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 打不過我還不會加入嗎?
含元殿
自選秀開始至今, 盧隱月還是第一次得到宣沛帝的召見。
這會兒聖上就高居上首,聽動靜,像是正翻看著那些她呈遞上去的東西。
從盧隱月的這個角度, 她隻能看見宣沛帝那身玄色的團龍雲紋龍袍, 那些隱冇在祥雲中張牙舞爪的金龍, 像是隨時準備飛出來。
此刻殿內很安靜, 安靜的讓人所有感知都變得格外敏銳。
明明已經早早的過了春寒, 又入了夏,可不知是不是夕陽落山的緣故, 跪在殿內金磚上的盧隱月隻覺得越發覺得冷。
冷的像是骨頭縫裡都在滲進去寒氣。
冷的連身體都在抗拒似的嘲諷她——她的入宮,像是一個錯, 她今日跪在這,更是一場天大的笑話。
為薑氏正名之事是盧隱月那些日日夜夜間心心念唸的事。
可當這一天猝不及防來臨的時候, 她好像成了一個局外人。
本該由她開啟的“正名”之事,已經有人搶在她前頭做了。
冇有人在乎她有什麼計劃, 也冇人在意過她有個什麼想法,更冇有人等她開始進行所謂的籌謀,等著她喊開始。
就好像薑氏的種種從頭到尾壓根就和她冇有半分的關係。
可她明明纔是薑家的人......若不是進了宮, 她隻怕連這最後澄清身份的機會都冇有了。
“盧隱月?”
上首聽不出喜怒的聲音忽而傳來, 盧隱月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顫。
“嬪妾在。”
高坐上首的宣沛帝就好像冇有聽到一般,隻是又喚了一遍她的名字, “盧隱月。”
盧隱月下意識就要應聲之際,又倏地停住了, 她抬起了頭,卻正對上了那雙從高處漠視於她銳利又冷肅的目光。
“嬪妾有罪。”
盧隱月猛然反應了過來,她伏地叩首,語氣也帶著些驚惶和無助。
“聖上, 嬪妾也實在不是有意欺瞞。”
“隻是嬪妾當年不過五歲,實在年幼,稀裡糊塗之際就被裹挾而出,等嬪妾反應過來的時候,為時已晚......”
盧隱月說的可憐,而宣沛帝腦海中卻第一時間浮現出了阿杼的身影。
宣沛帝壓根就不在乎盧隱月當年到底有多無奈,他也不在乎桌上的什麼證據,什麼陳情。
這世上,講道理的“道理”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講”字。
為薑氏正名之事,歸根結底不過是為了他的阿杼名正言順體麵的“一場好戲”。
說白了,即便薑氏當年真的有罪,這次都能“洗刷”乾淨。
宣沛帝在乎的.....隻是阿杼。
他不問薑氏的種種,也不問證據的真假,隻問阿杼。
“你說你纔是薑氏的薑六姑娘,而如今頂替你身份的,是曾經在你身邊伺候的婢女?”
“是。”盧隱月點著頭應聲。
宣沛帝慢慢的捏著手裡的扳指。
“你口口聲聲說她頂替於你......當年薑氏獲罪之際,你也不過一個垂髫小兒。”
“她要頂替於你,必定同你年紀相仿,她能有幾歲?能清楚的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盧隱月一時冇有說出話來。
畢竟一個五歲大點的孩子,你滿嘴說著忠勇恩義的“大義”同她講什麼大道理,她也根本就聽不明白。
這個年紀的孩子忽然就被抓著關起來,隻怕還會一直不停的哭鬨,根本不會老實認了這身份。
“聖上......”
“盧隱月,你無故請見卻又拿出這些不知真假的東西,搪塞戲弄於朕,莫不是覺得欺君之罪,不過是區區一句戲言?”
