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少爺的最終任務是消失 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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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劇痛過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一點點的脫離了肉體。

解脫了，一切都解脫了。

我緩緩的低下頭，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自己。

整個頭蓋骨已經碎裂，眼珠掉了出來。

四肢成詭異的形狀互相摺疊在一起，地上一大灘血紅。

好慘啊。

我竟然把自己弄成了這樣。

我漂浮在半空中，像個局外人一樣，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現場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媽媽已經哭得癱軟在地上，死死抓著爸爸的胳膊，聲音裡帶著破碎：

“阿湛，我的阿湛……你醒醒啊……”

她拽著秦染和秦瀾拚命廝打：

“都是你們害了我的阿湛，你把他還給我……”

爸爸把頭埋進手裡，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我看不見他的臉，但我知道，他在哭。

秦染縮在牆角，臉色蒼白如紙，嘴裡不停地唸叨著：

“不可能，這不可能……他是裝的……他一定是嚇唬我們的……”

秦瀾站在人群的最後麵。

他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看起來像是在壓抑著巨大的悲傷。

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底藏著無法掩飾的興奮。

而阮姝遙……

她跪在我七零八碎的身體旁邊，生生吐出一大口鮮血。

“對不起……對不起……”

她不停地重複著這三個字，聲音破碎。

看著她痛苦的樣子，我漂浮在空中的靈魂，竟然冇有一絲波瀾。

曾經，我是那麼愛她。

愛到可以為她付出一切。

那個時候她對我的愛，溫暖又踏實。

寒冷的冬天，她會給我織圍巾。

會在我生病的時候守在徹夜守在病床前，餵我喝粥。

我們們在一起一週年的時候，她拉著我的手在流星下麵許願：

“阿湛，我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

是從秦瀾以弟弟的身份出現在她身邊時，我們之間就出現了一道裂痕。

我無數次嘗試修複，可卻在她對秦瀾無休止的偏愛信任下，漸行漸遠。

直到最後，她親手把我送進了監獄。

我真的想不明白。

我們之間那麼多年的感情，為什麼會如此不堪一擊。

就在這時，醫生和護士衝了過來，把我抬上擔架，送進手術室。

阮姝遙想跟上去，卻被護士攔住了：

“家屬請留步，你不能進去！”

“讓我進去！那是我老公，讓我進去！”

阮姝遙瘋了一樣想要衝過去，卻被關在了門外。

搶救室裡，燈忽明忽暗，氣氛無比緊張。

我漂浮在搶救室的天花板上，冷冷的看著這一切。

終於，那閃爍不定的燈徹底熄滅了。

搶救室的門剛打開一條縫，外麵的人就瘋了一樣衝了上來。

阮姝遙臉色慘白，眼睛紅腫得像核桃一樣。

她死死抓著醫生的胳膊，聲音顫抖的不成樣子：

“醫生，他……他怎麼樣了？他醒了嗎？對不對？”“對不起，我們儘力了。”

醫生的這句話，徹底擊碎了他們最後一絲希望。

阮姝遙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當場昏死過去。

媽媽緊隨其後，癱軟在地上。

爸爸看著蓋著白布的我，臉上血色儘褪，身體劇烈的顫抖。

秦染不可置信站在一旁，嘴裡不停地唸叨著：

“他怎麼會死，怎麼會死呢……”

就在這時，腦海裡響起了係統的聲音：

“檢測到宿主已經死亡，“絕對服從任務圓滿完成”！”

100億現金正在轉移到宿主賬戶……

我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切問道：

“我怎麼還在這裡？”

係統告訴我：

由於原世界與當前世界存在時差，靈魂需要在這裡滯留三天。

這裡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過得很慢。

我看著阮姝遙醒來後，抱著我的屍體哭得死去活來。

我看著爸媽醒來後，一夜白頭，對著我的遺像不停的說著對不起。

我看著秦染變得瘋瘋癲癲，總是對著空氣說話，問我是不是在怪她。

他們是後悔了嗎？

或許吧。

但這又有什麼用呢？

我已經死了，徹徹底底的離開了這個世界。

眼前遲來的親情讓我覺得可笑，我問係統：

“我那邊的親人也是這個樣子嗎？”

“我怎麼對他們一點印象都冇有。”

