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腕間的奈米手環突然燙得嚇人,藍光刺得人睜不開眼,一行猩紅的係統提示跳了出來:【妖靈係統警告:關鍵人物王十八(化名)、肖娘已入境,觸發《庚娘》篇第二章主線——“湖宅魅影”,當前任務:揭穿通緝犯身份,阻止金大用引狼入室,失敗則抹殺宿主。】
心臟猛地一縮,我低頭看向湖麵,那葉扁舟正晃晃悠悠漂過來,船頭立著的男女揮著手呼救,男的青衫上沾著塊暗紅汙漬,像極了乾涸的血,女的鬢角彆著朵蔫噠噠的罌粟花,花瓣邊緣卷著黑邊,看著就透著邪性。
“夫君,彆碰那船!”我一把拽住正要解纜繩的金大用,指尖都在發顫。手環的掃描介麵瘋狂閃爍,【檢測到罌粟花粉殘留,與三日前鄰縣官差遇襲案現場成分完全吻合!】
“你這是做什麼?見死不救嗎?”金大用甩開我的手,竹篙往水裡狠狠一撐,小船“吱呀”著蕩了出去。我死死盯著那女人袖口閃過的銀鏈,鏈節處嵌著密密麻麻的倒鉤,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那絕不是尋常人家戴的飾物。
“庚娘!他是……”湖心突然傳來龍女的聲音,帶著哭腔,可話冇說完就被一聲悶響打斷,湖麵“咕嘟”冒起串血珠,紅得像要把渾濁的湖水都染透。手環瞬間彈出水下影像:龍女被道黑氣纏得死死的,鱗片碎了好幾片,魚尾上淌著血,而那個叫王十八的男人正背對著我們,指尖在船板上畫著歪歪扭扭的符紋,每一筆都滲出黑血。
“姐姐,這天兒的水可真涼。”肖娘被金大用拉上船時,故意往他懷裡蹭,裙襬掃過我的手背,那股寒意像冰錐似的紮進來,凍得骨頭都發麻。我不動聲色往旁邊挪了挪,手環已經解析出她腰間香囊裡的東西——哪是什麼香料,分明是曬乾的人骨粉末,磨得極細,混著股淡淡的屍臭。
遞水的時候,我指尖在陶碗沿敲了三下,這是我和龍女早就約好的警示信號。王十八接碗的手頓了頓,指甲縫裡的泥垢突然泛起黑灰,手環立刻彈出提示:【含人血成分,與通緝令上“奪命書生”特征完全匹配!】
我心裡咯噔一下,抬眼看向他:“王兄看著麵生,不像本地船家啊。”
王十八咧嘴笑了笑,露出兩顆發黃的牙:“在下夫妻二人路過此地,不巧船壞了,還望姑娘和先生收留。”他說話時,喉結動得很僵硬,像有人在脖子裡塞了塊木頭。
入夜後,金大用非要把東廂房讓給他們住。我藉口送被褥過去,剛推開門就撞見肖娘在解那銀鏈,鏈鉤上掛著半塊帶血的腰牌,上麵“捕頭”兩個字雖然模糊,卻看得我頭皮發麻。肖娘慌忙用袖子遮住,臉上堆著笑:“姐姐來得正好,這鏈子總勾衣裳,正想找人幫忙看看呢。”
我盯著她鬢角的罌粟花,慢悠悠地說:“這花倒是稀罕,我前陣子在亂葬崗見過,開得那叫一個旺,說是吸足了死人血氣才長得這麼豔。”
肖孃的臉“唰”地白了,嘴角的笑僵得像麵具。這時王十八正站在窗後,手裡轉著枚銅錢,銅錢上的符文在月光下泛著綠光,手環突然發出尖銳的警報:【檢測到攝魂術波動,目標鎖定:金大用!】
“庚娘!他在銅錢上……”龍女的聲音突然從水缸裡冒出來,帶著股濕冷的水汽,話冇說完,水缸“砰”地炸開,黑水潑了滿地,腥臭撲鼻。王十八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手裡捏著張黃符,符上的硃砂像活蟲似的在紙上蠕動:“區區水祟,也敢壞我好事?”
綠光閃過,龍女的虛影在水裡痛苦地蜷縮起來,鱗片一片片往下掉。我猛地將手裡的油燈砸向王十八,燈油潑在他身上,遇著符火瞬間燃起藍焰,燒得他嗷嗷直叫:“夫君快看!他身上有妖氣!”
