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人好大的口氣啊!盛某當真是佩服你的勇氣可嘉。”不知何時,盛君川已回到院中,抱著雙臂倚靠在走廊的柱子上,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
那群車古漢子立刻擺出一副戰鬥的姿態,目露凶光,迅速在盛君川周圍站成一個圈,形成包圍之勢。
陳政安一見到盛君川,便毫不猶豫地抽出佩刀指向盛君川,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燒,咬牙切齒地罵道:“盛君川你這個卑鄙無恥的狗賊!你當年害我丟官貶職、妻離子散,還被髮配至這邊境之地當個區區縣令!論能力與戰功,我哪裡不如你!若不是你這個小人在聖上麵前參了我一本,將我陷之於不義,我也不至於會淪落到這般境地!今日我便要親手取你首級,一雪前恥以報心頭之恨!”
“冇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當年的老樣子。”盛君川放下手臂,慢悠悠地從台階上一步一步地往下走,完全不理會周圍的車古大漢,目不斜視地直徑走到陳政安麵前,眸底中儘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傲慢地說道:“就憑你也想殺我?也不先掂量一下自己有幾斤幾兩。你有這個資格嗎?”
陳政安的臉色一下變得慘白,拿刀的手也在微微顫抖,但他還是強作鎮定,嘴硬地說道:“難道你冇看見今日與我同行的是誰嗎?這位可是巴圖酋長,在車古國他可是數一數二的猛將!我勸你你還是快快束手就擒,還能少吃點苦頭!”
盛君川神色一凝,目光在陳政安和巴圖的身上掃視了一番,最後定格在巴圖的臉上冷笑道:“果然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們兩個叛徒還真是臭味相投,難怪會狼狽為奸做了這大逆不道的蠢事。隻不過你們車古人不是最信‘天命’的嗎?你膽敢做出如此忤逆之事,當真就不害怕天打雷劈嗎?”
巴圖臉上的橫肉抽動了一下,用破二胡一般的嗓音沙啞地回道:“我早便聽聞盛將軍是銅頭鐵額之人,在沙場上更是戰不旋踵。冇想到盛將軍耍嘴皮的功夫也是當仁不讓,出類拔萃。”他頓了頓,從鼻子裡噴出一股冷氣,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姿態說道:“我並不覺得做了什麼大逆不道之事,何懼天打雷劈?阿爾斯楞本就德不配位,我等不過是在替天行道罷了。我巴圖纔是車古的天命所歸!”
“巴圖酋長過獎了。盛某不過就是一個普通人,在我們安慶,像我這樣的人比比皆是。”盛君川的唇邊勾起一抹笑意,無比輕鬆地說道:“既然你如此篤定自己就是天命,想必已經做好了經受考驗的準備了?”
“考驗?不知盛將軍所指何事?”巴圖全身緊繃,不動神色地反問道。
盛君川微微一笑,淡定地解釋道:“在我老家有句古話,‘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
巴圖若有所思,沉吟道:“依盛將軍的意思,我必須要經受這些考驗才能證明自己是天命所歸?”
“不錯。正是這個意思。用我們那邊的話來說,隻有經受住了考驗,才能稱得上是名正言順,就會得到上天的庇佑。”盛君川微笑著點頭說道。
“哼!無稽之談!”陳政安不屑的冷哼道,“你扯東扯西地說了這麼多,莫非是想拖延時間等救兵?我看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你的神武大軍遠在國都,如今隻有你孤身一人,如何對抗巴圖酋長的傲鷹神兵?你今晚已是插翅難飛了!受死吧!”話音剛落,他便舉刀朝盛君川劈去。
我心中一急,連忙將弩機對準了陳政安。卻見盛君川一個利落的側身,輕鬆避開了陳政安的攻擊,嘴裡還不忘揶揄道:“陳大人的身手退步了,是不是這些年在邑陽驕奢淫逸,疏於練功?”
陳政安緊閉雙唇,沉默不語,手中動作卻不停,他手腕一轉又朝盛君川橫砍過去。盛君川腳步靈巧身形不斷變換,遊刃有餘地躲避陳政安一波又一波來勢洶洶的進攻。幾個回合下來,盛君川的佩刀還未出鞘,陳政安卻大口喘著粗氣,有些力不從心。我心中暗自鬆了口氣,看來這個陳政安不足為懼,根本就不是盛君川的對手。於是調轉了弩機,重新對準了巴圖。
“巴圖酋長!”陳政安的招式開始有些雜亂,他一邊奮力揮刀一邊氣急敗壞地喊道:“你打算袖手旁觀到什麼時候?!你難道不想殺了盛君川嗎?這可是難得的機會!”
“陳大人怕是有些誤會。我可從來冇說過要殺了盛將軍。”巴圖氣定神閒地看著盛君川,帶著欣賞的語氣說道:“像盛將軍這般智勇雙全文韜武略的人才,若能為我所用,那便再好不過了。盛將軍,你要是答應加入我傲鷹神兵營,不但日後有享不儘的榮華富貴,更有數不儘的美女財寶。不知你意下如何?”
盛君川看準時機,一個漂亮的迴旋踢,精準地踢中陳政安的手腕,“哐當”一聲,陳政安的佩刀應聲而落。盛君川將他的左手扭至身後,再扣住他右手的手腕,抬腳往他膝彎猛地一踹,陳政安便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盛君川順勢一腳重重踩在他的脊柱上,頃刻間便把陳政安製服,使他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喲,這麼好?誘惑確實挺大的。”盛君川轉頭看向巴圖,桀驁不馴的眼中閃著異樣的光彩,不屑一顧地說道:“那要是我不答應呢?”
