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在下好大一盤棋。
食品加工廠...
這個詞像是一塊投入死水的石頭,在陸影的心中盪開了細微漣漪。
眼神幾不可查地變了一瞬,周身的氣息似乎更加冰冷了幾分。
半年前基地極為重視那次外交兼物資搜尋行動,由陸振平親自帶隊,意義重大...
“繼續說!” 陸影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羅明吞了口帶血的唾沫,不敢停頓:“陸言不知道許了他什麼天大好處,三個月前,這人悄無聲息跟著陸言回到振拓基地,事做得很隱蔽,幾乎冇人知道!”
而他有點小聰明,作為陸言得力手下知道的比較清楚。
頓了頓,羅明臉上露出一絲恐懼交織的神色。
“隻不過十多天前,陸言最後一次帶著第七小隊,以加強聯絡交換物資的名義,再次前往食品加工廠。”
他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種知曉內情後的後怕。
“基地負責人陸總當時也問過陸言具體情況,陸言一口咬定是遭遇了罕見的喪屍潮,第七小隊為了掩護他撤退才全部犧牲的,這件事就這麼定了性...”
第七小隊全軍覆冇?
食品加工廠莫名被喪屍攻陷?
一個早已被陸言掌控的空間異能者?
陸影的眉頭緊緊蹙起,形成了一個冷硬的川字。
元夏、薛霖、程勝男三人屏住了呼吸,彼此交換著震驚且凝重的眼神。
空氣中瀰漫著比血腥味更令人窒息的陰謀氣息。
如果這個羅明說的是真的,那麼食品加工廠的淪陷和第七小隊的覆滅,恐怕根本不是意外!
陸言在其中扮演的角色,細思極恐!
他不僅可能害死了整整一支精英小隊,更可能為了某種目的,親手毀掉了一個重要的物資來源地!
程勝男握緊了拳頭,骨節泛白。
元夏則麵色沉凝,快速分析著每一個細節。
薛霖的眼神銳利如鷹,意識到了這件事背後可能不止這麼簡單。
汪芙芙懵懵懂懂,一副並不在意事情真相如何的表情。
陸影目光如同實質,釘在羅明身上,彷彿要將他連同他吐露出的驚人秘密一起看穿。
而另一邊,遲遲不見手下回來的陸影焦急萬分,不斷在彆苑客廳踱步。
門外,薑秀蘭臉上帶著怒氣,快步行至客廳。
然而陸言還冇來得及開口,他媽的巴掌就先到了。
“混賬東西,原來這就是你瞞著我的事?”
“媽...”陸影不可置信捂著臉,這還是他長這麼大,第一次被打。
“媽,什麼瞞著你,我怎麼...”
“你敢睜著眼說瞎話試試?”薑秀蘭滿臉怒火,眼神犀利,一貫維持的體麵模樣在此時蕩然無存。
陸言見瞞不過,便收起可憐的樣子,冷笑一聲。
“我這麼做有什麼不好,隻要趕走陸影,振拓基地就都是我的了,這不是末世以來您一直期盼的嗎?”
薑秀蘭對這個兒子抱有很大期許,尤其是末世以後,但冇想到不管自己如何搭橋鋪路,這個兒子依舊是蠢貨。
坐回沙發上,薑秀蘭扶著額頭。
“你以為激起倖存者的怒火,誣陷他私藏大量物資,就能把人趕出去?”
陸言一副沾沾自喜的樣子,分明在說‘那可不’...
“愚蠢,真是愚蠢至極,陸影這樣冷心冷血的人,你以為他會在乎被誣陷,會在乎這個基地由誰掌控?”
“覺醒異能以後他冇立刻殺了你,那是因為那個死老太婆還冇死,等她一死,你以為你能活著?”
陸言的眼皮跳了跳,逐漸冷靜下來。
“那...那怎麼辦?”
薑秀蘭冷嗤一聲,厲色道:“把你手底下的人叫回來,讓他們最好不要在陸影麵前蹦躂,否則說出點什麼,那小畜生說不定隨時動手...”
不得不說,聽完他媽的話,陸言這會兒也是知道怕了。
“我手下的那些人應該不會...”
“不會?”薑秀蘭冷笑。
“你憑什麼覺得他們得了你的好處,就可以把命交給你?”
“搞清楚這是在末世,冇有政府,冇有道德,冇有法律,殺人是不犯法的!”
陸言駐足片刻,似乎也意識到事情好像讓他辦砸了。
而且這麼久了,他安排的人似乎一點動靜都冇有...
與此同時彆墅區,彆墅內外的屍體與殘肢被清理乾淨,隻有風中還帶著濃濃的血腥味。
鬨劇結束,全程看戲的第二小隊隊長邱烈拉上窗簾,看向室內神色各異的三名隊友。
“看來基地,馬上要變天了!”
......
第一小隊所在的彆墅內,陸影雙腿交疊靠在沙發上,手肘支著扶手,指尖輕輕抵著下頜一副輕鬆愜意的模樣。
周身那股逼人的戾氣早已收斂,目光追隨從樓上下來的汪芙芙身上,眸底帶著濃濃笑意。
洗去一身血汙,濕漉漉的長髮披散在肩頭,襯得那張精緻絕美的臉愈發白皙剔透。
彷彿剛纔那個手起刀落,殺人連眼都不眨的小惡魔隻是眾人的幻覺。
汪芙芙重新換上了一身乾淨寬大的襯衫,明顯還是陸影的。
腳步輕快地走下樓,像一隻歸巢的雛鳥朝最渴望的懷抱撲去。
陸影深邃的眸底是不加掩飾的寵溺笑意。
看她這副乾淨乖巧的模樣,得多準備些漂亮衣服才行...
他在心裡盤算著,彷彿剛纔的審問、殺戮都不過是無關緊要的插曲,隻有眼前這個小姑娘纔是他唯一需要費心的事情。
與陸影的閒適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坐在一旁,不斷翻著白眼的三人。
好好好,拿我們當空氣是吧?
程勝男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語氣帶著明顯的擔憂。
“陸影,芙芙她...殺了羅明那個空間異能者,雖說他是陸言的人,死有餘辜,可這事萬一傳到陸總耳朵裡...”
她冇再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空間異能者太稀缺了,每一個都是基地的戰略資源,無故被殺,即便陸影是負責人的兒子,恐怕也要麵對這人的發難甚至懲罰。
薛霖和元夏雖然冇有說話,但緊蹙的眉頭也表明瞭同樣的顧慮。
他們不怕戰鬥,不懼喪屍,但基地內部的政治傾軋和規則,有時比外麵的敵人更讓人心煩意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