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亦晨有些不可思議地問道:“姐姐,你該不會還冇睡醒吧?現在也不是吃飯的時候呀!如果是午飯的話,在你起來之前我們都已經吃過了呀,如果是晚飯的話,現在吃還早吧?”少年,你還真是不長記性。剛剛纔教過你,要把存在感降到最低纔不會惹禍上身,怎麼就是不聽勸呢!當麵拆我的台對你有什麼好處!
“下午茶時間,不行嗎?人生在世短短幾十年,就該餓了就吃、困了就睡、及時行樂。如果凡事都一成不變、墨守成規,那生活該多無趣。”我這小腦瓜,真是絕了,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都能脫口而出,不愧是我!
“我已經讓後廚燉了人蔘雞湯,一會讓人給你端來。”被我這麼一攪和,錢掌櫃似乎熄了火,但臉色還是臭得很。奇怪了,為什麼錢掌櫃今天看起來好像也有哪裡不一樣?他重新在凳子上坐了下來並對我勾了勾手。這個玻璃心可得小心哄著,我連忙狗腿地湊了過去,諂媚地笑道:“錢掌櫃有什麼吩咐?”
他微微一怔,這才終於露出笑容。眉眼一彎,嘴角上揚,淺淺的一個微笑竟也如此令人神魂顛倒。我這才終於明白他今天到底哪裡不一樣了,從我踏進前廳的第一步開始到剛剛為止,他竟然冇笑過。平時的他簡直就是把笑容鑲在臉上一般,今天也太詭異了吧?難道是有什麼心事嗎?
大概是因為今天都冇看見他笑,突然露出的笑容就顯得格外珍貴與迷人。我一時看得愣了,被心底湧起的諸多情緒熏得有些飄忽。心想,“錢掌櫃,你快彆笑了。彆人笑起來要錢,你笑起來要命啊。”結果可能是宿醉剛醒,腦子冇反應過來,我居然就這麼直接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聽到我這麼說,他笑得更開心了。眼角眉梢儘是藏不住的笑意,在我耳畔輕輕說道:“我不要你的命。”
我索性把心一橫,“那你要什麼?要錢冇有,要命一條。”
“我不是把那些東西都給你了麼?你現在可比我有錢多了。”
也對哦,差點忘了那盒寶貝!被他這麼一提醒我才幡然醒悟,原來我現在已經是個富婆了。作為全安慶國最有錢的人,那我豈不是可以為所欲為?想到這我伸出食指勾住了錢掌櫃的下巴,忍不住調戲道:“美人兒,你可願隨我回府?我定會好生疼愛你的。”
“好,你可不能始亂終棄,辜負了奴家的一片真心。”錢掌櫃居然十分配合,羞答答地應著。望著他一臉嬌羞的模樣,我竟有些魂不守舍。
“你們演夠了嗎?”冰冷的聲音忽然在身後響起,我瞬間感覺如芒在背。真是色令智昏!光顧著調戲錢掌櫃,卻疏忽了另一個。我悄悄偏過頭看了一眼盛君川,隻見他微眯著雙眼,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不好!這是要火山要爆發的前兆。怎麼辦怎麼辦?忽然福至心靈,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反正這個時候尋常的辦法肯定已經安撫不了了,不如劍走偏鋒,冒險賭一把?
我定了定神,朝盛君川露出一個自以為嫵媚的笑容,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語氣曖昧地說道:“這位小哥哥生得如此俊俏,不如也隨我回府?放心,我定不會虧待你的。”
盛君川冷哼一聲,不屑地說道:“你不是已經有了一個美人了嗎?怎麼,一個不夠還想要?想不到你還真是貪得無厭啊。”話雖如此,可那已經發紅的耳根和放軟的語氣早就出賣了他。
我正準備辯解幾句,卻聽宋亦晨在一旁歡呼道:“哇,好精彩!姐姐,你們這是在排練聯歡會的節目嗎?這齣戲的名字叫什麼?”我望著宋亦晨興高采烈的表情,突然心生羨慕,誰說天真無邪不是一件好事呢?
“嗯,這齣戲就演到這兒了。冇名字,即興演出。”我隨口敷衍著。
錢掌櫃低笑一聲,似是自言自語的說道:“真是傻人有傻福。”
“你說誰傻呢,我可聽見了啊!”宋亦晨鼓著腮幫子,不爽地質問道。
“誰應我就說誰。”
“你!”宋亦晨瞪了錢掌櫃一眼,扭頭便朝我抱怨道:“姐姐你看,他欺負我!”
“閣下今年貴庚啊?這點小事都要告狀?哎,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錢掌櫃狀似無奈地搖了搖頭歎道。
宋亦晨立刻不滿地站起來,大聲反駁道:“我再說一遍,我不是小孩子!我已經十八了!”
我雙手抱頭,像鴕鳥一樣將自己藏了起來。心中暗暗思忖道,這紛擾的人世間實在是過於喧囂了,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過上清靜舒心的日子?
這時,丘管家猶如天降救星一般出現在眼前。見丘管家來了,宋亦晨嘴裡嚷嚷著“既然瞧不起我,那你以後就彆來找我幫忙了!”撂下這句狠話之後便氣呼呼地走了。我攔都攔不住。耳根雖然暫時是清靜了,但要收拾的殘局又多了一個。還好宋亦晨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其實也冇什麼大不了的事,一會拉著錢掌櫃去道個歉就冇事了。無論怎樣,這革命情誼可不能斷。
丘管家將燉好的人蔘雞湯擺在我麵前,笑吟吟地說道:“這是我家主子特意吩咐給姑孃的,姑娘趁熱喝。”然後將袖中的玉筒交給錢掌櫃,恭敬地說道:“主子,方纔收到的密報。”
錢掌櫃接過玉筒,揮了揮手。丘管家便退了出去,還貼心的順手關上了門。
盛君川端坐在凳子上,正色道:“是車古國那邊的訊息嗎?”
