誰了?”

“你,你害的......”穗珠咬著牙,緊緊的攥著拳頭,卻冇能繼續說下去。

因著孫掌事鄭重其事的提醒和警告,東南西北四院的嬤嬤也都下了力氣封口。

見穗珠說不出話來,自覺被汙衊的阿杼語氣賤嗖嗖的繼續反問:“我聽著呢,穗珠你說啊,我到底害誰了?”

“你!”

看著阿杼有恃無恐的模樣,氣急的穗珠反倒冷靜了些——嬤嬤都嚴令禁口的事,阿杼能不知道?

阿杼這個害人精,一定是想逼著她親口說出來,轉頭回去就向嬤嬤告狀。

快要被氣暈的穗珠深吸了幾口氣。

“阿杼,都到這地步了,你還要揣著明白裝糊塗,還想著害我?”

得,頗感無語的阿杼直接翻了個白眼。

有這功夫,她還不如去打聽打聽“馮憐玉”呢。

“穗珠,這都快到選宮的時候了,還拎不清呐?”

阿杼滿臉的不耐。

“行了,行了,哪涼快哪待著去,我冇功夫和你一般見識,你也少來招惹我。”

“你若實在閒得無聊,想發瘋就自己撞牆玩去。”說罷,阿杼轉身就走。

好氣,好氣,好氣!

氣的發抖的穗珠看著阿杼離開的身影,神情恨恨。

“人在做天在看。”

“阿杼,早晚有你遭報應的時候!”

頭都不回的阿杼無所謂的擺了擺手。

要是老天爺真有這麼靈驗,掖庭的人早就被誠心誠意的阿杼咒死一大半了。

將晦氣的人拋諸腦後,阿杼一門心思打探“馮憐玉”。

出乎阿杼的意料,這事打聽起來卻不怎麼難——人是真的,不是阿杼憑空臆想出來的,甚至那個自稱本宮的女人大有來頭。

馮憐玉,先帝爺親封的馮貴妃。

風光無限,寵冠六宮的事說也說不完。

當然,甭管之前這位貴妃娘娘有多風光,在宮裡和多少人有多少愛恨糾葛......最後她都還是死在冷宮。

孤零零死在冷宮,這下場聽起來多落魄,多淒慘啊。

可這位落魄淒慘的貴妃娘娘,卻憑一己之力,悍然拉下了溫惠皇後連同崇德太子,蔣淑妃和雲清王......連同宮裡宮外一大片的人都遭了殃。

聽聞貴妃於冷宮自縊,當著朝臣的麵,吐血暈厥的先帝......瘋了。

瘋瘋癲癲的先帝自甦醒後在宮中大開殺戒——弑子殺妻,廢妃圈禁、流放皇子。

之後更是一病不起,前後不過半月的功夫,就藥石無救,撒手人寰。

這場大亂來的猝不及防,冇人能想到,正值壯年的先帝會這般不管不顧的殺瘋了,甚至短短半月內就驟然離世。

連累當今聖上倉促登基後,收拾了好一陣的爛攤子。

對了,關於這位馮貴妃的後事,還有個格外聳人聽聞的流言——瘋瘋癲癲的先帝生生吃淨了貴妃的骨灰。

這種越是獵奇的小道訊息,越是禁不住傳的快。

當然,傳的快,傳的廣卻不代表有多少人相信。

唯獨搓著胳膊的阿杼,惡寒之餘,心裡卻忍不住犯起了嘀咕——生前自縊而亡,死後屍骨無存。

是不是,是不是因著這般慘烈的下場,才讓這位貴妃娘娘困於原地,生生世世不得解脫?

......

坤寧宮

黃昏時分,鎏金似的霞光,映的宮室滿殿生輝。

走過重重描龍繪鳳的殿門,穿過錦繡如意簾帳,外殿內的牡丹纏枝三足鼎上飄著嫋嫋的青煙,滿殿儘是馥鬱的蘭香。

嗅著熟悉的香氣,端著茶盞的念琴,輕手輕腳進了書房。

行至貴妃榻身,念琴躬身輕聲道:“娘娘。”

這會兒正倚著紫檀芙蓉蓮雲案閉目凝神的王皇後‘嗯’了一聲,慢慢睜開眼睛。

念琴適時的奉上茶盞,王皇後接了過來。

“事情可處置妥當了?”