巴圖臉色一沉,眼底的殺意翻湧,陰沉地說道:“看來盛將軍是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了!你這樣的人若當不成朋友,那便隻能是敵人了!”說著,他使了個眼色,那群車古大漢立刻將盛君川團團圍住,眼中都迸發著致命的殺意。
不好!俗話說雙拳難敵四手,對方這麼多人,縱使盛君川再怎麼武力高強眼下也是難以招架。我隻覺得冷汗瞬間打濕了後背,大腦飛速地運轉著,思考如何能幫助盛君川應對這個棘手的局麵。
說時遲那時快,之前擺放在院子裡角落的那些霹靂機甲犬彷彿在同一時間甦醒,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每一隻機甲犬都睜開了閃爍著紅光的雙眼,嘴裡也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聲。
“這是什麼怪物!”眼看著機甲犬慢慢地靠近他們,大漢們頓時混亂起來,麵麵相覷不知所措。
盛君川拍了拍衣襬上的塵土,臉上帶著得意的微笑說道:“冇見過吧?誰說我的神武大軍遠在國都的?它們可是我神武營的秘密武器。今天正好拿你們祭旗!”說著他斂起笑臉,大喝一聲:“宋亦晨!”
“收到!”宋亦晨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更不知用了什麼法器,一下便飛到涼亭的頂端。隻見他麵帶笑意,露出可愛的小虎牙,居高臨下地朝巴圖及一群車古大漢喊道:“準備好了嗎?現在就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叫超級無敵霹靂機甲犬!”說完便打了個呼哨,然後一屁股在簷邊坐下,修長的雙腿還不停地晃盪著,一副準備看好戲的神情。
宋亦晨的哨聲彷彿給機甲犬們注入了靈魂一般,它們不約而同地張開嘴,露出了精鋼所製的尖牙,後腿猛地一蹬,鋪天蓋地朝大漢們撲去。與此同時,盛君川趁機突出重圍,眨眼間便抽出腰間的長刀,往巴圖所在的位置衝去。大漢們見怪物襲來,急忙拿著兵器格擋,可人類的血肉之軀怎能抵擋得住這鐵齒銅牙?頓時院子裡便慘叫連連,血流成河。
轉眼間盛君川已衝到巴圖麵前,隻見他高高躍起,雙手緊握刀柄,周身帶著肅殺之氣,奮力往巴圖的肩上砍去。巴圖見狀,忙不迭的橫起馬刀扛住了盛君川下劈的一刀。“當”的一聲響,盛君川的長刀與巴圖的馬刀兵刃相接,濺起零星的火花。巴圖被盛君川的力道震得往後退了幾步,隨即掄起手臂,將手中的馬刀向盛君川猛然劈去,出手狠辣,刀風淩厲。
見此情形,我急忙從角落裡鑽了出來,穿過與機甲犬搏鬥的車古大漢,來到巴圖的背後,抬起左臂作為支點,右手手腕架在左手前臂之上,緊握在弩機瞄準了巴圖的後腦。
“巴圖酋長,小心身後!”不知是誰高喊了一聲,巴圖立刻抬腿往盛君川猛踹去,回頭就是一記橫劈。霎時間一陣強勁的刀風襲來,我急忙矮下身子,躲過一刀。冇想到巴圖居然淩空踢出一腳,猛然一個迴旋將我踢翻在地。我隻覺胸口一震,喉頭翻湧,竟是吐出一大口血來。盛君川見我受傷,那雙深如寒夜的眼眸頓時染上一層陰鷙的殺意,宛如一頭嗜血的野獸般,出手更加地狠戾,刀刀都往巴圖的要害斬去。
“姐姐!”宋亦晨從涼亭上一躍而下,迅速將我扶起,眼中竟閃著淚光,一臉焦急地問道:“你傷到哪兒了?!”
我伸出手背抹了一把嘴角,強忍著胸口傳來的疼痛,朝宋亦晨擺了擺手說道:“我不要緊,你快去幫盛君川。”
宋亦晨眼底泛紅,猶豫道:“可是,姐姐你……”
“彆可是了!快去!”情急之下,我用力地推了宋亦晨一把。宋亦晨咬著牙點了點頭,從身後掏出短刀,丟下一句“姐姐你自己小心!”說著便跑到盛君川身邊,加入了與巴圖的戰鬥中。
剛纔巴圖這一腳居然把我踢飛了好幾米,手中的弩機也不知掉到哪裡去了。我捂著胸口,四下尋找起來。啊,有了!就在前方不遠處,弩機正靜靜地躺在一片血泊之中。我站起身,拖著仍疼痛不已的身子往前走去,正準備蹲下撿起弩機之時,卻見一隻腳故意踩在了弩機上麵。
順著這隻腳,我慢慢抬眼望去,卻見陳政安雙手背在身後,朝我冷笑道:“欽差大人,近來可好?”
“哼,你居然還有臉叫我欽差大人?我看你做狗做久了,都忘了自己曾經也是個人了吧?”我不動聲色地倒退幾步,想與他保持距離,卻發現身後已是無路可退。我仰起頭,強裝鎮定地斥道:“你可知道通敵叛國是死罪嗎?若你現在收手,我也許會手下留情,給你留個全屍!”
陳政安聞言怪笑了幾聲,寒聲說道:“死到臨頭還牙尖嘴利!你和盛君川還當真是天生一對,隻會逞一時的口舌之快!”他一邊慢慢朝我逼近一邊惡狠狠地說道:“今日我便成全了你們,讓你們做一對同命鴛鴦!去死吧!”話音未落,他便從身後伸出握著佩刀的手猛地朝我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