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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意識永生 第621章 骨肉至親,九死還陽

作者:帝國大元帥 分類:科幻靈異 更新時間:2026-03-15 21:11:59

第六百二十一章:骨肉至親,九死還陽

第一節:歸山聞噩耗

飛舟穿越雲層,巍峨連綿的青雲山脈再次映入眼簾。與月前初入山門時的憧憬忐忑不同,此刻的趙豔華,衣衫之下是新傷疊著舊疤,眉宇間沉澱著生死搏殺後的滄桑與疲憊,唯有那雙眼睛,清澈依舊,卻比從前更多了幾分難以撼動的堅毅。

此番玄陰遺塚之行,青雲宗折損了不少弟子,飛舟上的氣氛凝重而壓抑。楚風和鐵戰等曾與趙豔華並肩血戰的同門,對他格外照顧,卻也難掩眼底深處那抹對犧牲同袍的哀慟。冷月師姐重傷瀕死、修為儘廢的訊息,如同陰雲籠罩在知情者心頭,趙豔華每每想起她決絕斷後的身影,心口便是一陣刺痛。

飛舟在迎客峰緩緩降落。早有執事長老等候,安排傷者治療,統計傷亡,處理後續事宜。趙豔華作為“奇蹟生還者”和可能目睹核心區域爆炸關鍵過程(儘管他聲稱不明所以)的弟子,被一位麵容和善的築基後期執事單獨詢問了許久。他謹記禍從口出的道理,隻將自己描繪成一個僥倖被傳送、又僥倖在爆炸邊緣被震飛、最後僥倖被暗河衝出的幸運兒,對自身玄鑰道胎的異動和暗金令牌的作用,以及引爆聚魂珠的關鍵細節,隻字未提。

那執事見他傷勢確乎沉重到匪夷所思卻又頑強存活,氣息也確實是煉氣五層(剛剛突破,尚不穩定),雖覺有些巧合過頭,但也找不到什麼破綻,隻得叮囑他好生休養,若有任何後續想起的細節,隨時上報。

趙豔華被安排到外門一處專供重傷弟子療養的精舍,條件比丙字區的石屋好了不知多少。但他隻安心待了一日,服用了宗門賜下的上好療傷丹藥,穩定了傷勢後,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焦灼。

師兄趙琰!他離開東陵坊市已近一月,不知師兄在百草堂情況如何?孫掌櫃是否應付得來?自己如今在宗門立足未穩,又捲入這般風波,能否順利接師兄入宗治療?那枚千辛萬苦得來的“蘊神丹”,又該如何使用?

他必須儘快瞭解情況!

然而,他剛走出精舍,準備去找相熟的楚風或鐵戰打聽如何申請離宗或傳訊時,卻在精舍外的迴廊裡,迎麵遇上了兩位不速之客。

兩人皆身著內門弟子服飾,氣息凝練,修為赫然都在煉氣九層以上。為首一人,身材頎長,麵容英俊,隻是眉宇間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鷙之氣,眼神銳利如鷹隼,上下打量著趙豔華,目光中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你就是趙豔華?”英俊青年開口,聲音平淡,卻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味道。

“正是弟子。不知兩位師兄是?”趙豔華心中警惕,麵上保持恭敬。

“我姓周,單名一個‘煌’字。”英俊青年淡淡道,“這位是李師弟。聽說,你在外門藥穀時,曾與我家一個不成器的遠房堂弟,有些小誤會?”

周煌?周顯的堂兄?趙豔華心中一凜。周顯已死,屍骨無存,這周煌此刻找上門來,絕非偶然!看來周顯在宗內的靠山,並不僅僅是他那個築基執事的叔叔,還有這位明顯更不好惹的內門堂兄!

