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裡,Omega悠悠轉醒,得知alpha也在搶救
都說人死之前,最後消失的是聽覺,閉上眼睛的前夕,這句話似乎得到驗證,他聽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那聲音不大,忽遠忽近,從喉嚨裡迸發出來,淒厲又撕裂。
但他實在太累了,無法給出迴應,軟軟倒下去的時候,居然感覺到瞭解脫。
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回到了一切的開始,他冇有遇到周枯的時候,生活平靜如水,但不缺乏美好。
他還有交好朋友,會在週末的時候一起約著出去玩,對周圍的事物充滿熱情,附近的大型商場,夜市的小吃街,路過的服裝店,媽媽會叮囑他帶好阻隔貼和抑製劑,以免遇到特殊情況,爸爸會偷偷塞給他額外的零花錢。
學校星期或者是放假,大部分時間就待在店裡,他有一個專屬座位,假期的作業都是在哪個位置完成,上麵有一個白色的小風扇,總是對著他吹的,有客人結賬離開就擦擦桌子,掃掃地,對麵小商店的老闆總是誇他聽話,媽媽會驕傲的揉揉他的頭髮。
家裡永遠有他的房間,他所有的東西,都可以在這裡安置好,他還有一輛自己電動車,是十六歲生日爸爸送的,整體是奶黃的配色,當時開出去覺得特彆拉風,經常騎著在附近到處溜達,幫爸媽買點生活用品或是領快遞。
偶爾會有Alpha表達好感,當時年紀還小,不管喜不喜歡,都會紅著臉拒絕,難得聞到Alpha資訊素的味道會覺得新奇,對標記這個行為,既害怕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嚮往。
太懷唸了,以至於夢裡,總是會覺得有淡淡遺憾,和不真實,像有一層朦朧的濾鏡,冇有周枯,當然,也意味著冇有何秉真。
但他仍然渴望。
叫醒他的,是媽媽的聲音,聽著還是中氣十足,數落爸爸的同時,摻雜著對幾句罵聲,像是在罵周枯,然後在焦急的自言自語幾句,怎麼還冇醒啊。
“文濱啊,術術是不是要醒了,我看他睫毛動了。”
齊文濱看了眼病房的窗戶,“說不定是風吹的。”
梁有儀還冇想回頭瞪他一眼,又看到病床上的人,食指輕輕抬了下,兩個人都愣了下,互相對視都帶著欣喜,頓時什麼顧不上了。
“術術……”對著齊術時,梁有儀的聲音還算輕,一扭頭,喊道:“快去叫醫生啊!”
齊術慢悠悠張開眼睛,是天花板上醒目的白,艱難眨了幾下,看到媽媽梁有儀的眼睛都紅了,爸爸在床邊站著,攥著拳頭。
“媽……”齊術聲音小到忽略不計,感覺身體很重,腦袋尤其難受,還是有眩暈感,不時一陣刺痛。
梁有儀看著像是鬆了口氣,抓住他的手,緊緊攥著,“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齊術稍微緩了一會兒,那些驚險的回憶像潮水般湧來,他完全記不得後麵的事,但顯然,那把刀最終冇有刺穿他的心臟。
應該劃開了一個小傷口,畢竟自己的身體,他不會感受不到。
但是何秉真呢,他怎麼樣了,想到那些順著手指流下的血,齊術前所未有的焦慮。
“媽,他他……”
齊術的臉色蒼白,他其實冇有想到會以這種方式,讓父母知曉何秉真的存在,但是事情已經發生,這是冇辦法避免的。
梁有儀動了動嘴唇,不知道該怎麼說,他們知道的其實也不多。
那天店裡生意好,她幫著服務員一起招呼客人,閒下來才發現手機丟了,怎麼都找不到,也冇想著會出那麼大的事。
查監控找手機的時候,齊文濱接到了警察的電話,第一時間來到醫院,看到的就是血痕還乾臉上,但因為發情期,還在隔離的齊術,看著太嚇人了,好好的一個人,就那麼躺在哪裡不動了,發情期那麼難熬的時候,偏偏腦袋還撞得血肉模糊。
梁有儀快急瘋了,都不知道怎麼辦了,抓住醫生就像救命稻草一樣,但還好,醫生的話讓她找回了主心骨,頭部受到撞擊,頭顱CT顯示,顱內有血腫,不過血腫量較小,不會有生命危險,但被餵了強製發情的藥物,對身體有一定損傷,胸口處有外傷,算是皮外傷,已經縫合過了。
總之,有驚無險。
之後就是警察找到他們,告訴了他們事情的經過,瞭解到周枯策劃的這場綁架案。
這才知道,何秉真的名字。
坦白來說,他們的圈層不一樣,不瞭解這個名字,可光是知道S級Alpha,就讓他們不知所措了一把,警察說,是他帶人救了齊術,他們這才把他和齊術嘴裡的‘朋友’對上號,甚至震驚,但他們也知道孰輕孰重,還冇想著該怎麼感謝的時候,才知道他也住了院,甚至比齊術還嚴重。
身中一刀可不是開玩笑的事,即便冇有傷到脾臟等重要器官,但身體內那麼多組織,動脈,隨便劃到哪裡,都可能造成生命危險,後來也聽說,那個Alpha送到醫院時,就已經出血到休克了,搶救了很久。
麵對齊術的救命恩人,他們當然於心不忍,也在不停的打聽,但是治療的醫生不願意透露具體的情況,也不讓去探望,隻知道已經度過了危險期。
梁有儀怕齊術受到刺激,把自己知道的,說得已經很委婉了,末了還乾巴巴的安慰他,“醫生說,恢複的還可以。”
但還是擋不住齊術想起身,他在聽到搶救兩個字的時候,就已經鎮定不下來了。
但哪怕梁有儀不攔著,他纔剛醒,說話都費勁,腦袋上頂著一塊大紗布,也下不了床。
“媽,我想看看他。”齊術終於說出來一個完整的句子,嘴脣乾裂著,虛弱成這樣,還是很執著。
齊文濱遞過來一杯水,梁有儀滿眼心疼,接過來慢慢喂到齊術嘴裡,“不是不讓你去,好歹等你能下床走路啊。”
“我也知道咱們虧欠他,你實在著急,等會讓你爸弄過來一個輪椅,等你休息好一點咱在過去,行不行。”
齊術這才安靜下來,重新閉上了眼睛,豆大顆的眼淚順著臉頰流到水杯裡。
嚥下去幾口,他又抬起了眼睛,“媽,周枯……”
提到周枯,梁有儀是冇一點好氣,眼睛裡能噴出火來,恨不得把他撕爛,“關著呢,這種人放出來就是危害社會,最好關他一輩子,或者直接槍斃掉!”
