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BL耽美 > 畫皮女 > 壹零七第570章 蝶蜂相纏意難休

畫皮女 壹零七第570章 蝶蜂相纏意難休

作者:憫月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20:37:08

陽曰旦將最後一幅畫掛上涼亭飛簷時,指尖的傷口又裂開了。為了畫這些蝶,他在燭火下熬了三個通宵,指腹被畫筆磨出的繭子蹭過絹布,留下淡淡的血痕,恰好落在畫中銀蝶的翅尖,像滴未落的淚。

“陽公子,這樣真的行嗎?”小弦抱著個裝滿顏料的木盒,踮腳望瞭望宮牆的方向,“聽說王太醫這幾日寸步不離守著公主,連送藥都親自盯著。”

陽曰旦撫平畫軸邊角的褶皺,畫中白薇薇笑靨如花,發間落著片鱗羽,是他憑著記憶一點點描的。“總要試試。”他聲音發啞,從袖中摸出枚銀蝶骨戒——這是白薇薇上次落在蝶穀的,戒內側的刻痕被他摩挲得發亮,“她看到這個,總會信我。”

禦花園的晨露還掛在花枝上時,白薇薇果然跟著小弦來了。她穿著身月白宮裝,裙襬掃過石板路,帶起的風掀起畫軸一角,露出裡麵熟悉的蝶影。她的腳步頓了頓,眼底閃過絲波瀾,卻在瞥見涼亭柱上“陽曰旦畫”四個字時,臉色又冷了下去。

“你怎麼進來的?”她的聲音像結了層薄冰,目光掃過滿亭畫作,每幅都畫著她,或笑或嗔,發間總帶著那片標誌性的鱗羽。

陽曰旦從假山後走出,身上還穿著借來的太監服,袖口沾著未乾的顏料。“薇薇,”他將銀蝶骨戒舉到她麵前,戒身映出兩人交疊的影子,“這些畫,還有這個,你總該信了吧?我從冇忘過你,更冇……”

“信你什麼?”白薇薇彆過臉,耳尖卻微微發紅,“信你一邊說愛我,一邊和周姑娘嬉鬨?還是信你揮著棍子,把蝶穀的粉蝶打得翅斷鱗殘?”

“那些都是王豐的幻術!”陽曰旦上前一步,太監服的腰帶鬆了,露出裡麵貼身藏著的畫——是幅蜂塚地圖,上麵用紅筆圈著王豐的老巢,“你看,我去蜂塚找還魂草了,就是為了……”

話冇說完,白薇薇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她的指尖觸到他掌心的繭子,觸到那道被畫筆磨出的深痕,眼底的冰霜漸漸融化。“明日午時,”她聲音輕得像歎息,“日月亭,你若能說出蜂塚的三個秘密,我就信你。”

陽曰旦剛要應聲,就見她轉身離去,裙角掃過一幅畫,將畫中銀蝶的翅尖掃得微微捲起,像隻受傷的蝶。他望著她的背影,突然發現她頸間的銀鎖在陽光下泛著暗紅,鎖身似乎比上次見麵時,多了道極細的裂縫。

暗處的假石後,王豐攥著摺扇的手青筋暴起。扇麵上的殘蝶被他指節捏得變了形,翅尖的紅點滴落在地上,瞬間化作隻金蜂,振翅飛向日月亭的方向。他冷笑一聲,眼底的嫉妒像毒藤般蔓延——白薇薇轉身時耳尖的微紅,他看得清清楚楚。

次日午時的日月亭,籠罩在層薄薄的霧裡。陽曰旦提前半個時辰就到了,懷裡揣著從蜂塚帶回來的還魂草,草葉上的露珠映出他緊張的臉。石桌上擺著他連夜寫的信,裡麵細數著王豐的陰謀,還有那句藏了許久的“我愛你”。

霧突然變濃了,帶著股甜膩的香氣。陽曰旦的鼻尖發癢,剛要打噴嚏,就聽見耳邊傳來密集的振翅聲——是蜂王的噬魂蜂!黑壓壓的蜂群從霧中鑽出,尾針閃著綠光,直撲他麵門而來。

“又是這招!”他猛地抄起腳邊的木棍,揮打間帶著靈力,蜂群被打得四散,卻又源源不斷地從霧裡湧出來。他的胳膊被蟄了幾下,黑血順著袖口往下淌,視線卻死死盯著蜂群來的方向——王豐一定就藏在附近。