“周師兄言重了。弟子入門尚淺,與周顯師兄僅在藥穀有過一麵之緣,談不上誤會。”趙豔華謹慎應答。

“一麵之緣?”周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可我那不成器的堂弟,還有他幾個跟班,都死在了遺塚外圍。據倖存者說,他們最後出現的地方,離你們特彆行動小隊遇襲的萬骨林不遠。而趙師弟你,卻能從那等險地,甚至核心爆炸中,全身而退……哦,不對,是‘奇蹟生還’,真是令人驚訝。”

他話語中的懷疑和針對,幾乎不加掩飾。旁邊的李姓弟子也眼神不善地盯著趙豔華。

趙豔華心念電轉,知道對方來者不善,恐怕是想將周顯之死,或多或少歸咎於自己,或者至少想從自己這裡找到什麼把柄。

“弟子能僥倖生還,全賴冷月師姐和諸位同門拚死相救,以及宗門氣運庇佑。至於周顯師兄之事,弟子深感遺憾,但確實不知詳情。當時弟子身受重傷,自顧不暇。”趙豔華不卑不亢,將事情推到冷月和宗門身上。

周煌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輕笑一聲,隻是那笑意未達眼底:“趙師弟不必緊張。我那堂弟不成器,隕落在外,也是他學藝不精,怨不得旁人。我隻是好奇,趙師弟以區區煉氣三層……哦,現在是五層了,入門不過月餘,便能得冷月師姐青睞,加入核心行動隊,更身懷奇蟲,得慕容長老看重,此番又立下大功(儘管不明所以),真是……運勢滔天啊。”

他話鋒一轉:“不過,修仙之路,光靠運氣可走不遠。根基、背景、實力,缺一不可。趙師弟如今雖有些虛名,但畢竟根基淺薄,又重傷未愈,還是安心養傷為妙。有些不該惦記的人,不該管的事,最好……想都彆想。”

不該惦記的人?不該管的事?趙豔華心中一沉。他是在警告自己離冷月師姐遠點?還是另有所指?

“師兄教誨,弟子銘記。”趙豔華低下頭,掩去眼中寒光。

“很好。”周煌似乎滿意於他的“識相”,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好好養傷。希望下次見麵,趙師弟還能有這般‘好運’。”

說完,他帶著李姓弟子,轉身離去,背影透著一股森然。

趙豔華站在原地,感受著肩頭殘留的隱痛,眼神冰冷。周煌的威脅,赤裸而直接。看來,即便周顯已死,自己在宗門內的麻煩,也並未減少。這位內門的周煌師兄,恐怕比周顯更難對付。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怒意和擔憂。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必須先確定師兄的安危!

他找到楚風,說明想打聽東陵坊市百草堂情況,最好能傳個訊息。楚風為人仗義,雖有些好奇趙豔華為何如此牽掛一家坊市藥鋪,但還是答應幫他問問。青雲宗作為大宗門,與外界各坊市自有通訊渠道,隻是外門弟子使用起來有些麻煩,需要理由和貢獻點。

就在楚風去幫忙打聽的當天下午,一個讓趙豔華措手不及的噩耗,卻先一步傳來。

一位麵生的外門執事弟子,帶著兩名執法弟子,來到了趙豔華的精舍。

“趙豔華?”執事弟子麵無表情,公事公辦地展開一份卷宗,“接到東陵坊市方麵傳訊,與你相關。百草堂掌櫃孫濟仁,三日前上報坊市管理處,稱其店內一位長期昏迷的傷者,名為趙琰,於五日前夜裡,遭不明身份修士潛入襲擊,傷勢惡化,生命垂危。孫掌櫃聲稱,傷者是你的師兄,你臨行前將傷者托付於他。現坊市方麵初步勘查,懷疑襲擊者可能針對你或與你相關之事,特此通報我宗,並詢問你的下落及是否知曉相關線索。”

猶如一道晴天霹靂,狠狠砸在趙豔華頭頂!

師兄遇襲!生命垂危!不明身份修士!

他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眼前陣陣發黑,險些站立不穩。五日前!正是自己在遺塚核心,生死搏命之時!

是誰?!韓昱已死,周顯已死!難道是七煞宗的漏網之魚?還是……周煌?或者其他自己不知道的敵人?

“趙豔華!”執事弟子見他神色劇變,厲聲喝道,“你是否知曉此事?是否與你有牽連?速速從實道來!”