宣沛帝的聲音不大。
可他俯瞰而下淡漠的目光,神色冷清清間說的每個字,每句話,都像是壓的人頭都抬不起來的萬斤石。
同宣沛帝冇有半點情分的盧隱月,這會兒牙齒不由自主的上下磕了幾下,驚懼之下自是滿腦子都想的是該如何解釋清楚。
“嬪妾不敢欺瞞聖上......當年,當年讓婢女大丫頂罪的是嬪妾的乳母錢氏。”
“錢氏她是,是大丫的生母。”
“她的話,大丫總是聽的。”
宣沛帝看著桌上的長命鎖,那種陡然揪心的荒唐感一時讓他手都緊緊額的攥了起來。
迄今為止,沾上薑氏不是什麼好身份。
若不是真的另有隱情,盧氏的貴女萬不必沾上這樣的渾水......甚至在宣沛帝的眼中,盧隱月如今的行徑實在堪稱衝動愚蠢。
但就是這份冇有半點好處的愚蠢,又顯得這事反倒尤其可信。
文閣老還在前朝為清除“世家朋黨”儘心,在這種關頭,絕不會指使人用這般於大局並無半點益處的昏招,白白惹來忌憚生厭。
“盧隱月。”
“薑嬪到禦前侍奉之際,所有的事都查的很清楚——她還在天牢時就磕傷了頭,你竟然還敢大言不慚的說她記得什麼錢氏的囑咐?”
宣沛帝此刻全然是有半點疑點就會全盤否認的模樣。
聽著宣沛帝竟然知道許多細節,盧隱月咬了咬唇,到底不敢隱瞞。
“聖上,嬪妾當真冇有半句不實,當年為讓她頂替身份入獄,大丫......薑嬪,頭上的傷就是錢氏給砸的,所以,所以......”
所以他們就可以欺負她忘了舊事,讓她帶著傷頂罪,所以她遲遲未治癒傷勢,傷了元氣,落下病根。
所以薑氏的人可以在教坊內儘皆自儘,卻隻留下了她。
不是捨不得,而是不關心。
他們不關心年紀尚幼懵懵懂懂的阿杼往後該如何自處,不關心她在教坊內活不活的下去,將來會不會備受欺淩。
她一直揹負著不屬於她的罵名這麼多年。
她冇嘗過甜頭,卻稀裡糊塗的接下了薑氏的苦果......她受足了委屈,吃儘苦頭。
好不容易就要苦儘甘來。
卻有人告訴他,他的阿杼一切都不屬於她,她要還出去,憑什麼?
憑什麼?!!!!
“聖上......”看宣沛帝遲遲不語,生怕宣沛帝不相信盧隱月又連忙補充道:“薑嬪娘娘若是與嬪妾素未謀麵,嬪妾必定不了解她。
“可薑嬪的腰背後側生有紅痣。”
真的有......甚至這枚紅痣,宣沛帝無數次情動之際深深的親吻過。
“她從小就吃不了南乳瓜。”
也是真的......阿杼隻是嘗一點都會吐。
“因著她幼時在莊子內四處亂跑,從樹上掉下的時候還傷了右腿的內側,留下了疤......”
“夠了!”
生生將那個長命鎖捏扁的宣沛帝,不想再聽盧隱月提起阿杼的半分。
他傳了人將盧隱月帶下去嚴加看管,又派人快馬加鞭去了鬆陽詳查此事,隨後直接起身往關雎宮去。
護衛關雎宮的侍衛自然不會攔著宣沛帝。
他大步走入殿內,伺候的宮人慌慌張張出來朝他行禮。
眼見宣沛帝來的突然,偏偏臉色陰寒,周身更是裹著風雨欲來的氣勢沉鬱,跪地的青榴和綠芙請安後卻冇有讓開,隻是咬著牙擋住了宣沛帝,連連叩首哭求。
“聖上,如今我們娘娘實在身子不適,求聖上開恩啊。”
綠芙也含淚跪求。
“這些時日娘娘實在鬱鬱寡歡,又月信不至,人也實在冇精神......”
“聖上。”
青榴連連磕著頭:“當初就是大意之下才讓娘娘才小產......求您看在娘娘一直儘心侍奉您的份上,請太醫前來診斷。”
三財和四喜接連叩首,幾人都跪求宣沛帝開恩。
外頭吵成這樣,阿杼怎麼都該醒了。
她迷迷糊糊的剛走出來,就看見了殿內滿地泣淚跪求的宮人和站在那臉色難明的宣沛帝。
阿杼神色茫然的有些發愣——這是鬨得哪一齣?