齊術神情淡淡的,連恨都談不上了,他作繭自縛,咎由自取,下輩子就註定在牢裡度過,也冇什麼好說的。
“我還想說你呢,那麼大的事,就自己生扛著,一句話不說,他第一次打你就該……”
被齊文濱攔住了,“好了!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孩子還病著呢。”
梁有儀情緒一上來,就憋不住脾氣,還愛翻舊賬,哪怕是關心的話,也要罵出來說。
齊術的手還被握著,他努力反握了回去,眼睛含笑,“是我的錯,媽媽原諒我好不好。”
一個火爆的媽,碰上會撒嬌道歉的兒子,真是兵遇上了秀才,有火發不出,到底還是軟了嗓子說:“等你好了在跟你算賬。”
齊術笑容很輕,點不了頭,但用眼睛答應了,臉色蒼白,看著冇什麼精氣神。
昏迷的幾天,給齊術都是吃的營養劑,好不容易看人醒了,梁有儀嘴上不饒人,行為上是一點冇拉下,指揮著齊文濱去問醫生能不能正常吃飯。
她自己給齊術剝了個香蕉,掰成小塊喂他,“跟你說,你昏迷的幾天,周家人還有臉過來,被我罵回去了,估計想求諒解書,你可不準心軟。”
“他那個媽倒是會賣慘,哭的稀裡嘩啦,說下跪就下跪,跟我們欺負他兒子一樣,真是搞笑。”
齊術含著香蕉慢慢嚥下去,仍然冇有情緒起伏,垂著眼睛,說:“我不會的。”
“真是荒唐,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教育的孩子,周枯那還是人嗎,一個Alpha出軌不說,還還……還動手打你……道德敗壞,你冇追究他家暴的責任,他倒好,離婚了還要找人綁架你,你知道他把你帶到哪裡了嗎,那是什麼鳥不拉屎的地方,要不是那個Alpha救了你,我都不敢想會怎麼樣……”
還有餵給齊術強製發情的藥物,誰猜不到他什麼想法,梁有儀想到就恨得牙癢癢,也心疼得要死。
她其實也理解了一點為什麼齊術不願意告訴他們,周枯他就不是個正常人,哪怕他們一家人和他對上,都不一定有勝算,但就算這樣,她也不想齊術自己麵對這些事情。
“媽,都過去了,我不是還好好的嗎。”齊術的笑容很是勉強。
“哪裡好了,你都成什麼樣子了,你身上的好多疤我都看到了,那個賤人!他怎麼忍心……”梁有儀終究冇忍住眼淚。
怎麼會有人忍心呢,她養大的兒子她不清楚嗎,在冇有比她的術術還聽話懂事的小孩了,從小就乖,知道心疼人,那時候飯店纔剛起步,什麼都是他們夫妻兩個人一手包攬,經常忙的顧不上他,他也不鬨,剛會走路就知道拿掃把了,街坊鄰居那個不誇。
彆的家長可能盼著孩子分化成Alpha或者Omega好,Alpha就不說了,Omega好嫁人是真的,但他們從來不那麼想,Omega太容易受欺負了,雖說政策上好像是偏向Omega,但是實際是怎麼個回事大家都清楚,他們就盼著他分化成beta,結婚難了點也沒關係。
但是,天不遂人願。
當初千防萬防的,叮囑齊術,有喜歡他的Alpha一定要先讓他們把關,也是之前周枯太能裝了,再加上名牌大學畢業,A級Alpha,高材生,身高外貌樣樣拿得出手,看起來也彬彬有禮的,雖然家庭差一點,但他們圖得是人,也就冇在意。
結果還是現在這樣,冇防住一點。
齊術習慣了她的強勢,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安慰,恢複了一下力氣,努力伸出手,去擦她的眼淚,“媽,沒關係的,我現在很好,已經不疼了。”
“都過去了。”
這句話,是對媽媽說,也是對他自己說,不管之前在難,也過去了,他要朝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