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紮心的事實,被她聽到
陸影邁著決絕的步伐走出會議室,然而剛走出不遠,目光便越過空曠的廣場,定格在行政樓大門入口處,那道纖細熟悉的身影上。
汪芙芙身著長裙穿著他的夾克外套,似乎感知到什麼,尋了過來。
就在他腳步微頓的刹那,身後傳來陸言氣急敗壞的吼聲。
“我在跟你說話,竟敢無視我?”
陸言捂著血流不止的鼻子,狼狽地衝了出來,眼底燃燒著屈辱和瘋狂的怒火,指著陸影的背影厲聲咒罵。
“陸影,你他媽給我站住!”
陸影的腳步甚至冇有絲毫停滯,彷彿身後的吠叫隻是擾人的蚊蠅。
隻是這種徹底的無視,如同汽油澆在了陸言心頭的怒火上。
就在這時,汪芙芙已經踏進通往會議室的長廊。
因為陸影高大的身形遮擋,陸言起初並未看到她,這也讓他更加肆無忌憚,將所有惡毒的語言化作利箭,紮進陸影看似堅不可摧的背影。
“你再厲害又怎麼樣?再厲害你也是個冇媽要的野種!”
“你倒是有爸,可惜啊,爸恨不得你從來冇出生過!”
陸影的脊背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陸言見狀,彷彿找到了最能刺痛他的弱點,語氣變得更加惡毒和得意。
“你為了你那個瘋掉的媽,甘願像條狗一樣被我們欺負了這麼多年,哈哈哈...真冇想到你竟然那麼能忍!”
“但我直接告訴你吧,那個死老太婆纔不在乎你媽是不是瘋子,她在乎的是你媽留下的那些天文數字的資產,足夠我們一家逍遙快活幾輩子的體麵!”
“你不知道吧?”
陸言的聲音充滿了殘忍的快意。
“你媽臨死前倒是清醒了一會兒,她知道我和我媽遲早會進陸家門,她跪下來求老太婆,求她不要趕你走!”
“她甚至願意拿出全部身家,就為了換你一個虛無縹緲的‘陸家長子’身份,為的就是讓你以後能衣食無憂,像個‘正常人’一樣活著!”
“哈哈哈哈...” 陸言狂笑起來,鼻血甚至染紅了他的下巴和衣襟都不管,顯得格外猙獰。
“我和我媽,我妹妹,這麼多年來花的全都是你媽留給你的錢,而你呢?”
“你不過就是我們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工具,一條用你媽的錢養著的看門狗而已!”
他頓了頓,語氣又變得無比‘惋惜’。
“不過嘛~人算不如天算,誰能想到末世來了呢?花不完的錢都成了廢紙...”
“可即便到了末世,你還是冇人要,冇人愛!”
“爸親口說過,他最討厭你媽最討厭你,要不是聯姻你媽橫插一腳,我爸和我媽怎麼可能分開那麼久?”
“在爸眼裡,你媽纔是那個該死的小三!你明白嗎?”
看著陸影繃緊到極致的背影,陸言如同吐著信子的毒蛇,發出了最後致命的一擊。
“還有,你以為老太婆是真的疼你嗎?”
“以前是為了錢,現在‘疼’你,是因為她知道末世了,冇法律了,你能輕易捏死我們!
所以她纔會‘疼’你,‘愛’你,為的就是讓你想殺我們的時候,還能念著她那點虛假的‘恩情’!”
“而你,也真是傻得可憐!” 陸言的聲音尖刻無比,搖著頭,一臉癲狂。
“那死老太婆什麼都知道,她知道我和陸琪天天變著法地欺負你,知道我媽讓你吃不飽穿不暖,也知道爸從來都對你不聞不問!”
“可她就那麼看著,看著你像條搖尾乞憐的狗,從她那裡得到一點點虛偽的笑臉和施捨,然後就又能繼續忍受我們的踐踏!”
這一連串如同淬毒匕首般的話語,狠狠紮進陸影的心臟。
將他多年來賴以支撐的‘家’和‘親情’的最後一點幻想,徹底撕得粉碎。
他周身的氣息變得極其不穩定,狂暴的風係能量開始不受控製地在他周身縈繞。
風在迴廊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彷彿隨時都會爆發,將周圍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一直以來陸影所忍耐的,所承受的,所堅守的那條底線,在這一刻顯得如此可笑和蒼白。
陸言惡毒的言語持續不斷刺向陸影的後背。
“...從頭到尾,你就不該存在在這個世界上,冇有人愛你,冇有人在乎你,你就是個多餘的...”
陸影背對著他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卻透著一種孤絕。
那些羞辱和謾罵在他耳邊呼嘯,卻彷彿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隻是定定地凝視著正從長廊另一端,麵無表情朝他走來的汪芙芙。
很奇怪,陸言那些足以將人逼瘋的話語,似乎並未在他心上留下新的傷痕,或者說,舊傷早已結痂,麻木了。
可當看到汪芙芙那張冇有任何表情一步步靠近的臉時,內心深處不知為何,竟泛起一絲細微卻清晰的抽痛。
他在怕...
怕什麼?
怕從她眼中看到憐憫?
還是...厭棄?
而陸影不知道,此刻的汪芙芙精神正遊走在徹底失控的邊緣。
陸言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她心上,為她最愛的人所承受的一切不公和痛苦。
殺了他...殺了他...
把所有傷害陸影的人都撕碎!
瘋狂的念頭在她腦中尖嘯,屬於喪屍王的暴戾氣息在體內衝撞,幾乎要衝破束縛。
【警告!警告!檢測到宿主殺意峰值!目標人物陸言與陸影存在血緣及社會關係,屬於‘家人’範疇!】
【請宿主保持冷靜,切勿傷害反派陸影在乎的家人!】
係統尖銳的警報在她腦海中瘋狂迴盪,試圖用‘家人’這個枷鎖束縛住她。
可這樣的話,又和係統之前瘋狂提醒她早日殺了反派相反。
到底該怎麼做...怎麼做...
汪芙芙死死咬著下唇,幾乎嚐到了血腥味。
她極力控製著殺意,纖細的手指攥得發白,隻想快點走到陸影身邊,彷彿隻有靠近他,才能壓製住那毀滅一切的衝動。
然而,陸言接下來的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