趙豔華強行壓下幾乎要炸開的恐慌和憤怒,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此刻任何失態都可能帶來更大的麻煩。

“回稟執事,”他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趙琰確為弟子師兄,因重傷昏迷,弟子入門前托付於百草堂孫掌櫃照料。弟子對襲擊之事毫不知情!懇請執事允許弟子立刻下山,前往東陵坊市救治師兄!師兄傷勢本就危重,此番再遭襲擊,恐……恐有性命之危!”說到最後,聲音已帶上一絲顫抖。

執事弟子審視著他,沉吟道:“按宗門規矩,外門弟子無故不得擅離。你師兄遇襲之事,坊市方麵仍在調查,是否與我宗弟子相關尚未可知。你需在此等候進一步……”

“等不了了!”趙豔華猛地抬頭,眼中佈滿血絲,一股混合著玄鑰道胎靈力與微弱破邪金光的凜然氣息不受控製地擴散開來,雖然不強,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和決絕,“我師兄命在旦夕!弟子願以此次遺塚任務所有功勳貢獻點為抵押,換取即刻下山資格!若宗門不允,弟子便是叛出宗門,今日也要下山!”

“放肆!”兩名執法弟子立刻上前,氣勢鎖定趙豔華。

那執事弟子也被趙豔華突然爆發的氣勢驚了一下,看著趙豔華那雙幾乎要燃燒起來的眼睛,心中微震。他處理過無數外門弟子事務,卻從未在一個煉氣五層弟子身上,感受到如此決絕、甚至有些可怕的氣勢。

“你想清楚了?叛宗之罪,形神俱滅!”執事弟子冷聲道。

“弟子隻想救師兄!”趙豔華寸步不讓,腰間身份令牌已被他取下,雙手奉上,姿態決絕。

精舍外的動靜,早已引來不少其他療傷弟子和路過執事的圍觀。楚風和鐵戰聞訊也匆匆趕來,看到這一幕,大吃一驚。

“趙師弟,不可衝動!”楚風連忙勸道。

鐵戰也急道:“有事好商量,何必走到叛宗這一步!”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卻充滿威嚴的聲音響起:“何事喧嘩?”

人群分開,一位鬚髮皆白、麵容清臒、身著樸素灰袍的老者緩步走來。老者身上並無驚人氣勢,但所過之處,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屏息躬身。

“見過風長老!”那執事弟子和執法弟子連忙行禮,態度恭敬無比。

來人竟是青雲宗掌管外門戒律、以鐵麵無私和修為高深著稱的“風不言”長老!一位金丹後期的頂尖強者!

風長老目光掃過場中,在趙豔華身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執事弟子手中的卷宗和趙豔華奉上的身份令牌。

“風長老,此子趙豔華,因私事欲擅離宗門,甚至口出叛宗妄言,弟子正在處置。”執事弟子連忙彙報。

風不言長老接過卷宗,快速瀏覽了一遍,又看向趙豔華:“趙琰是你何人?”

“是弟子師兄,亦是弟子在世唯一至親。”趙豔華聲音嘶啞,卻字字清晰。

“至親……”風不言長老古井無波的眼中,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漣漪。他沉默片刻,緩緩道:“百善孝為先,悌道亦重。宗門雖重規矩,亦非絕情絕義之地。”

他看向那執事弟子:“他此次遺塚任務,功勳幾何?”

執事弟子連忙查閱手中玉冊,回道:“稟長老,因其提供關鍵資訊(儘管模糊)且在覈心爆炸中生還,經評定,授予兩千貢獻點,記丙等功一次。”

周圍響起一片低低的吸氣聲。兩千貢獻點!丙等功!這對一個外門弟子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和莫大榮譽!

風不言長老點點頭,對趙豔華道:“你可願以這兩千貢獻點及丙等功勳,換取一次緊急離宗探親之權?時限七日。七日內,必須返回。逾期不歸,或查明襲擊之事與你有關,則以叛宗論處。期間,宗門會派一名執法弟子隨行監察,亦會行文東陵坊市,督促調查襲擊之事。你可願意?”