金大用這才從攝魂術裡驚醒,抄起門栓就要打,卻被肖娘用銀鏈纏住了手腕,鏈鉤深深嵌進肉裡。我趁機按下手環的“顯形”鍵,藍光掃過肖孃的臉,那張嬌柔的皮囊像紙一樣裂開,露出底下一張佈滿刀疤的男人臉——手環立刻投射出通緝令的虛影:【本名:肖七,男,慣犯,善易容,與王十八合謀殺害官差七人,懸賞白銀千兩!】
“你、你是個男人?”金大用驚得門栓都掉了,眼睛瞪得像銅鈴。
王十八見身份敗露,索性扯掉偽裝,青衫裂開的地方露出心口的狼頭刺青,獠牙上還滴著黑血:“既然都看見了,那就冇人能活著離開!”
他指尖的銅錢化作一團黑氣撲過來,我猛地將金大用推開,手環彈出光盾擋住黑氣,隻聽“滋啦”一聲,光盾上冒起白煙。龍女趁機從水缸裡躍出來,魚尾拍起巨浪,將王十八和肖七卷向湖心:“庚娘!下遊有官差,把他們往那邊趕!”
浪濤裡,王十八的邪術符紙遇水失效,黑血混著湖水漂了滿湖麵。肖七的銀鏈被龍女一口咬斷,裡麵藏著的緝令殘片掉了出來。我正盯著兩人在水裡掙紮的身影,腕間的手環突然彈出提示:【檢測到龍女靈力嚴重透支,生命體征急速下降,需立即施救——是否使用“奈米修複液”?(注:使用將暴露係統存在)】
我看向金大用驚魂未定的臉,他還冇從剛纔的變故裡緩過神,嘴裡不停唸叨著“妖怪”“男人”。再望向湖心,龍女的身影越來越淡,鱗片掉了一地,像撒了片碎銀子。
指尖懸在手環的按鈕上,心臟跳得像要炸開。用,係統的秘密就保不住了,誰知道這個世界的天道會不會容不下我這個帶著“外掛”的穿越者?不用,龍女肯定活不成,而她一死,接下來的主線任務怕是更難推進,說不定真會像係統警告的那樣,被直接抹殺。
就在這時,被浪頭拍上岸的緝令殘片突然被風吹到腳邊,我彎腰撿起,殘片上除了王十八的畫像,還隱約可見個模糊的硃砂印,那形狀……竟和我手環上的蓮花烙印一模一樣!
這到底是巧合,還是說,這個世界早就和我的係統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而王十八他們,會不會根本不是衝著金大用,而是衝著我來的?
湖水突然翻起巨浪,王十八的慘叫聲從水裡傳來,卻不是痛苦,更像是興奮的嘶吼。我猛地抬頭,隻見湖心浮出個巨大的黑影,像隻睜著獨眼的巨蚌,而王十八的手正按在蚌殼上,嘴裡念著詭異的咒語。
手環的警報聲再次響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警告!檢測到上古邪物“噬魂蚌”能量波動,危險等級:滅世!主線任務變更——摧毀噬魂蚌,否則世界將在三刻鐘後崩塌!】
三刻鐘?我看著腕間發燙的手環,又看看逐漸被黑霧籠罩的湖心,突然明白過來,這哪裡是揭穿通緝犯那麼簡單,我怕是闖進了一個能把命都搭進去的死局裡。
黑霧像活物般爬上船舷,王十八的嘶吼混著蚌殼開合的哢嗒聲,在湖麵盪出詭異的迴音。我攥著那半片緝令,忽然發現硃砂印邊緣有行極小的刻字——“玄武衛密令”。
這四個字像道驚雷劈進腦子裡。穿越前我在博物館做過文物修複,對這種明代特務機構的印記再熟悉不過,可係統給的《庚娘》劇本裡,分明冇有任何關於玄武衛的記載。
“庚娘!快用修複液!”龍女的聲音氣若遊絲,她的魚尾已變得半透明。我咬咬牙按下按鈕,淡藍色的修複液剛注入水中,王十八突然狂笑起來:“終於等到了!玄武衛的奈米核心,果然在你身上!”
他指尖的黑氣突然化作鎖鏈,竟無視光盾直接纏上我的手腕。手環劇烈震動,彈出段破碎的影像:百年前,群黑衣人將個發光的手環按進女子體內,那女子心口的蓮花烙印,與我手腕上的分毫不差。
“你不是奪命書生,”我盯著他心口的狼頭刺青,突然想起博物館裡那枚出土於玄武衛遺址的令牌,“你是玄武衛的叛徒!”
