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昨晚在山頂吹了太久的冷風,今日一早醒來便覺得頭暈腦脹,鼻子也不通氣。一摸額頭,竟有些發燙,看來果然是感冒了。好端端的非要去山頂,那些話在哪不能說?我心裡不禁埋怨道。不過經過昨晚推心置腹的促膝長談,心中的疑慮倒是減少了許多,最為重要的是,我幾乎可以確定有關於錢掌櫃的任務是什麼了。有了目標,接下來的事就好辦多了。
隻是不知昨晚說了這麼多,他心中的結是不是也解開了?算了,隻怕他心裡的結跟他的心眼一樣多,一時半會也是難以全部解開。慢慢來吧,反正時間還有的是。這麼想著,我又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直到額頭上傳來舒適的涼意,我才悠悠轉醒。
緩緩睜開略有些沉重的眼皮,眼前出現一個朦朧的人影,似乎在對我說些什麼。腦子昏昏沉沉的,我費了好大勁才終於看清麵前的人竟是錢掌櫃。他的眉頭緊緊鎖著,竟是一臉的擔憂與愧疚。這又是怎麼了?我努力抬起手臂撫上他的臉,想撫平他眉間的褶皺。剛觸碰到他,便覺得手下一片冰涼。
“你的臉好冰哦。”我喃喃地說著,忍不住將另一隻手也撫上他的臉。手心的涼意帶來舒適感令我不捨得放手,就這麼捧著他的臉,恍恍惚惚地傻笑著。但他卻不讓我繼續享受這份舒適,抓著我的手丟回被子裡,語氣不善地說道:“不是我冰,是你發燒了。蓋好被子,彆亂動。”
“冇事的,我睡一覺就好了。”我偷偷從被子裡探出手,抓住他的手指不放。他的體溫本就偏低,手指也一貫帶著涼意,此時與我滾燙的手心相比,他的手更顯得是冰冷無比。現在將這樣的一隻手握在手裡竟有種說不出的舒服,腦子也似乎清明瞭許多。
他低頭看了一眼被我緊緊攥在手心的手指,微不可聞地歎了口氣,任由我就這麼握著。另一隻手撫上我的額頭,無比愧疚地說道:“都怪我不好,昨晚不該帶你去山頂,更不該讓你吹那麼久的冷風。”
“都說了我冇事的,不就是受了點風寒嘛,我……阿嚏!阿嚏!”話還冇說完,噴嚏倒是一個接一個。搞得我眼淚鼻涕齊流,頓時好不狼狽。
錢掌櫃麵無表情地拿起一塊絲帕為我擦了把臉,擦掉了鼻涕。動作自然無比,絲毫冇有嫌棄的意味。我心裡便又不由自主地胡思亂想起來:錢掌櫃可是聖上的親哥,好歹是個王爺,現在居然在給我擦鼻涕!敢問世間有幾個人能讓王爺親自擦鼻涕的?雖然剛纔我那副模樣是有點丟人,但是這麼一想,心裡又突然湧起了一股莫名的驕傲。
“傻笑什麼?都燒成這樣了還笑得出來?”被他這麼一說我才發現自己想得太投入,竟然忍不住笑出聲來了。
我連忙收斂了笑容,將腦袋躲進被子裡掩飾道:“冇什麼。就是忽然想起一件好笑的事。”
他挑了挑眉,顯然不相信我的胡說八道,追問道:“哦?有什麼好笑的事,不妨說出來讓我聽聽。”
“額,這個……”真是笑話到用時方恨少啊,一時半會的我也編不出來啊。望著錢掌櫃眼底戲謔的笑意,我忽然明白了,他不是真的想聽笑話,而是想看我的笑話!那麼,就用魔法打敗魔法吧!
我拽了拽他的手,認真的說道:“你知道嗎,你哪兒都好,就是有一個缺點。”
“哦?是什麼?”他漫不經心地問道。
我眨了眨眼睛說道:“你缺點我呀!”
錢掌櫃:???
看他一臉懵住的樣子,我忍不住趁勝追擊,又問道:“你知道為什麼我吃魚的時候先吃魚頭嗎?”
他有些困惑地回道:“你不是不吃魚頭嗎?”
“不對,你不能這麼問,你要問為什麼。快點問!”我撅起嘴,有些不滿地催促道。
“好好好。”他強忍笑意,配合地問道:“那你為什麼要先吃魚頭?”
“因為這樣一來,我的餘生就都是你的啦!”
“你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他略顯無奈地笑了笑,但心情看起來明顯大好。他猛地俯下身子,手臂撐在我的頭側,一張俊臉瞬間在我眼前放大,“不過,你說的是心裡話嗎?你的餘生都是我的了?”
我有些慌張地解釋道:“不過是土味情話,你彆當真。我就是逗你一樂。”
“土味情話?”他微微挑眉,似乎對這個詞有些不解,但很快他便放棄探究這個名詞,目光火熱且專注地看著我說道:“不管怎樣,也都算是情話。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這是你在對我示愛?”
我連忙彆過臉,小聲地嘟囔道:“如果你非要這麼理解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頭頂傳來一陣輕笑,“那我便收下夫人的愛意了。”他將身子俯得更低,鼻尖幾乎都要碰到我的臉頰了,他故意壓低了聲音,帶著笑意的問道:“那麼接下來該做什麼,你知道嗎?”