用所有功勳和榮譽,換七天時間!而且還有執法弟子監視!

但趙豔華冇有絲毫猶豫,重重叩首:“弟子願意!多謝風長老成全!”

對他來說,冇有什麼比師兄的性命更重要!

楚風、鐵戰等人慾言又止,最終化為一聲歎息。

風不言長老將身份令牌還給趙豔華,對那執事弟子道:“去安排吧。執法弟子人選……就讓林劍去吧,他性子沉穩,剛正不阿。”

“是!”

風長老又深深看了趙豔華一眼,留下一句:“記住,七日。好自為之。”便飄然離去。

一場風波,暫時平息。但趙豔華知道,真正的考驗,纔剛剛開始。師兄,你一定要撐住!等我!

第二節:星夜兼程歸坊市

半個時辰後,一切手續辦妥。

趙豔華的宗門身份令牌上,兩千貢獻點和丙等功的記錄被暫時封存抵押。與他同行的,是一位名叫林劍的內門執法弟子,煉氣大圓滿修為,麵容冷峻,不苟言笑,腰間懸著一柄古樸長劍,氣息沉凝。他隻是對趙豔華點了點頭,說了句“奉命行事,勿做多餘之舉”,便不再多言。

趙豔華也無心客套,他心急如焚,隻帶了隨身物品(包括那枚至關重要的蘊神丹)和一些療傷丹藥,便與林劍一同,登上了宗門安排的一隻專門用於快速往返附近地域的“穿雲隼”。

穿雲隼是一種馴化的二階飛行靈禽,速度極快,日行萬裡。隼背上固定著簡易的座椅和防風陣法。

兩人坐定,穿雲隼長嘯一聲,振翅高飛,化作一道灰影,直射東南方向。

高空罡風凜冽,即使有陣法削弱,依舊刺骨。趙豔華卻渾然不覺,隻是死死盯著前方,恨不得肋生雙翅,瞬間飛到百草堂。林劍閉目養神,似乎在修煉,但趙豔華能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機始終鎖定著自己,顯然是在履行監察之責。

他心中焦急,卻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仔細梳理線索。

師兄遇襲,時間點非常微妙。正是自己在遺塚核心生死搏命之時。襲擊者目的明確,就是衝著昏迷的趙琰去的。是要殺人滅口?還是想用師兄來威脅或報複自己?

韓昱?已死。周顯?已死。七煞宗?有可能,但自己與七煞宗結怨主要在遺塚,他們如何得知師兄在百草堂?且如果是報複,為何不直接殺死師兄,而是讓師兄“生命垂危”?是為了引自己出現?

周煌?他今日剛威脅過自己,而且以他內門弟子的能量,查到師兄下落並非難事。他有動機——為周顯報仇或遷怒,也有能力安排襲擊。但他今日才露麵,襲擊發生在五日前,時間上似乎對不上,除非他早就盯上了自己。

還有誰?薑老者?他應該已經離開。灰衣人冷月的叔父韓昱已死……孫掌櫃?不,孫掌櫃冇有動機,且是他上報的襲擊。

迷霧重重。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對方要麼是衝著自己來的,要麼是衝著師兄本身(例如他之前執行任務得罪的人)來的。後一種可能性相對較小,因為師兄昏迷已久,若有仇家,早該動手。

必須儘快趕到,見到師兄和孫掌櫃,才能知道更多細節!

穿雲隼速度極快,天色將明未明之時,東陵坊市那熟悉的輪廓,已然在望。

冇有從城門進入,穿雲隼直接降落在坊市管理處指定的靈禽降落坪。早有接到青雲宗傳訊的坊市執事在此等候。看到趙豔華和林劍(尤其是林劍身上明顯的青雲宗內門執法弟子服飾),那執事不敢怠慢,連忙迎上。

“可是青雲宗趙道友、林道友?在下坊市執事王通。孫掌櫃和傷者趙琰,此刻仍在百草堂,由我們的人暫時看護。襲擊現場也已封鎖。二位請隨我來。”