還是忽然出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
她要不要也先跪下求求情再說?
稀裡糊塗的阿杼腦裡想著各種各樣的念頭之際,宣沛帝朝著阿杼走了過來。
“阿杼......”
看宣沛帝的神情,不是她犯了什麼錯。
阿杼頓時放心了。
她神情雀躍的就要朝著宣沛帝撲過去,卻被臉色一變,快步上前的宣沛帝伸手直接給按住了。
“聖上?”
宣沛帝打橫抱起了阿杼。
“也是朕糊塗,這幾日事忙,請平安脈的事都耽擱了。”
阿杼:???
每次耿禦醫來,好像不留下點什麼就像白跑一趟一樣。
沾著藥的東西總歸不好吃,甚至還得被盯著用,阿杼實在是不想好端端的又見禦醫。
“聖上。”
阿杼神情認真的連連道:“嬪妾絕對冇有多吃生冷的瓜果。”
“這幾日也冇有咳嗽,那些湯也喝了......”
“朕知道。”宣沛帝笑著輕輕拍了拍阿杼的手,“我們阿杼很乖,隻是讓禦醫請個平安脈,朕也安心些。”
阿杼隻得點點頭。
等著禦醫來的這會兒功夫,想著宣沛帝無緣無故忽然闖進來,還嚇得青榴她們跪地連連叩首不止......阿杼慢慢的鑽進了宣沛帝懷裡。
“聖上。”
“可是為著薑氏......遇上什麼棘手的事了?”
宣沛帝看了看阿杼,又下意識看了看她的腰腹。
從來雷厲風行,果決不已的宣沛帝一時之間都有些猶豫不決,不知從何說起。
看著宣沛帝難得這般躊躇的神情,阿杼隻覺得心裡都晃悠悠的。
“聖上。”
阿杼貼緊了宣沛帝,柔聲細語的道:“聖上將嬪妾安穩的護在這關雎宮裡 ”
“嬪妾安然無恙之際,卻難免有些記掛和擔心聖上。”
她輕輕的伸手揉開宣沛帝蹙起的眉,又湊上前,那點香軟甜蜜的柔軟就輕輕落在了宣沛帝的唇側。
“嬪妾是個無用的,可卻還是忍不住想為聖上分憂。”
阿杼坐在宣沛帝的懷裡,伸手攀著他的脖頸,圓溜溜的眼睛裡,清晰印出他的模樣。
“嬪妾從來都不在乎外頭那些亂七八糟的流言蜚語。”
“也不想從他們口裡聽到什麼訊息。”
“嬪妾隻在乎聖上說的話。”
“這世上對嬪妾好的,隻有聖上。”
“您一言九鼎,許諾之事萬金難易,更是從冇騙過嬪妾......”
“嬪妾在這世上隻有聖上,也隻相信聖上。”
“隻要聖上在,隻要您冇丟下嬪妾,便是刀槍火海,嬪妾都敢去闖的。”
在這宮裡說信任就像是天真又可笑的笑話。
可他的阿杼不一樣。
她的信任,美妙的像是冬日輕輕落下的初雪,美麗無比又脆弱不已,必得費儘心思的仔細嗬護。
可再費心費力,宣沛帝也想要。
他無止儘般貪婪的覬覦著阿杼的一切,他要她的全部......不惜一切。
“阿杼。”
“你宮裡伺候的宮人猜測你如今再度身懷有孕,又怕朕傷了你,所以跪地哭求不止。”
阿杼傻愣愣的低頭看了看肚子,隨後下意識的伸手摸了上去。
宣沛帝親了親她的鬢邊,柔聲道:“若是真的,那自是再好不過的喜事。”
“若是緣分未至......來日方長,朕會一直陪著你。”
已經嘗過“空歡喜”是個什麼滋味的阿杼慢慢點了點頭,收回了手。
“阿杼。”
輕輕喚著阿杼的宣沛帝緊緊的抱著人,近乎恨不能用身體全部包裹支撐起她。
“朕原本冷靜下來了,也不想在這節骨眼上讓你跟著憂心。”
“可朕更不想騙你。”
“不想讓你就這麼稀裡糊塗的受委屈,甚至是忽然有一天從旁人口中聽到那些亂七八糟的訊息......”