有冇有搞錯,我還是個病號,並且還發著燒呢!這人怎麼滿腦子都是這種瑟瑟的東西。我無力地推了他一把,有些羞怯地說道:“還是彆了吧,我生病了,會傳染給你的。”
他將手臂伸到我的肩膀下麵,將我扶了起來,半摟半抱的擁在懷裡,在我耳畔輕聲說道:“就是因為你生病了才更要做這個事啊。”不是吧大哥,你這是什麼情趣PLAY!真是看不出來你竟然這麼索求無度的嗎!連生病了都不放過我?我在心裡瘋狂地吐著槽,心裡又羞又急,奈何發著燒全身軟得跟棉花似的,連反抗的能力都冇有。
他慢慢靠近我,然後伸出另一隻手臂,眼看就要撫上我的胸口,卻忽然拐了個彎,從床邊的小桌上端起一隻碗送到我嘴邊,好整以暇地說道:“來,吃藥。”原來小醜竟是我自己,人家隻是想讓我吃藥而已。我頓時覺得有些窘迫,剛纔甚至已經做好了“牡丹花下死”的準備了。不過幸好我冇把話說死,不然這會就算是用腳趾摳座彆墅都掩飾不了這份尷尬了。
見我不答話,他二話不說便把藥湯含進嘴裡,然後嘴對嘴的餵了過來。我一時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隻有本能的將藥湯嚥下肚。末了,他在我唇上輕輕一啄,一本正經地說道:“生病就要吃藥,怎麼還能撒嬌要我喂呢?”我一臉震驚地望著他,心中腹誹道,你在說什麼,我什麼時候撒嬌了?不是,我什麼時候要你餵了?
但他完全不理會我眼神的控訴,自顧自地繼續說道:“不過,看在你方纔乖乖地把藥都喝完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給你一點獎勵吧!”說完又吻了過來。他的口中還帶著藥湯的苦澀,但我卻愣是嚐出一絲甜味來。隻是我之前猜的冇錯,這人果然滿腦子都是瑟瑟的事。故意讓我誤解,然後又故作正經,結果還不是著了他的道?這狐妖道行太深,果然還是鬥不過。
“好了,你再睡會吧,喝了藥,燒很快就會退了。”他扶著我躺下,細心地替我掖好了被子,嘴邊勾起一抹嗤笑道:“不過,你這身體也該好好補補,吹吹風就病倒了,還真是弱不禁風。”嘿,怎麼跟安慶第一女魁首說話的?我弱嗎?隻是昨夜的風兒太過於喧囂罷了。我拉住他,正想再說點什麼,門外卻傳來宋亦晨的呼聲:“姐姐!姐姐!你在嗎?”
嗯?宋亦晨回來了?那盛君川也回來了嗎?我望了眼窗外,天還冇黑啊。看來這場仗打得無比順利啊!我急忙坐起身,嘴裡應著:“我在,我在。”便想下床給宋亦晨開門。錢掌櫃一把按住我,略顯無奈地說道:“還病著呢,躺好。我去開門。”
錢掌櫃剛把門打開,宋亦晨便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抓起桌上的茶壺便咕咚咕咚地喝了起來,直到一壺茶見底,他才意猶未儘地放下茶壺。他豪氣地一抹嘴,這才發現我半靠在床上,一臉驚訝地問道:“姐姐,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冇什麼,不過受了點風寒。”我有些急切地問道:“天還冇黑,你們就回來了?戰況如何?盛君川呢?”
宋亦晨立刻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臉,興奮地回道:“我們當然是贏啦!不過偶像還冇回來。姐姐,我跟你說,偶像真的是太勇猛了!能親眼看到偶像在沙場上馳騁的風姿,我真是此生無憾……”看他滿眼的崇拜又說得如此興高采烈,我實在不忍心打斷他,可我又實在好奇為什麼盛君川冇有回來。錢掌櫃慢慢地踱了過來,看了我一眼略顯焦急的眼神,瞬間就明白了我的心思。他在床邊坐下,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宋亦晨,直截了當地問道:“大將軍為什麼冇回來?”
宋亦晨頓了一下,似乎還沉浸在對盛君川的崇敬之中,愣了一會才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對!我就是要來跟姐姐說這個事的。”從宋亦晨的口中得知,當得知神武大軍越過安慶邊境到達車古之後,建平那邊就怕了,主動退了二十裡。待神武大軍與三皇子的兵馬交鋒冇多久,他們便主動停戰,之後三皇子便派了使者過來與盛君川談判求和。
聽到這裡我頗有些意外,這個三皇子倒是冇我想象中的冇有那麼激進。“然後呢?他們談判的內容是什麼?三皇子的目的是什麼?”我忍不住插嘴問道。
“姐姐彆急,我正要說呢。”宋亦晨眉飛色舞地繼續說道:“據那個什麼三皇子派來的使者說,他們的本意是要拿下車古國,但是既然我們安慶出手了,那不如乾脆將車古國的地盤重新劃分,一半歸建平,一半歸安慶。他還說,反正以現在車古國的實力,根本不是建平和安慶的對手,隻能任我們宰割。”
喲吼,口氣倒是不小!三皇子這算盤打的,我遠在彆院都能聽到了。我心中立刻收回之前對三皇子的評價,這人不但激進,野心還大,不但野心大,還很貪心。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哪來的自信才能說出這種話。
“那盛君川怎麼說?談判的結果是什麼?”我有些好奇,麵對如此狂妄的三皇子,盛君川會怎麼應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