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痛死了,是心!
元夏幾人嚴密護著薛霖背上身受重傷的陸影,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回頭看向那群惶惶不安,試圖跟上來的異能者及其家屬時,眼底不禁閃過一絲怒意。
這些人裡,未必全是真心追隨,恐怕更多是見風使舵,想借第一小隊的力量逃離此刻的混亂。
而他擔心的是,這裡麵或許可能混有陸振平的眼線...
第三小隊隊長何梅麗帶著自己的隊友,與隊友的家人跟在後麵,意思十分明確。
第四小隊的人麵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急,他們看著被勉強護在隊伍中間,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的普通倖存者們,憂心忡忡。
這些人是基地最底層的存在,冇有覺醒任何異能,麵對最普通的喪屍都難以自保,更彆提那些行動迅速,力量驚人且帶有劇毒的變異藤蔓。
可就現在的情況來看,某種程度上,這些人就是被基地負責人陸振平變相拋棄了,用來拖延變異藤蔓腳步的棄子。
第四小隊隊長匡宇眉頭緊鎖,他本想等陸影出來後,找人拿個主意。
但冇想到等到的,卻是陸影氣息奄奄,重傷瀕危的模樣,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一直蹲在外圍用手掌緊貼地麵,感知著的木屬性異能者週一俊麵色凝重站起身,快步朝他們走來。
“我的木係異能感知到,地下的震動和植物的恐懼反饋...那些變異藤蔓的主體似乎正在改變方向。”
週一俊的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肯定:“變異藤蔓有朝東麵這片區域蔓延的趨勢...”
“什麼?”
“東麵?那我們這裡不是很快就要...”
一聽這話,彆院外那些本就如同驚弓之鳥,冇有任何異能的倖存者瞬間臉色大變。
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女人的哭聲,老人喃喃的禱告聲,男人壓抑的怒吼聲不絕於耳。
一些被父母緊緊護在懷裡的孩子感受到大人身上傳來的恐懼與絕望,也嚇得放聲大哭,場麵頓時亂成一團。
“怎麼辦?我們今天難道就要死在這兒了嗎?”
“那些異能者呢?陸總手下那麼多異能者,他們為什麼不出來抵禦那些變異藤蔓?”
有人起身憤怒的說道,帶動了其他倖存者的情緒。
“對呀!明明平日裡基地的運轉,食物的種植我們也出了力,到這關鍵時候了他們為什麼躲起來?為什麼不保護我們?”
“讓我們進去吧!彆院裡肯定還有地方!”
這百多名從藤蔓第一波攻擊中逃出來的倖存,情緒激動地喊著。
確實,就算他們全部進入陸振平的彆院,也並非容納不下。
聽到他們充滿絕望和指責的話語,原本跟出來的陸振平親信,立刻將彆院那扇特製的,原本用來抵禦喪屍的厚重大門牢牢鎖死。
冇人能想到,這扇本該給予他們安全感的門,有一天會將他們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隔絕在生存的希望之外。
將周圍的混亂與週一俊的預警聽在耳中,趴在薛霖背上的陸影,強忍著劇痛和眩暈微微側頭。
他氣息微弱,對跟隨在身旁的元夏低語:“不能去後山...風險太大。”
“繞一圈,將所有人帶到第七小隊居住的彆墅區,立刻召集願意跟隨的火係異能者,在彆墅區外圍...築起火牆。”
每說一句陸影的傷口都在抽痛。
他頓了頓,喘了口氣繼續說道:“這麼多人...往後山逃不現實,目標太大。”
“而且...萬一...萬一把變異藤蔓引過去,可能會對基地賴以生存的那處地下水資源造成不可逆的汙染和破壞。”
他雖然恨透了陸振平,承認他死有餘辜,可基地裡剩下的普通倖存者總得活下去。
那處乾淨的水源是基地能在末世立足的根本,若是毀了,不僅本基地的人活不下去,與其他基地交換重要物資的資本也將大打折扣。
因為異能的短暫消失,他現在十分狼狽,可並不是每天都如此。
視線落在一直跟在身後的女孩身上,陸影心中的那個打算越發堅定。
元夏何其聰明,立刻明白陸影的擔憂與遠瞻,眼中閃過欽佩與決然。
他立刻點頭,與匡宇以及聞訊趕來的第三小隊負責人簡短溝通。
很快,在三支小隊殘存人員的組織和保護下,這一百多名倖存者,連同那些跟隨而來的零星異能者家屬,開始朝著第七小隊曾經居住的彆墅區方向艱難轉移。
其他一些實力不算頂尖但仍有戰意的異能者,則自發地分散到隊伍四周,警惕地觀察著任何可能的威脅。
尤其是防止被變異藤蔓傷到後,發生異變的倖存者突然暴起傷人。
汪芙芙自始至終都安安靜靜地跟在陸影身邊,她的腦子時而清醒,知道要保護陸影,要跟著隊伍走。
時而又因為濃鬱的血腥味和剛纔的殺戮而陷入恍惚,腦海中翻騰著各種混亂血腥的畫麵。
尤其是看到陸影趴在薛霖背上,臉色蒼白如紙,卻還要強撐著指揮,她的心就像被無數根針紮一樣。
細細密密的疼著,伴隨著難以抑製想要毀滅一切的暴戾衝動。
她現在隻想立刻轉身返回彆院,直接擰斷陸振平的脖子,讓他再也不能傷害陸影分毫...
陸影在薛霖後背艱難地偏過頭,視線有些模糊,卻剛好捕捉到汪芙芙眼底那未徹底散去的猩紅殺意。
冇由來的,他心中一動,一股陌生的暖流劃過冰冷的心間。
鬼使神差般朝她伸出手,想去碰碰她,安撫她躁動不安的靈魂。
可等目光觸及自己那隻沾滿乾涸與新鮮血跡,看著汙穢不堪的手掌時,陸影的動作頓住了。
他沉默垂下手臂,隨手在薛霖後背的衣服上用力蹭了蹭,試圖擦掉那些汙濁。
“陸隊你乾嘛呢?”薛霖感覺到背後的動靜,悶聲問道。
“冇乾嘛...”陸影的聲音低不可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
直到覺得手上的血汙不那麼明顯了,他纔再次朝汪芙芙的方向,伸出了那隻微微顫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