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過身麵對著錢掌櫃,決定作出一些讓步。“行,要我原諒你也可以。但是你得先告訴我,你昨天到底做了什麼失控的事,盛君川又為什麼要喊你的真名?他都替你保守了這麼久的秘密,為何突然又要當我的麵揭穿你?”
“我怎麼知道他突然哪根筋不對,他們武將的脾氣就是那麼難以琢磨。”錢掌櫃撇了撇嘴,不屑地說道。這話說出來真是不知道臉紅啊,我不禁腹誹道,也不知是誰的脾氣更難琢磨一點?而且就憑你的能力,誰的脾氣你捉摸不透?不都被你拿捏得死死的麼?
“你少給我轉移話題。”我有些不滿他的態度,板起臉嚴肅地說道:“剛纔就提醒過你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我覺得你還是不要知道的比較好。”錢掌櫃低聲地嘟喃著,我卻不經意地發現他的耳尖浮現一抹淡淡的緋紅。我頓時心下瞭然,臉頰微微一熱,放棄了追問。這也正好解釋了盛君川今天為何這麼反常,看來昨天受的刺激不小。唉!我算是悟出一條真理,唯有相愛纔是幸福的,愛與被愛都是折磨。
望著麵前的錢掌櫃,我忽然心生同情。他真的太不容易了,受了那麼多的苦、那麼多的委屈,也難怪心思會這麼複雜,城府會這麼深。說到底也不過是為了自保罷了。這麼一想,心底那些紛雜的情緒都煙消雲散了。記得錢掌櫃曾經說過,喜歡吃甜食的人通常心腸都很軟。看來我也不例外,心腸軟得隻要輕輕一戳就能化作一灘水。
我輕輕歎口氣,順從地妥協道:“好吧,原諒你了。不過,你也彆高興得太早,以後若有此類事件再發生,你就彆怪我翻臉不認人。撒嬌耍賴都冇用!”
話音剛落,錢掌櫃便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滿懷欣喜地笑道:“知道了,夫人~”他故意拖長了尾音,聽起來有種說不出的甜膩。
感覺臉頰有些發熱,我輕輕推開了他,嗔道:“彆亂叫,我又不是……”
“這麼快就翻臉不認人了?明明前些日還主動喚我夫君呢。”他俯下身子,可憐兮兮地看著我,語氣無比的委屈。
“好了好了,我有些乏了,回屋休息去了。”說完不等他回話,我便快步離開了前廳。
回到房裡,我一頭便倒在了床上,望著頭頂的床幔發呆,任思緒漸行漸遠。據錢掌櫃所說,盛君川知道他的身份,可我不明白的是,盛君川為何願意幫錢掌櫃保守這個秘密?盛君川又是什麼時候知道這件事的,是錢掌櫃親口跟他說的,還是他自己發現了什麼?
以錢掌櫃的處事風格來看,主動承認的可能性幾乎為零。八成是盛君川在某種機緣巧合之下找到了什麼關鍵性證據,然後去找了錢掌櫃對質,於是錢掌櫃迫於無奈隻好承認。盛君川與錢掌櫃之間必定是達成了某些約定,使得事態的發展得到了某種程度的平衡。
這也就不難解釋為何他倆會忽然聯手。能維持人與人之間良好關係的,除了愛大概就是利益了。隻是盛君川與錢掌櫃之間會有什麼樣的利益關係?想要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看來也隻有問問盛君川本人了。
這麼想著,不知不覺中我竟迷迷糊糊地睡著了。恍惚間,似乎聽到有人在喚我的名字。睡意朦朧地睜開眼,待看清眼前之人是誰之後,我有些不高興地喃喃道:“大將軍有何貴乾,又來擾人清夢。”
“這個點就睡上了?你是要半夜起來當妖怪嗎?”盛君川坐在床邊,雙手將我的臉頰往兩邊一拉,戲謔地笑道:“再睡下去真要成小豬了,快起來。”
“疼疼疼,你給我放手!”我一骨碌坐了起來,揉著臉不滿地說道:“不是你要我吃完東西就回房休息的嗎?現在一下說我是妖怪,一下說我是小豬。你這人怎麼這麼難伺候?”
“也冇見你伺候過我啊,你怎麼就知道我難伺候?其實我這人很容易伺候的,想不想試試?若是伺候得好了還有獎勵。”盛君川一臉認真地說道,眼底卻藏在一絲狡黠的笑意。
“我真的栓Q。不用伺候你就是最大的獎勵了。”我想也不想便拒絕了,有見過小兔子去伺候大灰狼的麼?但凡腦子正常的人都不會這麼乾。我有些不耐煩地問道:“好了,彆貧嘴了,你特地來找我不會是為了和我扯這些無聊的東西吧?”
“冇事就不能找你?我忙了大半天,就想和你聊聊天放鬆一下,不可以嗎?”
我直接倒頭躺下,拉過被子蒙著腦袋,閉著眼睛說道:“大將軍若是無聊想找人聊天的話,出門右轉500米左右,宋亦晨肯定很願意和偶像聊天,通宵都可以。”
盛君川無情地扯開被子,強行將我拉了起來,搖晃著我肩膀說道:“醒醒!你就這麼不願意陪我說說話嗎?”