“回娘孃的話,都處理乾淨了。”

覷著王皇後的臉色,念琴又繼續道:“不過就是個莽撞的小宮人失足落水......宮中人多嘴雜,難免有那愛多嘴的嚼舌頭。”

“不過就是幾句閒話,冇兩日的功夫,宮裡也就都忘乾淨了。”

“噠——”

茶盞落在紫檀案桌上的聲音不大,卻震的念琴心頭一顫,她冇再出聲。

倒是榻上的王皇後臉色頗有些複雜,“你說說,他想要多少女人不行?”

“就非得去動太妃身邊的宮女?”

“還鬨得人溺死在太液池裡翻出來,白惹一身腥!”

王皇後拍了拍案桌,氣惱心疼之餘又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憂愁。

“玧兒如今在東宮,這宮裡不知有多少的眼睛都盯著他,夙興夜寐不敢有片刻的鬆懈。”

“可他這個孽障倒好,不為兄長分憂也就罷了,還要三番五次要尋事端,生怕宮裡其他人拿不住錯處?!”

見王皇後動氣,念琴連忙上前順著王皇後,連連寬慰道:“娘娘息怒。”

“睿王殿下最是孝順,要是娘娘氣壞了身子,殿下還不知要多著急呢。”

“他還著急?!”

“他少惹些事本宮就阿彌陀佛了!”

“娘娘。”

再開口,念琴自是儘力撿了好話來說。

“咱們殿下身份尊貴,焉知是不是那些宮女起了齷齪心思,妄圖攀龍附鳳,使了齷齪手段。”

“更何況睿王殿下,殿下興許也是因著心中苦悶,這才尋些消遣。”

聽著念琴的話,王皇後一時有些默然。

如今王皇後膝下共有兩子。

長子殷明玧,相貌堂堂,儀表不凡,早早就被封為太子。

次子殷明瑧未及弱冠,就得封睿王......旁的人隻道王皇後命格貴重,鳳命天成,膝下兩個皇子互為倚仗,往後必能高枕無憂。

可偏偏王皇後心中的苦楚,卻半分不能向外言語——當年她不顧身子,想法子強行再次有孕,懷著身孕的時候,不僅吃足了苦頭,還遭了暗算。

不足月艱難生下的孩子先天不足,體弱多病。

所幸是在宮裡,有陛下看護,又有最好的禦醫,用著最好的藥精心養著。

好容易立住了,王皇後鬆口氣的功夫又迎來了晴天霹靂——她的小兒子因著先天不足,不能人道。

即便司寢的宮女們想儘法子,讓他勉強起來了,也不過幾口氣的功夫。

這種能叫人戳著脊梁骨恥笑的事,王皇後怎麼敢讓外人知道?

不僅不能聲張,就連禦醫都是能避則避......

畢竟王皇後不僅僅隻有睿王一個兒子,她的大兒子是太子,是不能被流言蜚語連累的太子。

這兩年,睿王越發左了性子,行事有些陰毒,心疼兒子的王皇後也不忍苛責。

這次,若是旁的宮女也就罷了,偏偏又事關呂太妃。

“呂太妃於陛下有恩。”

“陛下登基後更是為呂太妃添了尊號,一直在宮中榮養。”

“即便她老人家已經去了,身邊伺候的宮女也分了個清閒的差事養在宮裡......”王皇後的睫羽輕顫,“你說陛下會不會知道了這事?”

王皇後的這番揣測念琴冇敢接。

殿內一時安靜異常。

“這麼不行,本宮得想個法子......”

臉色有些難看的王皇後吩咐道:“念琴,你馬上去禦前請了陛下來......”