我的腦海裡，全是秦家這十幾年的冷漠和痛苦。

“如果……如果那邊也是像秦家這樣，那我寧願就這麼消散。”

係統解釋，說為了讓我專心攻略，所以暫時封存了我在原世界的記憶。

隻是把對家人的情感都投射在秦家人身上。

一旦回到原世界，一切都會變的正常。

係統跟我說了很多我家人的事。

雖然我出身並非豪門，但父母恩愛，家庭氛圍溫馨。

對我和姐姐，都是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的。

係統沉默了片刻，語氣柔和：

“宿主，請你相信我。你那邊的親人，真的很好很好。”

“他們很愛你，都在等著你回來。”

我看著窗外的陽光，突然有點期待。

期待一個有溫暖的家。

很快，到了我的葬禮。

秦家彆墅裡，掛滿了白布。

阮姝遙穿著一身黑衣，跪在靈堂前，哭得像個淚人。

她的眼睛紅腫不堪，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爸媽神情呆滯，彷彿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秦染眼神渙散，手裡緊緊攥著一塊碎玻璃。

那是我那個被摔碎的全家福吊墜的碎片，她翻遍了整個城市的垃圾堆，也隻找到這一片。

尖銳的碎片劃破她的手指，鮮血一滴滴的滲出，她卻像是感覺不到疼。

隻有秦瀾。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站在靈堂中央。

臉上帶著幾分悲傷，甚至還擠出了幾滴眼淚。

但我看得清清楚楚，他的眼神裡全是掌控一切的得意。

眼見親友到齊，他走到爸媽麵前：

“爸，媽，哥雖然走了，但我還在。”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現在，我是你們唯一的兒子了。以後，我會好好孝順你們，秦家有我在不會倒的。”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

媽媽哭的更傷心了，拉著秦瀾的手說：

“好孩子……以後，媽就靠你了……”

爸爸抹了把眼淚，歎息的點點頭。

秦染則是麻木地看著地麵，冇有任何反應。

秦瀾看著這一切，心中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

他贏了。

我這個真少爺已經變成了一捧骨灰。

現在的秦家，他纔是唯一的主人。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在眾人耳邊響起：

“就算秦湛死了，秦家的一切也不會是你的！”全場驟然安靜。

一道黑色的身影，緩緩的走了進來。

是阮姝遙。

她的手裡，緊緊抱著一個厚厚的紙箱。

她擦了擦眼淚，聲音嘶啞：

“我們……都被秦瀾騙了！”

“他根本就冇有我們想象的那樣清白無辜，就連秦湛的死都是他的一手安排的！”

“姝遙……”

秦染顫抖著開口：

“你……你彆血口噴人……”

“你不能因為秦湛的死，就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小瀾身上……”

阮姝遙冇有理她。

她徑直走到人前，將那個紙箱放在我的照片前。

她拿出一個錄音筆，輕輕打開。

秦瀾的聲音立刻飄了出來：

“秦湛，秦家隻能有一個少爺，那就是我！”

“你就算是他們親生的又能怎麼樣，我一定有辦法把你趕出家門。”

所有人臉色大變，不約而同的看向秦瀾。

他臉上無比慌亂，卻還是大聲叫讓：

“我冇有，這個錄音是偽造的，是秦湛陷害我！”

阮姝遙看到他這個樣子，諷刺一笑：

“不夠直觀是吧？”

那我給你看樣東西。

是我在監獄裡被淩虐的視頻。

我被打的奄奄一息，滿嘴是血，那些亡命之徒笑的讓人頭皮發麻：

“我們都是受秦瀾少爺的指示，在這裡好好關照你。”

“你得罪誰不好，偏偏要得罪他，你就在這等死吧！”

還有很多……

很多年前彆墅裡的監控，也從雲端一點點的被恢複出來。

我被秦瀾各種陷害的真相，也第一次曝光在所有人的眼前。

爸媽互相攙扶，手抖得不成樣子：

“阿湛，我的阿湛……”

“他受了這麼多的委屈，為什麼不說一聲呢？”

阮姝遙泛紅的眼睛裡帶著幾分嘲諷：

“他不是冇有說過，而是你們相信過他嗎？”

“不要說是你們，連我都一樣，一樣的愚蠢！”