而此刻的日月亭外,白薇薇正站在石橋上,渾身的血液都快凍僵了。霧中的陽曰旦揮著木棍,每一下都精準地落在粉蝶群裡,那些蝶翅上的缺口,與她發間的鱗羽一模一樣。有隻粉蝶掙紮著飛到她腳邊,翅尖淌著金粉,像在無聲地哭。

“陽曰旦!”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火靈根在掌心燃起,卻不是為了攻擊,是氣得發顫,“你說過最惜蝶,你說過……”

陽曰旦聽見她的聲音,揮棍的動作頓了頓。他看見她站在霧中,看見她眼底的絕望,急得喉嚨冒煙:“薇薇!是蜂群!王豐的幻術!你看清楚……”

可白薇薇看見的,隻有他舉起木棍,將一隻停在石桌上的銀蝶打得粉碎。那銀蝶的翅尖,分明沾著點顏料,是陽曰旦畫蝶時常用的藤黃。

“不必解釋了。”她轉身就走,眼淚砸在石橋上,與晨露混在一起,“陽曰旦,我們之間,徹底結束了。”

陽曰旦想追,卻被蜂群死死纏住。他眼睜睜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霧裡,看著她袖中滑落片鱗羽,被蜂群瞬間吞噬。木棍從他手中滑落,砸在石桌上的信上,墨跡暈開,將“我愛你”三個字浸得模糊不清。

霧散時,蜂群已不見蹤影,隻留下滿地蝶翅——不,是被幻術偽裝的蜂屍。陽曰旦癱坐在石凳上,胳膊上的黑血已爬到肩頭,他望著白薇薇離去的方向,突然咳出一口血,濺在那幅被打爛的銀蝶畫上,像朵驟然綻放的血色花。

“滋味如何?”王豐的聲音從亭外傳來,他已換回太醫袍,手裡把玩著顆蜂蛹,蛹殼上映出陽曰旦狼狽的模樣,“早告訴你,仙凡殊途,偏要逆天而行。”

陽曰旦猛地抬頭,眼底的紅血絲像蛛網:“你到底想怎樣?”

“不怎樣。”王豐走到他麵前,腳踩在那封暈開的信上,“隻要你滾出京城,永遠彆再出現在粉蝶麵前,我可以讓你活著離開。”他突然俯身,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蜂類特有的嘶鳴,“否則,下次噬魂蜂蟄的,就是她的心臟。”

陽曰旦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甲嵌進掌心,血珠滴在地上,與之前的血跡彙成小溪。“你以為這樣就能困住她?”他冷笑,“她總有一天會醒的,會知道你纔是那個殘害蝶族的凶手!”

“醒?”王豐笑得殘忍,突然扯開衣領,露出胸口的蜂紋——那紋路竟與白薇薇銀鎖內側的刻痕隱隱呼應,“等她體內的‘蝕心蜂’破繭,她隻會記得恨你。陽曰旦,你猜猜,是誰把蜂卵放進她銀鎖的?”

陽曰旦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想起白薇薇頸間銀鎖的裂縫,想起她轉身時耳尖的微紅下,那層極淡的青黑色——是蝕心蜂即將破繭的征兆!

“你對她做了什麼?”他掙紮著想站起來,卻被王豐一腳踹在胸口,疼得蜷縮在地。

王豐用靴尖碾著他的手背,將那枚銀蝶骨戒踩進泥土裡:“放心,她不會死。等她成了新的蜂後,我會讓她親手……殺了你。”他直起身,理了理太醫袍的褶皺,“三日之內,滾出京城。否則,就等著收她的屍吧。”

日頭漸漸西斜,金色的光透過亭頂的破洞照下來,落在陽曰旦淌血的手背上。他望著被踩進泥土的銀蝶骨戒,望著滿地被幻術扭曲的蜂屍,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他從懷中摸出片還魂草的葉子,草葉上的露珠早已乾涸,卻還留著淡淡的清香。他將葉子塞進嘴裡,苦澀瞬間蔓延開,卻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三日內滾出京城?他怎麼可能走。

他要去找十娘。那個總在暗處幫他,卻又藏著秘密的姑姑,一定知道破解蝕心蜂的法子。

他還要去日月亭的石柱下看看——剛纔打鬥時,他好像看見王豐往柱底塞了個東西,閃著金蜂的光。

最重要的是,他要等白薇薇。等她醒過來,等她記起滿亭的畫,記起銀蝶骨戒內側的刻痕,記起他們在蝶穀說過的“一起麵對”。

陽曰旦掙紮著爬起來,太監服的袖子被血浸透,卻擋不住他眼底重新燃起的光。他撿起地上的木棍,一步一步往亭外挪,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個帶血的腳印,像隻拖著殘翅,卻仍在往光裡飛的蝶。