趙豔華一言不發,跟著王執事快步向百草堂走去。林劍沉默地跟在後麵。

清晨的坊市街道,行人尚且稀少。百草堂所在的東區,更是顯得冷清。百草堂大門緊閉,門口站著兩名坊市護衛。

王執事上前出示令牌,護衛放行。

推開大門,一股濃鬱的藥味混合著淡淡的血腥氣撲麵而來。前堂一片狼藉,藥櫃傾倒,藥材散落一地,地麵和牆壁上還有未完全清理乾淨的打鬥痕跡和深褐色血跡。

孫掌櫃正佝僂著身子,蹲在角落裡整理破碎的瓶罐,聽到動靜抬起頭。不過月餘不見,這位原本精神矍鑠的老人,彷彿蒼老了二十歲,雙眼佈滿血絲,臉頰凹陷,神情憔悴不堪。

“孫掌櫃!”趙豔華一個箭步衝上前。

孫掌櫃看到他,渾濁的老眼猛地一亮,隨即湧上巨大的悲憤和愧疚:“小趙!你……你可算回來了!老朽……老朽對不住你啊!冇能護住趙琰小友!”

他抓住趙豔華的手臂,老淚縱橫,聲音哽咽:“五天前的夜裡,大概子時左右,三個蒙麪人突然從後院翻牆進來,身手極為了得,至少都是煉氣後期!他們目標明確,直奔後堂靜室!老朽拚死阻攔,被其中一人一掌打成重傷……他們闖進靜室,對著昏迷的趙琰小友就是一掌……然後便迅速撤離,臨走前還搶走了櫃檯上的一些藥材和靈石,偽裝成劫財的樣子……但老朽知道,他們就是衝著趙琰小友來的!那一掌……陰毒無比啊!”

趙豔華聽得心如刀絞,急問道:“我師兄現在如何?帶我去看他!”

孫掌櫃顫巍巍地引著他走向後堂。後堂同樣狼藉,靜室的門已經被破壞。

靜室內,趙琰依舊躺在原來的床上,但情況比趙豔華離開時糟糕了何止十倍!他麵色已經不是蒼白,而是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灰敗,嘴唇烏黑,眼眶深陷。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令人極其不舒服的暗綠色霧氣,這霧氣彷彿有生命般,緩緩侵蝕著他的肌膚,所過之處,皮膚出現細微的龜裂和壞死。他的氣息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心跳緩慢得如同風中殘燭,生機如同被那暗綠霧氣一點點吞噬、凍結!

更可怕的是,趙豔華以玄鑰道胎感知,發現師兄原本被“九竅封魂術”封鎖、但尚且保持基本結構的神魂本源,此刻竟然被一股外來的、陰寒歹毒的力量侵入,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正在快速汙染、侵蝕、瓦解那本就脆弱的本源結構!照這個速度,最多再有兩天,師兄的神魂就會徹底崩潰消散,肉身也會被那暗綠毒氣腐蝕殆儘!

“這是……‘腐魂蝕骨煞’?!”一旁的林劍忽然開口,冷峻的臉上露出一絲凝重。

“腐魂蝕骨煞?”趙豔華猛地看向他。

林劍走到床邊,仔細檢視了一下趙琰的情況,沉聲道:“不錯,是腐魂蝕骨煞。一種極其陰毒狠辣的煞氣,通常隻有修煉特殊毒功或魔功的修士才能煉製、施展。此煞侵入人體,會同時腐蝕肉身生機與神魂本源,中者痛苦不堪,且極難驅除。看這煞氣的濃度和侵蝕速度,出手之人,修為至少是築基期,且對此煞掌握極深。”

築基期!專門針對神魂和肉身的陰毒煞氣!

趙豔華雙眼赤紅,一股暴戾的殺意幾乎要沖垮理智!築基期!是誰?!如此處心積慮,用這種歹毒手段對付一個昏迷之人!

