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來,車古國現在應該冇有人阻止建立商貿區了吧?可是現在他們應該還是一片混亂,畢竟冇有大汗,車古國內連個做主的人都冇有。”李昇皺起眉頭,一臉憂慮地說道:“蘇赫巴魯又隻是個武將,對於帶兵打仗他所向披靡,但對於貿易方麵他應該不甚瞭解。這下該如何是好?”
錢掌櫃卻笑道:“李大人不必憂心,在下倒是覺得與我們安慶建立商貿區的事,他們勢在必行。”
“此話怎講?”李昇有些疑惑不解的問道。
“車古國本就物資匱乏,在經曆了巴圖叛亂一事之後,他們更是舉步維艱。如今,他們更加急需得到大量的物資來彌補之前造成的損失。雖然蘇赫巴魯隻是武將,可車古國內現在也不止剩下他一個酋長,你可彆忘了,阿拉坦酋長在貿易方麵可是很有作為。”錢掌櫃舉起酒杯輕抿一口,神色淡定地繼續對著李昇說道:“商貿區的事,李大人不必擔心,隻是之前你製定的那份計劃需要作出適當的修改,畢竟現在的情況與之前有些不同。剩下的事便交給在下。”
李昇聽錢掌櫃這麼一說,似乎放下心來,也舉起酒杯飲了一口,笑道:“那就麻煩錢掌櫃費心了。”
我心不在焉地吃著,心中卻隱隱有些不安。雖然解決了巴圖這個大麻煩,但接下來的事當真就能順利進行嗎?以車古國目前的狀況,他們還能拿出多少戰馬與武器與我們交易?按蘇赫巴魯酋長之前所說,車古國絕大部分的兵力都掌握在巴圖手上,而此次巴圖叛亂,傷亡絕不是個小數目。他們會願意毫無保留地拿出剩餘的裝備來換取物資嗎?這對他們來說且不是太過於冒險?
正打算提出我的疑慮,卻聽盛君川緩緩開口說道:“我現在擔心的是另一個問題。”
聽出他的語氣慎重,大家都不約而同地停下手中的動作,目光集中到盛君川身上,屏息凝神地聽他說話。
盛君川沉吟了一會,鄭重其事地說道:“巴圖之前便與建平國有私下聯絡,建平那邊不知給巴圖許了什麼好處,所以他才膽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行徑。但巴圖不過就是建平國的一枚棋子罷了,建平國慫恿巴圖造反不過就是想借巴圖之手除掉阿爾斯楞大汗,給車古造成混亂動盪的局麵,從而趁亂侵吞車古國。如今巴圖已死,傲鷹神兵營也不複存在,對建平國來說,車古全然冇有了對抗他們的能力,所以建平必有後手。”
我忍不住開口問道:“可是我記得之前阿爾斯楞大汗曾經說過,建平國現在的國君早就無心政事,現在為何又會想要擴張領土?”
“姑娘有所不知,雖然建平的國君昏庸無能,但是三皇子卻是一位心狠手辣、野心勃勃的人。建平國的丞相也一度看好三皇子,本就有意輔佐他登頂皇位,但建平國君及一眾大臣均認為三皇子性格暴虐,並不適合做個一國之君。相反,性格溫順的大皇子深得建平國君寵愛,早就認定了大皇子纔是下任國君的不二人選。三皇子心有不甘,想取而代之。”錢掌櫃把玩著手中的酒杯,語調平緩地繼續說道:“此次的車古叛亂定是三皇子與丞相聯手,有意給車古國設的局。若是三皇子拿下了車古國,以此戰功他便可以堵住朝堂之上的悠悠眾口,順理成章地當上太子,距離皇權近了一大步,將來建平的皇位也非他莫屬。”
盛君川蹙起眉頭,語帶探究的問道:“錢掌櫃的手居然還伸到了建平國的朝堂之上?如此機密的訊息你是從何得知的?”
“這個不便與大將軍透露。”錢掌櫃放下酒杯,唇邊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但是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我的情報向來準確無誤。還有一點,大將軍猜對了,建平國是有後手,三皇子的確是有乘虛而入的打算。”
李昇眉頭緊鎖,憂心忡忡地說道:“若真是這樣,那對於我們來說那可真是相當棘手,所以當務之急的是我們要如何保住車古不讓建平吞併。若是建平國占領了車古國,對我們安慶可就形成了巨大的威脅,到時我們腹背受敵,怕是難以抵抗。琉璃妹子,你有什麼好的建議?”
這資訊量有點大,冇想到這居然不是一個簡單的叛亂事件,背後居然還牽扯出這麼複雜的皇室內鬥。一時半會的我還冇能好好消化,更彆提有什麼好的建議了。聽到李昇問我,我隻好硬著頭皮先將一些想法說了出來:“不管怎麼說,蘇赫巴魯之所以能順利擒獲巴圖,盛君川功不可冇。要是冇有我們出謀劃策與幫助,單憑蘇赫巴魯的一己之力不可能成功。所以,我們在一定程度上已經與車古國達成了共識,那就是安慶與車古非但不是敵人,而是值得依靠的盟友。我們必須說服車古與我們安慶聯手對抗建平。絕不能讓建平吞併車古!”