而此刻的宮殿深處,白薇薇正坐在妝台前,對著銅鏡發呆。鏡中的自己眉心泛著青黑,頸間的銀鎖裂縫越來越大,鎖內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發出極輕的“嗡嗡”聲。王豐端來的安神湯放在一旁,湯麪映出她模糊的臉,臉旁卻多了個模糊的影子,長著對金色的翅膀。

她伸手想去碰銀鎖,指尖剛觸到金屬,就感到一陣刺痛。縮回手時,指腹上多了個細小的紅點,像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

窗外的風吹起窗簾,露出遠處日月亭的輪廓。亭頂的破洞在夕陽下亮得刺眼,像隻盯著她的眼睛。白薇薇望著那個方向,突然覺得心口空落落的,像丟了什麼重要的東西,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她不知道,陽曰旦留下的那封浸血的信,正被王豐扔進香爐,火苗舔舐著絹紙,將“我愛你”三個字燒得蜷曲,最終化作一縷青煙,從窗縫鑽出去,飄向日月亭的方向,像個未說出口的約定。

陽曰旦拖著傷腿剛挪到日月亭外,就聽見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以為是王豐的人追來了,猛地轉身舉起木棍,卻見白薇薇站在不遠處,手裡攥著片燒得隻剩邊角的絹紙,正是他那封信的殘片。

“這是……”白薇薇的聲音發顫,絹紙上“愛”字的最後一筆還清晰可見,混著未燒儘的血痕。她抬頭看向陽曰旦胳膊上的傷口,那黑血的顏色,與自己銀鎖裂縫裡滲出的青黑一模一樣。

“你信了?”陽曰旦又驚又喜,剛想解釋,卻見白薇薇突然捂住心口,疼得彎下腰。她頸間的銀鎖“哢嚓”裂開道更大的縫,裡麵竟爬出隻半透明的蜂蛹,拖著銀絲往她心口鑽。

“蝕心蜂要破繭了!”陽曰旦顧不上傷口,衝過去想掰開鎖鏈,卻被白薇薇猛地推開。她眼底泛起青黑,聲音變得嘶啞:“彆碰我……王豐說,你靠近我,蜂蛹就會加速破繭……”

“他騙你!”陽曰旦急得額頭冒汗,突然想起十娘給的藥粉,忙掏出來往銀鎖上撒,“這是解蜂毒的藥!你看,蜂蛹在縮!”

果然,藥粉接觸到銀鎖的瞬間,蜂蛹劇烈扭動起來,青黑的光澤漸漸變淡。白薇薇愣住了,這纔看清陽曰旦掌心的繭子——那分明是握畫筆磨出來的,哪像打蝶的樣子?

“那些粉蝶……”她剛開口,就被陽曰旦打斷:“是王豐的幻術!他把噬魂蜂變成粉蝶的樣子,我打的是蜂群!”他指著滿地蜂屍殘骸,“你看,這是蜂針,不是蝶翅!”

白薇薇低頭細看,那些“蝶翅”果然帶著蜂類特有的紋路,翅尖還藏著細小的尾針。她想起剛纔銀鎖裂開時,隱約看見裡麵刻著行字——“陽曰旦畫於蝶穀”,正是他畫裡常用的落款。

“王豐還說……”白薇薇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後怕,“他說你要把我獻給蜂王,換還魂草救你娘。”

“我娘早被蜂王害死了!”陽曰旦紅了眼眶,從懷裡掏出塊玉佩,上麵刻著個“薇”字,“我去蜂塚是為了給你找解蜂毒的還魂草,這塊玉佩,是我早就刻好想送你的……”

話音未落,遠處突然傳來王豐的怒吼:“白薇薇!你敢信他?!”

兩人回頭,隻見王豐舉著毒蜂針衝過來,針上泛著幽藍的光。白薇薇想也冇想,抓起陽曰旦的木棍就迎上去,火靈根在掌心炸開:“王豐!你騙得我好苦!”

毒蜂針與木棍碰撞的瞬間,王豐突然慘叫一聲,他胸口的蜂紋竟開始灼燒,冒出黑煙——那是陽曰旦剛纔撒的藥粉,沾在了他身上。“不可能……”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你怎麼會有十孃的藥?”

“因為十娘根本不是幫你!”陽曰旦扶著白薇薇後退,高聲道,“她是我孃的侍女,當年親眼看見你爹害死我娘,一直暗中幫我查真相!”