“林師兄,可知此煞如何解法?”趙豔華強迫自己冷靜,聲音嘶啞地問道。

林劍搖了搖頭:“難。此煞如同附骨之疽,與中煞者的生機、神魂糾纏極深。強行驅除,稍有不慎便會加速其死亡。需以極其精純溫和、且具備強大淨化滋養之力的寶物,緩緩中和、化解,同時穩固其神魂肉身。但此類寶物,無不是罕見珍品……”

精純溫和、強大淨化滋養……趙豔華腦海中,瞬間閃過那枚“蘊神丹”!

四階甚至更高品階的靈丹!專門滋養修複神魂、穩固本源!或許……能剋製這腐魂蝕骨煞?

他不敢確定,但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他立刻對孫掌櫃和林劍道:“我有一種丹藥,或許可以一試!孫掌櫃,請準備一間絕對安靜、乾淨的密室!林師兄,請為我護法,任何人不準打擾!”

孫掌櫃雖然驚疑趙豔華哪裡來的這等丹藥,但此刻也顧不得許多,連忙點頭:“後堂還有一間我平日煉丹的密室,還算乾淨安靜!”

林劍看了趙豔華一眼,點了點頭:“可以。但若丹藥有問題,導致傷者立刻死亡,你需承擔後果。”

“我明白!”趙豔華斬釘截鐵。

他立刻從鑫馬戒最深處,取出那個封存嚴密的玉瓶,裡麵正是那枚七彩琉璃光澤的“蘊神丹”!丹藥取出瞬間,沁人心脾的藥香和磅礴溫和的生機便瀰漫開來,讓整個靜室的陰鬱氣息都為之一清!

孫掌櫃和林劍都是識貨之人,感受到這丹藥的非凡,俱是瞳孔一縮,但都明智地冇有多問。

三人迅速將趙琰轉移到後堂密室。密室不大,但密封性很好。趙豔華讓孫掌櫃和林劍守在門外,自己則盤膝坐在趙琰身邊。

看著師兄那灰敗的臉和縈繞的暗綠煞氣,趙豔華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決絕。

“師兄,堅持住!師弟……這就救你!”

他小心翼翼地將“蘊神丹”從玉瓶中取出。丹藥入手溫潤,七彩光華流轉,藥香讓人神魂舒泰。

如何服用?趙琰昏迷,無法吞嚥煉化。直接放入口中,恐藥力太猛,反而衝擊本就脆弱的經脈神魂。

趙豔華略一思索,想到《玄金馭靈訣》中記載的一種以自身為媒介、傳導靈力的輔助法門。他可以將丹藥含在自己口中,以玄鑰道胎靈力將其緩慢化開,再通過手掌勞宮穴,將精純藥力渡入師兄體內,並加以引導!

此法對施術者要求極高,且需心神高度集中,不能有絲毫差錯。但此刻,彆無他法!

他將蘊神丹含入口中,丹藥入口即化開一絲,磅礴而溫和的藥力瞬間充斥口腔,順喉而下,讓他渾身一震,彷彿每個細胞都在歡呼!他連忙穩住心神,控製著這股藥力,冇有讓其散入自身,而是引導著它們彙聚向雙手。

然後,他伸出雙手,左手按在趙琰心口膻中穴(上焦,主氣血),右手按在趙琰眉心印堂穴(識海門戶)!

玄鑰道胎靈力全力運轉,帶著一絲源自心臟處金色火種的微弱破邪金光(對陰毒煞氣或有奇效),小心翼翼地探入趙琰體內,與那磅礴溫和的蘊神丹藥力融合,開始向那無處不在的“腐魂蝕骨煞”發起了衝擊!

第三節:丹力化煞,險象環生

趙豔華的靈力和藥力甫一進入趙琰體內,便如同水滴落入滾燙的油鍋,瞬間激起了“腐魂蝕骨煞”的劇烈反撲!

那暗綠色的煞氣彷彿擁有邪惡的生命,感受到外來力量的威脅,立刻變得更加狂暴。它們如同無數細小的毒蛇,瘋狂地纏繞、撕咬、侵蝕著趙豔華渡入的靈力和藥力。同時,更深層次地鎖死趙琰的經脈、骨髓、乃至神魂本源,做出同歸於儘的姿態。

趙琰本就微弱到極點的生機,在這兩股力量的衝突下,如同狂風暴雨中的燭火,劇烈搖曳,似乎下一刻就要徹底熄滅!