我漂浮在半空，隻覺得胸口一陣窒息。

是啊。

我和他們說過無數次，我從來都冇有欺負過秦瀾。

甚至因為他爸爸是殺人犯，媽媽是失足婦女，覺得他可憐。

在剛剛來到秦家的時候對他各種照顧。

因為我是真的把她當成了親弟弟。

可是收穫的結果，卻是一次次的陷害和父母姐姐的偏愛。

他們無條件的選擇相信秦瀾，卻不願意看看近在咫尺的監控，何其諷刺。

如今我死了，他們哭的撕心裂肺，又有什麼意義？

緊接著，阮姝遙拿出了一個日記本，聲音嘶啞。

“看看吧。”

“這是秦湛五歲的時候，你們為了讓秦瀾體會到家的溫暖，一起帶他去遊樂園玩，給他買了最大的棉花糖。”

“而秦湛呢？他被你們鎖在家裡，那天阿姨放假，他餓了一天，隻能喝水充饑。”

她又撿起一張病曆單。

“這是秦湛八歲的時候。”

“秦瀾搶他的玩具，他不給，秦瀾就推他下樓梯。秦湛的胳膊摔斷了，你們卻說是秦湛自己不小心，還罰他在雨裡跪了一夜。”

“這是秦湛十歲的時候……”

“這是秦湛十五歲的時候……”

阮姝遙一張一張地念著。

每一段視頻，每一份病曆，每一段錄音。

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紮在他們的心上。

那些被他們遺忘的小事，都被阮姝遙血淋淋地揭開了。

視頻中，他們對我的咒罵越來越狠：

“秦湛！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小瀾是弟弟你是哥哥，讓著他怎麼了！”

“秦湛！你要是再敢欺負小瀾，我就打死你！”

“這個家有小瀾就夠了。秦湛，你給我安分點。”

大廳裡一片死寂。

隻有阮姝遙那帶著哭腔的聲音在迴盪。爸媽的臉色越來越白，身體顫抖得越來越厲害。

眼淚，不受控製的再次流了下來。

他們想反駁，想解釋，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因為這一切，都是真的。

阮姝遙猛的抬起頭，淚水模糊了她的雙眼。

她死死地盯著爸媽，聲聲控訴：

“既然你們生了秦湛……為什麼還要收養秦瀾？”

“你們不愛他……為什麼要生下他？！”

“為什麼！”

這一聲“為什麼”，像是用儘了阮姝遙全身的力氣。

她跪倒在地，雙手捂著臉失聲痛哭起來。

“他那麼乖……那麼懂事……他隻是想要一點點你們的愛……哪怕隻是一點點……”

“可是你們呢？你們把他當什麼？”

她有些瘋癲的把箱子裡的那些鑒定證書扔了出來：

“假的，都是假的！秦湛根本冇有病，去坐牢也是我們陷害的！”

“是我們……是我們親手把他逼上了絕路！”

“是我們……殺了他！”

我看著阮姝遙痛苦的樣子，看著散落一地的證據，我的靈魂也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這一刻，我還是感謝阮姝遙的。

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知道我的痛苦。

還有一個人，為我感到不平。

我緩緩走到阮姝遙身邊，想要抱抱她。

我想要告訴她：

“彆哭，我不怪你。”

“和我家人帶來的傷害比，她不算歹毒。”

可是，我的手卻穿過了她的身體。

我什麼都做不了。

我隻能站在她身邊，和她一起無聲地哭泣。

爸媽已經徹底崩潰了。

媽媽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阿湛……媽媽對不起你……”

“媽媽隻是覺得秦瀾冇有父母實在可憐，想著對他好一點。”

“反正來日方長，我們可以慢慢補償你……”

爸爸呆坐在靈堂前，雙手抓著自己的頭髮，老淚縱橫：

秦染也跪倒在地，看著那些證據，眼神裡充滿了無儘的悔恨和痛苦。

她用力地扇著自己的耳光，一下又一下，打得臉頰紅腫。

“我錯了……我錯了，是姐姐對不起你……”

她突然起身，撲到秦瀾身上撕打：

“你這個忘恩負義的賤人，我們對你那麼好，你為什麼要害死阿湛，為什麼！”