王豐的臉瞬間變得慘白,轉身想逃,卻被白薇薇甩出的火靈根纏住。火焰順著他的衣角蔓延,燒得他慘叫連連,很快就現了原形——哪是什麼太醫,竟是隻修煉千年的毒蜂精,翅尖還沾著蝶穀的鱗粉。

“原來你纔是殘害蝶族的凶手!”白薇薇氣得發抖,看著毒蜂精在火焰中化為灰燼,突然想起什麼,摸出頸間的銀鎖,用力一掰。鎖開了,裡麵冇有蜂蛹,隻有張字條,是陽曰旦的字跡:“三日後,蝶穀老地方,帶你看真正的還魂草。”

陽曰旦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本來想給你個驚喜……”

白薇薇瞪了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上揚,伸手擦掉他臉上的血痕:“畫亭裡的畫,我都看見了。”

“那你……”

“笨死了。”白薇薇踮起腳,在他臉頰親了一下,“還不快帶我去蜂塚?再晚,還魂草該謝了。”

陽曰旦愣了愣,突然抱起她往蝶穀跑,風聲裡都是他的笑:“來了!”

陽光穿過雲層,照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那枚刻著“薇”字的玉佩,在光下閃著溫潤的光。

陽曰旦抱著白薇薇穿過蝶穀的晨霧時,露水打濕了他的髮梢,也打濕了她攥在掌心的銀鎖碎片。那碎片邊緣還沾著點暗紅,不是血,是某種帶著金屬光澤的粉末,在陽光下泛出極淡的虹光。

“還疼嗎?”他低頭問,鼻尖蹭過她的鬢角,那裡還留著蝕心蜂掙紮過的淺痕。

白薇薇搖搖頭,指尖劃過他胳膊上癒合的傷口。那道疤淡得幾乎看不見,卻在觸及晨露時微微發燙,像有細小的火苗在皮下跳動。“王豐的屍身……”

“燒乾淨了。”陽曰旦的聲音頓了頓,腳下的石子被踢得滾開,露出底下片不起眼的黑土,土粒間嵌著些銀白色的絲,“十娘說,毒蜂精死後會留下‘蜂蛻’,能解百毒,我收起來了。”

白薇薇冇接話,視線落在前方老槐樹下的石桌上。那裡擺著個青瓷碗,碗裡盛著還魂草熬的藥汁,藥香混著晨霧漫過來,帶著種奇異的甜。她認得那碗,是王豐常用來給她送安神湯的那隻,碗底刻著個極小的“豐”字,此刻正被藥汁泡得發脹。

“喝了這個,蝕心蜂的餘毒就清了。”陽曰旦把她放下,端起藥碗遞過來,指尖在碗沿輕輕一敲,發出清脆的響。

白薇薇接過碗,卻冇立刻喝。藥汁表麵浮著層細密的泡沫,像誰吹過氣,泡沫破滅的瞬間,她似乎看見裡麵映出張臉,眉眼像極了王豐,卻又帶著陽曰旦的影子。

“怎麼了?”陽曰旦的手覆在她手背上,溫度燙得驚人,“怕苦?我帶了蜜餞。”

她搖搖頭,仰頭將藥汁一飲而儘。苦澀滑過喉嚨時,丹田處突然湧上股暖流,卻在抵達心口時猛地一滯,像被什麼東西擋住了。她強壓下那股異樣,笑著說:“不苦。”

陽曰旦鬆了口氣,轉身去收拾石桌上的藥渣,袖口的銀鏈晃出細碎的光。白薇薇看著他的背影,突然發現他後頸有片極淡的青斑,形狀像隻蜷縮的蜂,被衣領遮住了大半,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對了,”她狀似無意地撥弄著銀鎖碎片,“十娘呢?剛纔好像冇看見她。”

陽曰旦的動作頓了頓,藥渣從指間漏下幾粒:“她說還有事,先回京城了。”他轉過身時,眼底閃過絲極快的慌亂,“給了我這個,說能防蜂毒。”

他攤開手心,是顆黑色的珠子,表麵佈滿蜂窩狀的小孔,與王豐留下的蜂蛻截然不同。白薇薇的指尖剛觸到珠子,就感到一陣刺痛,像被蜂針蟄了下,縮回手時,指腹上多了個紅點,幾秒後便消失了。

“這珠子……”

“十娘說是祖傳的。”陽曰旦迅速將珠子收回袖中,拉起她的手往穀外走,“彆管這些了,我帶你去看真正的還魂草,長在蜂塚深處的石壁上,開的花像銀蝶。”

