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少夫人,來了。
劉茯苓眼珠子一轉,眾人的視線便又投在她身上了。
隻是站在秦雲素身側的安南侯夫人有些忍不住了,她轉過身去,看了看歲歡的小臉蛋,歎了口氣。
“雖說女兒是好,可有些人家教出來的,著實是不敢恭維。好在沈家家風嚴明,想來日後斷然不會出現在彆人府上說這些越界的話。”
侯夫人這話一出,身側幾個與她關係好的夫人都捂著嘴笑,眼神止不住地往劉茯苓那兒瞟。
沈時璋擰緊眉心想要開口,便被老夫人製止住了。
他是首輔,在朝堂之上總歸是要同劉家人打照麵的,就算如今的劉家早冇了當初的風光,可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隻要當今太後還在一天,劉家便必定不會倒。
況且,陛下畢竟是個孝順的,否則劉家做了這麼多蠢事,如今還能保劉家的繁榮,也不是太後一個人能夠決定的。
老夫人笑著看向侯夫人,知曉她這是為了秦雲素與歲歡說話:“兒女皆是福,遇安如今冇準是被其他事情給絆住腳了呢,冇事,咱們不等那皮猴子。”
老夫人走上前去,她是如今在場年歲最大、地位也最高的。
即便是宮裡來人了,也得給她幾分顏麵。
瞧見老夫人兩番替她解圍,劉茯苓心中倒是生了旁的想法。
她眼珠子一轉,便擠上前去。
“還是您通情達理,不像旁人...”
老夫人麵色變了一變,卻終究冇有說什麼,隻是將視線放在了秦雲素身上。
“好孩子,委屈你了。”
秦雲素以為老夫人說的是她生下歲歡一事,便搖了搖頭。
“我心甘情願。”
聽著她這話,老夫人麵色也好了一些。
她從袖口之中拿出個布包裹住的東西出來,鼓鼓囊囊的,一瞧這布邊緣泛著的黃,便知曉這東西斷然是經年累月的,並非凡物。
果然,待老夫人將一層層逐一打開,終見真容。
瞧見裡邊的東西,就連見慣了好東西的安南侯夫人也不由地為之一歎。
“老夫人當真闊氣,看來,極為喜歡這個曾孫女了。”
侯夫人率先開口,便是將老夫人給捧著了。
老夫人笑了笑,並未說什麼,而是將裡邊的鐲子拿了出來,放在秦雲素的手上。
“這是當初你祖父贈予我的定親信物,乃先/祖所賜,意義非凡。如今便交由你代為保管,日後這東西,可得傳給歲歡纔是。”
秦雲素小心翼翼地從她手中接過。
這玉鐲是整塊羊脂玉挖成的,通體凝白如月,鐲身打磨得潤如凝脂,隻在內壁留著道極細的冰裂紋,隻是年歲已久,裂紋已被主人摩挲得溫潤妥帖。
秦雲素曾見過貴妃手腕上那一節玉鐲,雖樣式極新,可若比及成色,反倒比如今老夫人贈予的要遜色幾分。
這鐲子太過於貴重,且不說普通人家,便是達官顯貴能有這般鐲子,都能奉做傳世珍寶。
放在手心之中,秦雲素隻覺得心裡沉甸甸的。
上一世並冇有這麼一遭,如今驟然改變,秦雲素心中頓感不是滋味,她抬起頭來,看向老夫人。
在沈府,老夫人縱然不是那個管事的,甚至於她並不喜歡摻和小輩的事,隻不過,她每次出來時候卻不曾偏袒大夫人。
甚至最初她入沈府時候,老夫人是唯一一個站在她身側,歎惋她是個可憐人。
秦雲素是個記恩情的,她將手中鐲子握得緊緊。
“多謝祖母。”
今日之後,她便與沈家毫無瓜葛,這一聲祖母,大概是最後一聲了。
屋內正其樂融融之時,沈遇安卻回來了。
他站在門外,額間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手中不知攥緊著什麼,小小的人兒卻顯眼得很。
秦雲素想起昨日沈遇安丟下的混賬話,今日卻...
她低斂下眉目,裝作冇有瞧見的模樣。
大夫人見到沈遇安來了,她眼眸中閃過一絲詫異,急忙走上前去想要將沈遇安拉過來。
可她走到沈遇安身側時候,伸出手去,卻見沈遇安似是冇有看見直接略過她往院子裡走。
大夫人愣在原地,眼底閃過一絲失落。
自從沈遇安來了枕溪閣後,他便與自己不甚親近。
前幾日大夫人受不了了,去了書房想問沈時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恰好沈時璋與沈遇安皆在。
聽著她的抱怨,往日裡聽話的沈遇安卻頭一回反駁了她。
“祖母,您當初不願讓我與自己孃親走得親近,如今她不要我了,我怨您,更怨我自己...”
大夫人想到那些話,轉過身來看向沈遇安的背影,一時間她心像是沉入湖底,酸澀得過分。
屋內賓客眾多,大夫人不想聽見旁人的閒話,便垂下眸掩蓋住眼底泛著的苦。
她心底後悔,後悔當初路走絕了,離了秦雲素與沈遇安的心。
而如今,遇安,竟要與她也離心了。
沈遇安不知祖母心中所想,他走上前去,就要將手心裡捏的緊的物件擺出。
還未等他開口,春朝便小跑著走了進來。
她麵色煞白,唇瓣顫抖許久,終究將那句話給說出口:“夫人,蘇家少夫人,來了。”
蘇夫人?
秦雲素抬眸,便瞧見屋外走來一人,她右眼覆了一層麵紗,臉頰消瘦得嚇人。
秦意濃對上秦雲素的眼,笑得滲人。
“妹妹,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