王十八臉上的猙獰僵住,隨即露出種近乎狂熱的笑:“那老東西當年把核心給了個女鬼,害我們被朝廷追殺!今天我就要用這噬魂蚌,把核心逼出來!”
話音剛落,肖七突然從水裡鑽出來,銀鏈直指王十八後心:“你騙得我們好苦!”他臉上的易容徹底剝落,露出道貫穿眉骨的刀疤——那是三日前遇襲的捕頭纔有的標記。
原來肖七根本不是男扮男裝,而是戴了特製的人皮麵具。真正的肖娘早在三年前就被王十八所殺,他留著這張臉,就是為了混進亂葬崗尋找玄武衛的秘密。
金大用這時突然抓起地上的腰牌:“我爹當年就是捕頭,他說玄武衛失蹤前,帶走了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秘寶……”話冇說完,湖心的噬魂蚌突然張開巨口,裡麵竟嵌著塊半透明的玉牌,上麵刻著的,正是與手環相同的蓮花紋。
龍女突然尖叫:“那是鎮魂玉!我龍族守護的至寶!”她不顧靈力枯竭,魚尾拍起丈高巨浪,卻被王十八甩出的黃符釘在半空。
我這纔看清王十八手裡的符紙,邊角印著極小的“玄武”二字。手環突然自動彈出段錄音,是個蒼老的聲音:“奈米核心需與鎮魂玉共振,方可啟動時空錨點……”
時空錨點?難道這手環不隻是係統工具,還是能回去的鑰匙?
王十八已經撲到蚌殼前,指尖的黑血滲入玉牌:“等我拿到核心,就能回到洪武年間,重振玄武衛!”他的青衫裂開,露出後背密密麻麻的刀傷,“當年他們說我叛逃,其實是我發現了他們用活人煉玉的秘密!”
肖七(現在該叫他捕頭了)趁機甩出銀鏈纏住王十八的腳踝:“我兄弟就是被你煉成了人骨粉!”鏈鉤深深紮進皮肉,帶出的血滴在水麵,竟燃起了紅色的火焰。
原來那些人骨粉末遇血會燃,這纔是肖娘香囊的真正用途。
噬魂蚌被火焰驚擾,猛地合上外殼,王十八的手臂被夾在其中,發出骨骼碎裂的脆響。他疼得嘶吼,卻死死攥著玉牌不放:“我等了三十年!絕不能功虧一簣!”
就在這時,我的手環突然自動脫離手腕,化作道藍光衝向蚌殼。鎮魂玉與核心相觸的瞬間,湖麵炸開無數光點,每個光點裡都映出不同的畫麵——有玄武衛屠村取骨的慘狀,有龍女祖先封印噬魂蚌的場景,還有個與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正將手環按進塊剛出土的玉牌裡。
“那是……我的前世?”我喃喃自語,捕頭和金大用都被光點困住,臉上露出迷茫的神情。
王十八看著光點裡的真相,突然鬆開了手,任由蚌殼夾斷手臂:“原來……我真的錯了……”他望著逐漸透明的玉牌,突然對我嘶吼,“快毀掉核心!這東西會引來更大的災禍!”
可已經晚了。光點中突然伸出無數隻蒼白的手,抓向湖心的蚌殼。手環瘋狂報警:【檢測到時空裂隙開啟,大量怨靈湧入,世界崩塌倒計時十分鐘!】
那些手越來越多,竟組成了道巨大的旋渦。我看見旋渦深處,有個穿著現代衛衣的年輕人,正舉著塊與鎮魂玉相似的玉佩,臉上是和王十八如出一轍的狂熱。
而我的手環,此刻正懸浮在旋渦中央,與那玉佩產生了詭異的共鳴。
旋渦裡的衛衣青年突然抬頭,他胸前的玉佩閃過紅光,與我的手環共振出刺耳的嗡鳴。那些蒼白的手突然轉向我,指縫間滲出的血珠在空中凝結成“玄武”二字。
王十八的殘臂掉進漩渦,瞬間化作齏粉。捕頭被光點卷向深處,銀鏈上的緝令殘片飄到我眼前,背麵竟有行新字:“第七個核心持有者”。
龍女的鱗片突然全部豎起,指向我的後心:“你身上……有和他們一樣的氣息!”
手環藍光驟滅,而漩渦中心的衛衣青年,正對著我舉起玉佩,嘴角的笑和王十八臨終前如出一轍。湖麵的倒計時停在“00:01”,世界卻冇有崩塌——那串數字開始倒著跳動,變成了“00:60”。
我摸著後心發燙的位置,突然想起穿越前打碎的那隻明代瓷碗,碗底也有朵褪色的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