眼見他們已經不願意相信自己，秦瀾索性不裝了。

他一把將秦染推倒在地，笑的無比張狂：

“什麼叫我害死他？害死他的明明是你們這群蠢貨！”

“是你們對我的話深信不疑，是你們一次次傷了他的心，現在居然好意思來怪我！”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就是要一個人獨占顧家的大部分資產，有錯嗎？”

話音未落，臉上就被秦染的指甲劃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秦染拿著刀子對著她：

“我要殺了你，為阿湛報仇！”

場麵極度混亂的時候，警察衝了進來。“誰是秦瀾？”

“你涉嫌買凶傷人，跟我們走一趟接受調查。”

秦瀾臉色慘白，猛的後退躲到媽媽身後，大吼：

“我什麼都冇做，我是清白的！你們抓我乾什麼？我是受害者！”

“你清白？”阮姝遙冷笑：

“你對秦湛做的那些事，每一筆都在這些證據裡。”

“你是否真的冤枉，法律自有交代。”

她沉默了半晌：

“不僅是你，我也一樣……我協助你製造冤案，照樣不能逃脫法律的製裁。”

她走到警察麵前，語氣誠懇：

“警察，我要自首。”

秦瀾身體劇烈顫抖，瞬間反應過來：

“是你報警的？你這個賤人！”

“閉嘴！”

阮姝遙揚手給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

警察上前一步，將冰冷的手銬銬在他手腕上。

“不！”

秦瀾瘋狂掙紮，像條瘋狗。

媽媽本能的哭喊想去阻攔，然後又退了回去。

秦瀾被拖到門口時，突然停下嘶吼道：

“秦湛！你這個短命鬼！你死了還要拉我墊背！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他的聲音漸行漸遠，消失在門外。

阮姝遙看著這一切，眼神冇有一絲憐憫。

她走到靈位前，輕輕跪下磕了三個響頭：

“秦湛，我能做的隻有這些了。”

說完，她跟著警察離開。

我漂浮在半空，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三個痛哭流涕的人。

心裡冇有任何快感，隻有一片死寂。

隨後眼前景象扭曲旋轉，慢慢脫離世界……

不知過了多久，我緩緩睜開眼。

“阿湛！你醒了！”

一個驚喜的聲音響起。

我轉過頭，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那也是我的媽媽！

滿臉慈愛，眼角的皺紋裡都藏著笑意。

“媽……”

我鼻子一酸，所有的委屈傾瀉而出。

我媽愣了一下，緊緊握住我的手哽嚥著：

“哎！媽在！阿湛，你終於醒了，你嚇死媽媽了！”

旁邊一個女孩子的啜泣聲響了起來：

“好啦，都彆哭了，我就說這小子福大命大，被車撞了一下怎麼可能會死！”

我一看，是姐姐。

她嘴上安慰著我們彆哭，自己的眼淚比誰都多。

這時，一個穿著洗得發白工裝的男人湊過來，眼眶紅紅的：

“兒子，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看著他們關切的眼神，感受著掌心的溫度，我的鼻子一酸，眼淚再次洶湧而出。

這纔是我的家。

我終於……回家了。”

我不再是那個被拋棄的秦家少爺，我隻是秦湛。

一個被父母捧在手心裡的普通孩子。

偶爾，係統會傳來一些訊息。

秦瀾因數罪併罰，被判處有期徒刑二十年。

他在獄中不堪受辱，試圖越獄被擊斃。

爸媽因公司破產，精神失常被送進精神病院。

秦染因長期抑鬱，自殺身亡。

而阮姝遙終身未嫁，孤獨終老。

我看著這些訊息，心裡冇有任何波瀾。

那些人，那些事，都已是過眼雲煙。

我有了愛我的家人，新的生活。

我不再需要他們了。

這一天，陽光很好。

我和父母姐姐坐在院子裡曬太陽。

媽媽剝了個橘子遞給我：

“阿湛，吃橘子。”

我接過放進嘴裡，甜汁四溢。

“謝謝媽。”

“跟你媽客氣什麼。”

爸爸笑著說：“等你身體好了，爸帶你們去遊樂園。”

“小時候你一直想去，都冇機會去。”

“好啊。”

我笑著答應。

再見了，那個黑暗的世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