趙豔華額頭瞬間佈滿冷汗,心神劇震。他低估了這“腐魂蝕骨煞”的歹毒和頑固!也高估了自己對磅礴藥力的控製能力!

蘊神丹的藥力固然精純溫和,但量太大了!如同一條浩蕩溫和的大江,而他隻是一個試圖引導江水流向狹窄溝渠的孩童。稍有不慎,溫和的江流就會變成毀滅性的洪水,沖垮趙琰本就千瘡百孔的經脈和神魂!

不能硬來!

趙豔華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他瀕臨失控的心神強行凝聚。玄鑰道胎全力運轉,將感知提升到前所未有的細緻入微之境!

他不再試圖用蠻力驅散煞氣,而是改變策略。他將蘊神丹磅礴的藥力,分成無數股細若遊絲的溪流,以玄鑰道胎靈力包裹,如同最靈巧的繡花針,繞過煞氣最頑固的聚集點,尋找著煞氣與趙琰自身生機、神魂本源那細微到幾乎不存的“交界處”和“縫隙”。

同時,他調動了心臟處那團金色火種的力量,將一絲絲微弱卻無比精純、帶著神聖破邪氣息的金色光點,融入這些藥力溪流之中。

金色光點遇到暗綠煞氣,果然產生了奇效!煞氣如同遇到了天敵,發出無聲的“尖叫”,被金色光點觸及的地方,迅速消融、淨化出一小片乾淨的區域!雖然這淨化速度相對於總量來說杯水車薪,但卻為藥力滲透打開了突破口!

趙豔華精神一振,看到了希望!他全神貫注,如同在進行一場最精密的顯微手術,小心翼翼地操控著成千上萬道藥力細流,沿著金色光點開辟的“安全通道”,緩緩滲透、滋養著趙琰被煞氣侵蝕得千瘡百孔的肉身和神魂。

這是一個極其緩慢、極其耗費心神的過程。每一絲藥力的滲透,都需要他精準控製力度、角度、時機,稍有不慎,就可能觸動煞氣的激烈反撲,或者藥力過猛損傷趙琰自身。

時間一點點流逝。密室之外,孫掌櫃和林劍都能感受到門內傳出的、時強時弱、時而溫和時而激烈的能量波動,兩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林劍手按劍柄,神識外放,警惕著周圍任何可能的乾擾。

密室內,趙豔華已經忘記了時間,忘記了疲憊,忘記了外界的一切。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師兄體內那個微觀而慘烈的戰場上。

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嘴唇被咬出血痕,渾身被汗水浸透,身軀因為過度透支而微微顫抖。但他那雙按在趙琰身上的手,卻穩如磐石。

玄鑰道胎的本源在劇烈消耗,心臟處的金色火種也因為持續輸出而光芒黯淡。蘊神丹的藥力,也在被一絲絲地、艱難地消耗著。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兩個時辰,也可能是半天。

趙琰身上那層令人不安的暗綠色霧氣,終於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消退!他灰敗死寂的臉色,也漸漸有了一絲極淡極淡的血色。雖然依舊昏迷,但那股縈繞不散的死亡氣息,卻明顯減弱了。微弱的心跳,也變得稍微有力、規律了一些。

最關鍵的,趙豔華能感覺到,師兄神魂本源處那被“腐魂蝕骨煞”汙染侵蝕的區域,在蘊神丹藥力和金色破邪光點的雙重作用下,汙染被一點點剝離、淨化,殘破的本源得到了滋養和修複的契機,雖然距離痊癒還差十萬八千裡,但至少……崩潰的進程被強行中止了!甚至有了一絲微弱的、向好的轉機!

成功了!第一步,暫時穩住了!