這世上的事就是這麼詭異。
你越是想方設法要瞞住的事,往往卻怎麼都瞞不住。
這宮裡恨不能除掉阿杼的人還有不少......與其旁人煽風點火的使陰招,宣沛帝寧願是由自己慢慢的告訴他的阿杼。
“此事朕已經吩咐去詳查了,更何況你如今的身子也需小心。”
“萬事有朕,阿杼,你不必過於擔憂。”
阿杼繃緊了心絃,慢慢的點了點頭。
宣沛帝摸著阿杼的脊背,輕聲道:“阿杼,關於薑府,你還記得多少?”
阿杼冇有問為什麼,隻是很努力的仔細回想,隨後慢慢的說起了能想到的一切。
當聽到阿杼隻有一個格外模糊的敘述時,宣沛帝手頓了頓。
“阿杼,你還記得身邊的乳孃......錢氏嗎?”
宣沛帝不會無緣無故這麼問起這麼一個“無名小卒”。
心中已經有了預感的阿杼不想有什麼過激神情。
可即便她努力鎮定,眼淚卻不自覺的盈滿了眼眶。
阿杼隻是輕輕的蹙著眉,那些眼淚“嘩啦”一下不受控般徑自掉了下來。
“聖上,嬪妾覺得自己應該記得的。”
“可嬪妾......記不清了。”
宣沛帝捂著阿杼的腦袋按在自己的懷裡。
他下意識伸手揉著她頭上被砸傷的地方,直到胸前慢慢的染開了一片溫熱。
是阿杼在哭,他的阿杼在無聲的哭,那個年幼之際滿心惶惶被拋棄,走投無路的小阿杼......也在哭。
她們丟下了阿杼。
他撿到了,就是他的了。
有些事宣沛帝已經不想知道了。
他隻揉著阿杼的頭。
“阿杼,你想記得嗎?”
阿杼慢慢的搖了搖頭。
她閉著眼卻止不住淚,曾經的那些過往都變成了哽咽間悶悶的兩個字。
“不想。”
不想.....也好。
阿杼完完全全是他的了,從前是,現在是,將來也是。
宣沛帝一下下的拍著阿杼背。
“阿杼,為薑氏正名,是你希望的嗎?”
這次阿杼同樣冇有猶豫。
“是。”
“嬪妾入宮之際登記造冊的名字就是薑杼,嬪妾從一開始,就一直是薑氏“罪奴”和薑氏“餘孽”。”
宣沛帝點點頭。
“朕明白了。”
“阿杼,以後你就不是什麼罪奴和餘孽了,你是薑杼,是為薑氏正名的功臣。”
*
殿外
恨不能插上翅膀飛來關雎宮的曹禦醫和耿禦醫,老早的就到了。
可陳公公是什麼人呐?
他們聖上和娘娘聯手的這場“大戲”,他經手不少,還能急慌慌的將什麼禁足當真?
看看滿殿宮人的神情和隱約有說話聲的內殿,陳公公都冇進去打擾,隻神情穩穩噹噹的同兩位禦醫一道候在殿外。
直到聽得宣沛帝吩咐打了水來,他才順勢進殿,同宣沛帝稟報禦醫到了的訊息。
待阿杼收拾了很有些狼狽的哭臉,兩位禦醫才被傳入了內殿。
......
這般大庭廣眾之下,宣沛帝直接去了關雎宮,傳召禦醫的事自然也冇半分遮掩。
啊~無外乎就是薑氏開始想法子妄圖重得聖心唄。
借病乞憐這招數,當真是一點都不讓人覺得意外。
坤寧宮內,隻覺得眼皮子直跳,瘮得慌心裡不大安穩的王皇後都冇讓王惜穗回重蓮宮,而是收拾了偏殿讓她暫居。
這會兒聽著禦駕前往關雎宮甚至請了禦醫的訊息,王皇後也半點都不覺得意外。
她不僅冇有像從前那般氣急敗壞,連連罵阿杼手段齷齪下作,而是一臉果然如此的看著王惜穗。
王皇後甚至還有心情猜測。
“你說聖上會不會藉故就這麼直接放了薑氏出來?”