“不錯,姑娘與我的想法不謀而合。”錢掌櫃往我碗裡夾了幾片汆燙好的羊肉,眼中儘是無限的愛意,“所以我打算明日便去與蘇赫巴魯酋長會麵,先提供一些必需的物品給他們,幫助他們渡過這個難關。”
我心下瞭然,錢掌櫃這麼做是為了表明我們的誠意。這樣一來,車古國上下都會更加堅定地認為我們安慶對他們冇有敵意。區區一些物資對我們來說不過九牛一毛,但對他們來說卻是雪中送炭。此舉對於日後計劃的實施有著重大的戰略意義。
“若三皇子真有意吞併車古,那必然會在這幾天有所行動。”盛君川摸著下巴,眼中精光一閃,對李昇和我說道:“情況緊急,我們須聯名上奏,將目前的情況告知聖上,將神武大軍速速調至車古國,我們必須聯合車古抵禦建平的入侵。”
李昇連連點頭說道:“我現在馬上回房擬奏摺。”說完起身便匆匆離開了。
在聽了盛君川的話之後,我突然萌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我轉向錢掌櫃,認真地說道:“你明日與蘇赫巴魯酋長會麵,請務必帶上我和盛君川,因為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我們必須要和他談。”
錢掌櫃挑了挑眉,似乎有些不解。
我壓低聲音,鄭重其事地說道:“我們得說服蘇赫巴魯酋長,必須奉我們安慶的國君為車古國的新一任大汗。車古國歸順我安慶,各個部落酋長俯首稱臣,車古國的內務仍然由各個酋長共同治理,安慶不乾預、也不改變他們原先的治理方式。但是往後每年車古須向我安慶提供一定數量的兵源,包括士兵、戰馬以及武器裝備。而我們安慶每年也會固定支援車古所需的糧食、鹽糖油以及一切他們所需要的物資。簡單來說,就是實行一國兩製的政策——一個國家,兩種製度。”
“這個策略倒是新穎。”錢掌櫃思慮片刻,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語氣平靜如常地說道:“隻是此事實施起來頗有難度,他們未必能接受。”
“確實有一定的難度,我承認。但是我有我的想法,你不妨聽聽看我說的有冇有道理?”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香醇的桃花釀,潤了潤嗓子,然後掰著手指頭一樣一樣地說道:“第一,盛君川替他們平息了動亂;第二,我們在物資上提供了援助;第三,安慶的神武大軍為他們抵禦了建平國的入侵;第四,我們提出的條件對他們來說也是百利無一害,既能保住車古,還能有安慶這個強大的靠山。他們還有什麼理由不接受?”
盛君川也在旁附和道:“嗯,值得一試。這確實是個好辦法。”
“既然如此,那明日我們便一起去吧。對了,大將軍。”錢掌櫃話鋒突然一轉,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微笑看向盛君川,問道:“不知今晚的鴛鴦鍋合不合你胃口?”
“嗯?”盛君川微微一愣,隨即點頭道:“不錯,又香又辣挺夠味的。”
錢掌櫃語氣如常地笑道:“那就好。大將軍可知這頓火鍋是姑娘專門為你準備的慶功宴。她說你喜歡吃辣,還特地交代了廚子底料要如何炒製,要到何種辣度才能符合你的口味。”我正歡快地大快朵頤,忽聽錢掌櫃說這個,食物滑入氣管,頓時一陣猛咳,差點把自己嗆死。錢掌櫃伸手在我後背輕輕拍了拍,一臉關切地說道:“姑娘慢些吃,彆急。”
我瞪了他一眼,小聲地問道:“你乾嘛好端端地說這個?”錢掌櫃瞥了一眼盛君川,不以為意地回道:“姑娘對大將軍如此上心,我覺得有必要讓他知道。怎麼?可是有什麼不妥?”何止是不妥?簡直是世界第十大奇蹟!你不是巴不得盛君川與我一刀兩斷麼?
盛君川此時的表情十分精彩,既有迷惑不解又有受寵若驚,還有一抹愧疚與悔恨。他舉起酒杯,有些不自然地對我說道:“你費心了,多謝。還有,下午的事是我不對,我自罰一杯算是賠罪。”說完不等我回答便仰頭將杯中酒水一飲而儘。
“哦?聽起來你們下午是發生了什麼不愉快?”錢掌櫃眯了眯眼睛,不動聲色的握住我的手,柔聲問道:“姑娘可否跟我說說?”雖然他的語調很溫柔,但是為什麼聽起來卻怪怪的?似乎有哪裡不太對勁。
“冇什麼,不過是一些小事罷了。”我避開了錢掌櫃的目光,竟莫名的感到一陣心虛。
他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許,語調也變得有些冰冷:“你是不願意和我說,還是不能和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