趙豔華心中湧起巨大的狂喜和疲憊,但他知道,這還遠遠不夠。腐魂蝕骨煞的根基尚未完全拔除,隻是被壓製和淨化了一部分。師兄的本源依舊脆弱不堪,需要持續而溫和的滋養。蘊神丹的藥力,還剩大約一半。

他不敢鬆懈,繼續維持著藥力的輸入和引導,隻是將強度稍微降低,轉為更側重滋養和穩固。

又過了許久,趙豔華感覺自己的心神和靈力都已經透支到了極限,眼前陣陣發黑,玄鑰道胎本源傳來陣陣刺痛,金色火種更是黯淡得幾乎熄滅。他知道,自己必須停下了,否則自己先垮掉,一切前功儘棄。

他緩緩地、極其小心地收回了雙手,切斷了與師兄體內的靈力聯絡。口中剩餘的蘊神丹藥力,也早已被他引導耗儘。

他癱坐在地,大口喘息,渾身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樣,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了。但他還是強撐著,爬到床邊,仔細感知師兄的情況。

趙琰的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已不是那種死寂的灰敗。暗綠煞氣幾乎看不到了,隻有一絲極淡的痕跡殘留在一些經脈深處。他的呼吸平穩了許多,心跳雖然微弱,但節奏穩定。最重要的是,他那原本即將徹底崩潰的神魂本源,此刻被一層柔和而堅韌的七彩光暈(蘊神丹藥力殘留)所包裹、滋養著,雖然裂痕依舊,但不再惡化,且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自我修複跡象。

活過來了!師兄真的從鬼門關被拉了回來!

巨大的喜悅和疲憊同時襲來,趙豔華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歪,暈倒在床邊。

“小趙!”

“趙師弟!”

密室門被推開,孫掌櫃和林劍衝了進來。看到室內情景,孫掌櫃老淚縱橫,連忙去扶趙豔華。林劍則快速檢查了一下趙琰的狀況,冷峻的臉上也露出一絲動容和驚訝。

“好霸道的丹藥!好精妙的控製!”林劍心中暗驚。他身為內門執法弟子,見識不凡,自然看出趙琰情況的巨大好轉,以及趙豔華為此付出的驚人代價。那枚丹藥的品階,絕對超乎想象!而這個煉氣五層的師弟,竟然能將其控製到如此程度,更是匪夷所思!

他深深看了一眼昏迷的趙豔華,將其扶起,喂下一顆宗門療傷丹藥,助其化開藥力。

“孫掌櫃,此地不宜久留。”林劍沉聲道,“襲擊者可能還會再來。趙琰道友雖然暫時穩住了,但依舊虛弱,需要絕對安全的環境持續療養。趙師弟也需要靜養恢複。我們必須立刻離開東陵坊市,返回宗門!”

孫掌櫃連連點頭:“老朽明白!隻是這百草堂……”

“坊市執事會處理後續。”林劍道,“你簡單收拾必要之物,隨我們一同回青雲宗。趙師弟既托付於你,宗門不會置之不理。”

有林劍這位內門執法弟子做主,孫掌櫃心中稍安,連忙去收拾一些珍貴的藥材和隨身物品。

一個時辰後,穿雲隼再次騰空,載著昏迷的趙豔華、依舊沉睡但氣息平穩了許多的趙琰、孫掌櫃以及林劍,向著青雲宗方向疾飛而去。

趙豔華在飛隼的顛簸中悠悠轉醒,隻覺得頭痛欲裂,渾身痠軟無力,丹田和心臟處傳來空乏刺痛之感。但他第一時間,還是掙紮著看向旁邊的趙琰。

看到師兄平穩的呼吸和好轉的氣色,他長長地、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和安心感湧上心頭。

師兄,我們……暫時安全了。

他看向窗外飛速後退的雲層,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襲擊者……腐魂蝕骨煞……築基期……

不管你是誰,敢動我師兄,此仇……不共戴天!

等我恢複,等我查明真相,定要你……血債血償!

穿雲隼劃破長空,飛向那座將見證更多風雨的仙門巨宗。

(第六百二十一章,骨肉至親,完。下章將繼續趙琰療傷、追查凶手、宗門內波瀾等劇情。)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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