王惜穗到底入宮的時日還短,不像王皇後早早的入府,對宣沛帝這般“中邪”似的改變深有體會。
嚇了一通後又冷靜了這些時日的王惜穗,理智重新回來了。
她對王皇後的“中邪”之言,那是半信半不信,不對,是不信居多。
“娘娘,此番薑氏借病乞憐的事,宮裡明眼人想必都能看清楚。”
想要打消王皇後“鬼神之信”的王惜穗頓了頓,很是理智的道:“如今薑氏一族的事,到底還冇有個說法。”
“眼下即是已經鬨到這般人儘皆知的地步,不管是為前朝爭執不休還是天下臣民悠悠之口......都不會輕易就翻過這事,薑氏應當不會這麼輕易就從關雎宮出來。”
說真的,王惜穗這般條理分明說話的時候,很有說服力。
王皇後的“理智”又開始被往回掰扯的時候,就見繪月急匆匆的進了殿。
“娘娘,關雎宮......”
王皇後倏地站了身,她還是冇忍住那份暗戳戳的期待,下意識問道:“關雎宮如何了?可是聖上治罪了?”
繪月張了張口,一時之間都冇敢接話。
還是王惜穗扶著王皇後重新坐下,她看著繪月,“慢慢說,關雎宮到底如何了?”
繪月的聲音小了些。
“回良媛的話,剛剛聖上傳召了院判和曹太醫兩位禦醫去至關雎宮,薑嬪,薑嬪娘娘......有喜了,身懷有孕一月有餘。”
“吧嗒”一聲,王皇後都能聽見滿心期許被摔得稀巴爛的聲音。
就這麼怔怔然的愣了半晌,王皇後忽而搖著頭笑了起來,她喃喃的道:“本宮說什麼來著?你瞧瞧本宮說什麼來著?”
王皇後眼睛睜的滾圓的看著王惜穗。
她攥著王惜穗的手晃著,情緒很是有些激動地道:“這下當真叫本宮說中了吧?!”
“這邪乎事......如今是當真越來越像了。”
王皇後自顧自的點著頭,“隻怕還有的鬨呢,這血腥本宮半點都不想沾。”
原本還振振有詞的王惜穗,這會兒都叫這作孽一般的巧合堵得說不出話來了。
但轉念一想,不管真假,王皇後顧忌“邪乎”,肯安安穩穩的坐住不再出手也是好事。
要緊的是王皇後的皇後之位和東宮的位置,其他的都不重要。
王惜穗不再同王皇後爭辯,反倒開始順著她的話說:“這些事當真是叫人害怕,光是想想都覺得心裡發慌。”
王皇後的神情透著詭異的冷靜。
“就憑她肚子的孩子,薑嬪是倒不了了。”
不管什麼時候,宮裡都絕對冇有處置身懷龍嗣的妃嬪的道理。
十月懷胎,變數實在太多了。
對著薑氏女,宣沛帝本就“中邪”似的邪乎。
若是再有一個大著肚子的“寵妃”就那麼狼狽又可憐的跪地哭求,誰能無動於衷?
“惜穗,往府上去個話......站出來給薑氏賣個好,哪怕付出些代價都可以。”
王皇後很是認真的道:“本宮同薑嬪之間,歸根結底就冇有什麼深仇大恨。”
“當年覆滅薑家滿門的事,也同咱們王氏無關......本宮幫她一把,隻當恩怨儘消了。”
同一個根基不穩的“寵妃”對上,於中宮而言,本就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事。
眼見王皇後如今能想通,王惜穗自是連連點頭,無有不應。
“娘娘放心,明日一早就去府上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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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要準備開始養包子了。
哈哈哈,感謝小可愛們的支援,麼麼噠。[紅心][紅心][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