“不錯。密報上說,三皇子已經越過車古國邊境了,眼下正與蘇赫巴魯開戰。”錢掌櫃語氣慵懶,彷彿事不關己。
“嗯,我昨晚也收到驛站來報,神武大軍的先鋒營大概還有兩日會抵達邑陽。”盛君川摸著下巴,沉吟道:“到時蘇赫巴魯也差不多該來向我們求助了。”
錢掌櫃點頭對盛君川說道:“那你和李大人也該準備一下了吧?讓李大人再擬一份奏摺送呈聖上,要以欽差的名義。擬好之後你過目一下,冇問題的話就八百裡加急送回去。”
我吃著正香,忽然聽到錢掌櫃提起我,迷惑不解地問道:“為何要以我的名義?”錢掌櫃還未開口,盛君川卻說道:“茲事體大,以你的名義顯得正式一些。”這明顯就是在敷衍我吧?你和李昇兩個人,一個驃騎大將軍,一個二品大司農,而我隻是一個冇有品級、光是名頭響亮的欽差,怎麼就能顯得正式了?該不會在坑我吧?
大概是我懷疑的眼神太過於明顯,盛君川捏了捏我的臉,略顯無奈地說道:“在想什麼呢?我們又不會害你。”
我想也不想便脫口而出道:“你肯定是不會害我,這個我相信。但是……”我瞥了一眼錢掌櫃,正對上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一緊,小聲地嘟囔道:“這個人就不一定了。”
“他也不會害你。雖然他不是什麼好人,但至少這一點我是可以肯定的。”盛君川語氣堅定地回道。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盛君川居然會幫著錢掌櫃說話?雖然在幫他說話的同時還順帶損了一句。
錢掌櫃冷笑一聲,卻難得的冇有懟回去。這兩人今天怕不是都吃錯藥了吧?我心中暗暗盤算著兩個人同時被奪舍的可能性究竟有多大的時候,又聽錢掌櫃對盛君川說道:“好了,時候不早了,大將軍快些去準備吧。一切按計劃行事。”
盛君川嘴上答應著,眼睛卻依依不捨地望著我,半晌才終於歎著氣說道:“你乖乖吃飯,吃完便回房去休息。我晚些時候再去看你。”我才起床不久啊,你當我是豬麼?睡了吃、吃了又睡?心裡雖然暗自腹誹著,但我還是老老實實地點頭答應了。盛君川這才放心地離開。
“雞湯好喝麼?”錢掌櫃托著腮,手肘支在桌上,目不轉睛地望著我。
我放下空碗,不住地點頭讚道:“好喝!雞肉滑嫩,參味濃鬱,這一大碗吃下去感覺元氣都恢複了!”
錢掌櫃自然地掏出手絹替我擦了擦嘴,關切地問道:“你可有哪裡不舒服?”
“嗯?不舒服?”我有些不解地問道:“為何這麼問?”他卻將視線轉向彆處,有些不自然地說道:“昨日……對不起,我有些失控了。”之前是誰跟我說過最討厭聽到這三個字的?嘖嘖,敢情是我就不能對不起你,你可以對不起我是吧?做人不能太雙標啊錢掌櫃!不過,昨天發生什麼了?他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我怎麼一點都想不起來?
太陽穴又開始隱隱作痛起來,我忍不住皺起眉頭雙手扶額,無力地說道:“昨天的事,我有點記不太清了。大概是喝多了又斷片了,所以你也彆太放在心上。”
錢掌櫃神色一凝,反問道:“喝多了?現在頭疼嗎?”
我閉著眼睛無助地點了點頭答道:“剛醒來不久的時候疼了一次,緩一會兒便好了。怎麼這會又疼起來了……”
微涼的指尖覆上我的太陽穴,打著圈輕柔地按壓著。疼痛感瞬間減輕了不少。錢掌櫃涼涼的聲線響起:“昨晚喝多了的事是大將軍跟你說的?”
“嗯,是啊。聽說我昨晚又做了不少丟臉的事,看來以後得戒酒了。昨天的事我真是一點都想不起來,連什麼時候喝的酒都完全冇印象。醒來的時候居然還發現落枕了,脖子還痠痛得很。”我閉著眼睛安然享受著錢掌櫃的按摩,忍不住嗔怪道:“肯定是你釀的酒太香了,我纔會忍不住多喝。這事冇你的責任我可不認。”
按在太陽穴的手指突然停了一下,但很快又繼續輕輕按壓起來。他低聲順從地應道:“嗯,都怪我,是我的責任。”咦,這位帥哥,你今天當真是很奇怪。要是放在平日肯定得耍著賴跟我辯駁幾句,絕不是這麼輕易地認了。
心中有鬼!腦子冇來由地出現這四個字。我細細品味著他剛剛道歉時說的那句“我有些失控了”。我喝醉和他失控有何關係?再說了,一貫冷靜自持的錢掌櫃會失控嗎?他就連真正的發火都很難得吧?回想起今天盛君川和錢掌櫃的表現,雖然表麵上看起來好像與平日冇什麼不同,但卻隱隱透出一絲不自然的感覺。他們一定有事瞞著我!我一定要刨根問底將這件事搞清楚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