走出老槐樹的陰影時,白薇薇回頭望了一眼。石桌下的黑土裡,那銀白色的絲正慢慢往深處鑽,土粒翻動間,隱約露出個極小的洞口,洞口邊緣結著層薄霜,明明是盛夏,卻冷得像結了冰。

蜂塚的石壁潮濕而陡峭,陽曰旦在前麵開路,指尖扣著岩石縫隙,留下淡淡的血痕。白薇薇跟在後麵,火靈根在掌心燃起微光,照亮了壁上的刻痕——那些刻痕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人為鑿出來的,形狀與她銀鎖內側的紋路一模一樣。

“快到了。”陽曰旦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喘息,“就在前麵的石縫裡。”

白薇薇加快腳步,轉過一道彎時,突然看見石縫裡果然開著簇銀藍色的花,花瓣層層疊疊,像展翅的蝶。可花莖上纏著的,不是藤蔓,是些半透明的線,線的另一端鑽進石壁深處,隱約能看見裡麵有東西在蠕動,發出極輕的“嗡嗡”聲。

“小心。”她拉住剛要伸手摘花的陽曰旦,指尖的火靈根靈力探過去,線立刻繃緊,發出金屬般的顫音,“這不是還魂草。”

陽曰旦的臉色變了變:“不可能,十娘說……”

“十娘說的,未必是真的。”白薇薇打斷他,目光落在石縫深處,那裡的蠕動聲越來越清晰,“你聽,這聲音像不像……蜂蛹破繭?”

陽曰旦的手猛地縮回,袖中的黑色珠子不知何時滾了出來,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裂開的縫裡露出些白色的粉末,與銀鎖碎片上的暗紅粉末混在一起,冒出縷青煙。

青煙散去後,石縫裡的“還魂草”突然枯萎,露出裡麵藏著的東西——不是蜂蛹,是枚玉佩,與陽曰旦刻著“薇”字的那枚一模一樣,隻是上麵的字被磨掉了,換成個極小的“豐”字。

“這是……”陽曰旦的聲音發顫。

白薇薇冇說話,撿起玉佩的瞬間,石壁突然震動起來,那些刻痕亮起紅光,在壁上連成個巨大的陣法,陣眼正是他們腳下的位置。她低頭看去,腳下的岩石不知何時裂開道縫,縫裡湧出些銀白色的絲,正順著兩人的腳踝往上爬。

“快走!”陽曰旦拽著她往回跑,銀鏈在慌亂中甩出去,撞在石壁上發出刺耳的響。

跑出蜂塚時,晨霧已經散去,陽光刺眼得讓人睜不開眼。白薇薇回頭望了一眼,蜂塚的入口正在緩緩合攏,最後閉合的刹那,她似乎看見裡麵站著個人影,穿著黑袍,袖擺處露出隻銀蝶,翅尖沾著暗紅的粉末。

陽曰旦的手還在抖,他從懷裡掏出片還魂草的真葉——是他之前藏起來的,葉片上的露珠滾落,在地上砸出個小坑,坑裡很快滲出些黑色的水,像被汙染的泉。

“十娘她……”他想說什麼,卻被白薇薇按住了嘴。

她搖搖頭,將那枚刻著“豐”字的玉佩塞進他手心:“有些事,不急著弄明白。”她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望向蝶穀外的方向,那裡的天空泛著極淡的紫,像誰在天邊描了筆,“但我們得記住,王豐或許不是最後一個。”

陽曰旦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遠處的官道上,有個模糊的身影正往蝶穀走來,穿著件月白長衫,袖擺被風吹起,露出裡麵繡著的銀蜂圖騰。

白薇薇將銀鎖碎片拚在一起,缺口處恰好能嵌進那枚玉佩的一角。她冇說,剛纔在蜂塚裡,她看見陽曰旦後頸的青斑,在陣法亮起時,泛出了與王豐蜂紋同款的紅光。

晨風吹過蝶穀,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像誰在低聲說話。石桌上的青瓷碗還在,碗底的“豐”字被陽光曬得發燙,隱隱透出底下覆蓋的另一個字,筆畫繁複,像個“陽”字,又像個“蜂”字。

有些伏筆,埋得太深,深到連陽光都照不透。但白薇薇知道,總有一天,風會吹散迷霧,讓那些藏在陰影裡的東西,無所遁形。而現在,她隻需要握緊身邊這隻手,一步一步往前走。

至於那枚嵌在銀鎖碎片裡的玉佩,就暫時讓它躺著吧。有些答案,需要時間來孵化,就像那些藏在石壁深處的蜂蛹,不到破繭的時刻,誰也不知道裡麵飛出的,是蝶,還是蜂。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