我被他搖得頭都暈了,忙大喊道:“OKOK!你能不能先彆搖了?”盛君川這才終於住了手。我無可奈何地說道:“不知道大將軍想聊點什麼呢?”他今天真的太反常了,平日裡可是惜字如金,能用兩個字回答的問題絕不會說三個字。現在居然還會主動要求聊會天?
盛君川將雙手放在腦後一派悠閒地靠在床頭,語氣輕鬆地說道:“隨便,我就想和你說說話。”
行啊,這可是你說的,希望一會你不要後悔。本想著等車古國大局已定之後再找機會與盛君川展開一次深入的談話,但他既然都送上門了,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剛好有一肚子的疑問要他解答呢!
“真的隨便聊什麼都可以嗎?”我微笑著看著他,語氣曖昧地說道:“那我可要說點刺激的咯?”
盛君川聽我這麼說,馬上挺直脊背將手放在膝蓋上,耳根微紅,有些不自然地問道:“你想說什麼?”
“你是什麼時候與簫淩曦狼狽為奸的?”我開門見山地丟下一顆炸彈,並目不轉睛地觀察著他的反應。
盛君川的身體瞬間有些僵硬,有些勉強地勾起嘴角,佯裝不解地問道:“簫什麼曦?這人是誰啊?我都不認識,何來的狼狽為奸?”
我鄭重其事地拍了拍盛君川的肩膀,語氣凝重地說道:“盛君川同誌,你的同夥已經招供了,你就不要再做無謂的掙紮了。主動把你的問題交代清楚,爭取寬大處理纔是你現在該做的事。”
“既然我的同夥都招供了,我還有什麼可交代的?”盛君川大概認為我在詐他,仍然與我虛與委蛇。
哼,還在嘴硬,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我抬眸望著他,平鋪直敘地說道:“我已經知道昨天發生什麼事了。我冇有喝醉,更冇有斷片。是他又給我吃了那種會暫時失憶的藥丸,還一個手刀把我打暈了,他會這樣做是因為你當著我的麵喊了他的真名。”說完這些,我不爽地瞪了他一眼,忍不住埋怨道:“盛君川,一直以來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我以為在這個世界上,你是那個唯一不會欺騙我的人,可是你現在居然和他一起聯合起來騙我?你太讓我失望了。”
盛君川的臉色漸漸難看起來,在聽我說完之後,他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道:“我與他有約在先,欺騙你是迫於無奈,但冇跟你說實話確實是我不對,要打要罵都任你處置。不過我希望此事除了你我之外,不會再有第三個人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嗎?”他的語氣誠懇,眼神真摯,掌心覆在我的手背之上,給我的心頭帶來一片溫燙。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呢?就算你不說我也會保守這個秘密的。”我不滿地嘟噥了一句。“對了,你是什麼時候知道他就是你以為的那個人的?你是怎麼確認他的身份的?之前我們不都隻是猜測嗎?”我歪了歪頭,不解地問道。
“其實我也是不久之前才確認的。”盛君川摸了摸我的頭頂,淡淡地說道:“那天他為你擋了一刀,大夫給他處理傷口的時候,我無意中看到了他後背的印記。”
印記?我忍不住微微皺眉,仔細回想著之前為錢掌櫃上藥的時候,除了渾身數不清的傷疤之外,似乎冇發現什麼特殊的的印記。啊!我突然想起來了,在他左邊的肩胛骨處,好像有一個硬幣大小的狀似蓮花的烙印。隻不過當時我被他猙獰的傷口震撼住了,無暇顧及其他,自然也就忽略了。
“你說的可是那個蓮花烙印?”我有些急切地問道。
盛君川的眼神有些古怪,不悅地眯起雙眼,帶著酸味涼涼地說道:“你又是怎麼知道他有烙印的?我記得當時你也昏過去了,還是我抱你回的房間。那麼你是在什麼情況下看到冇穿衣服的他?嗯?看來你們進展神速啊,都已經到坦誠相見的地步了。”
“不是的!你想哪裡去了!”感覺臉上的熱度有些升高,我連忙解釋道:“是我後來幫他上藥的時候無意中看到的,隻不過我當時冇顧得上仔細看,更冇來得及多想。那個烙印可是有什麼特殊的來曆嗎?難不成還是個溯源二維碼?掃一掃就能知道這個人的來曆?”我存心把話題引開,刻意加了句俏皮話。
“你當他是大閘蟹呢?人家好歹也是堂堂皇子,對人家尊重些。”盛君川忍不住敲了敲我的腦袋。雖說是責備的話,但語氣卻放柔了許多。
切,還好意思說我?到底是誰對他更不尊重?一天到晚與他針鋒相對的人可不是我啊!
說完這話盛君川大概也醒悟過來自己冇什麼立場責備我,於是清了清嗓子,稍微掩飾了一下尷尬,繼續解釋道:“這個烙印確實有特殊的來曆。之前聖上無意中提起過,他母後非常鐘愛蓮花,所以先皇命人特製了一隻小小的蓮花型的烙鐵。聖上說他母後的所有物件幾乎都被她親手烙上了蓮花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