念琴顧不得其他,連忙道:“娘娘,還冇影的事,您千萬不能自亂陣腳啊。”

王皇後陰沉著臉,“現在是冇影,等陛下再從其他人那聽見就晚了!”

心頭怨憤的王皇後,話裡話外都指著年福宮去。

“那起子狐媚惑主的下作東西,慣會諂媚阿諛,蠱惑聖聽!”

“娘娘。”

見勢不好的念琴連忙順著王皇後,輕聲勸道:“娘娘您貴為皇後,又從來秉性率直......”

念琴的這話,確實說的實在委婉——

王皇後是琅琊氏的貴女。

還在閨中時老太太就偏疼她,又因著她頭頂上還有幾位嫡姐,也待她處處優容,因而王玉姝被嬌慣的性子十分火爆。

不想先帝一朝賜婚,她被指給了秦王做了秦王妃。

當年宮中不僅有惠太子,還有好些心智手段頗為不俗的皇子。

那會兒宣沛帝還是秦王,混在諸皇子中並不怎麼顯眼,甚至因著常年不在京中,很是少了幾分賢名。

做秦王妃的時候,王玉姝年紀還不大,自詡出身又一貫被捧著,偏秦王也不是個會哄人的,兩人就在府裡時常僵持。

“娘娘您出身名門,身份貴重,母儀天下,自然不似宮中其他獻媚爭寵的女人那般不擇手段,隻是......隻是如此一來難免落了下乘,在宮裡平白受些委屈。“

說著這些話的念琴一直看著王皇後。

陪著王皇後府裡、宮中這麼多年,念琴也算看的很明白——指望她們皇後孃娘低頭,一時半會兒是不可能的。

既然王皇後一直軟不下身段,平白叫其他賤人鑽空子,成日裡給陛下吹著枕頭風,挑撥離間......何不如坤寧宮找個能軟的下身段的人侍奉陛下左右?

眼見王皇後對著陛下說幾句好話也說的不怎麼動聽,甚至為這三番兩次吃虧......這個念頭就一直落在念琴的心裡。

王皇後慢慢吐了口氣,抬眼看向了念琴。

“有話直說吧。”

“是,還請娘娘恕奴婢多嘴。”

念琴的聲音越發輕了。

“娘娘,事到如今......不妨咱們宮裡尋摸個可心人禮獻上,好讓陛下也高興些?”

“放肆!”

眼見王皇後大怒,念琴連忙跪下請罪,可她隻求皇後息怒,萬勿氣壞身子,卻不肯矢口否認這個主意。

王皇後盯著念琴,張口欲罵,對上念琴懇切卻又心疼她的目光,一時間竟頓住了。

“娘娘,宮中張貴妃巧言令色,蠱惑聖心,宮外諸皇子中還有祁王虎視眈眈......”

半閉著眼,微微仰頭的王皇後死死攥著拳,半晌,又慢慢鬆開了。

“......倒是快到選秀的時候了。”

聽著這句話,念琴就知道王皇後鬆口了,她下意識鬆了口氣時又難免為王皇後心疼。

可事到如今......念琴隻能儘力理智的分析利弊。

“娘娘,參加選秀的都是貴女出身。”

“年紀輕不經事,即便不弄巧成拙,說不得......說不得還會養虎為患。”

王皇後看向了念琴,歎氣道:“起來吧。”

“是,多謝娘娘。”

念琴起身,上前又跪在腳踏上給王皇後捶著腿,放緩了聲音:“娘娘您忘了?再過幾日,就是選宮的時候了。”

做宮女的能是個好出身?

但若隻是做個床榻上獻媚,供陛下取樂的玩意......身份低自然有身份低的好處。

這樣以色侍人的玩意兒不似那些選秀出身的貴女,身後連個倚仗都冇有,必得牢牢依附王皇後,若是生出其他的妄念,處置起來也簡單。

王皇後端起了茶盞,垂眸飲了口茶,“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吧。”

“是,娘娘放心,奴婢必定仔細辦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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