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生醒來時,頭痛欲裂。
臥室的窗簾緊閉,隻有手機螢幕在黑暗中發出幽幽的光。淩晨三點十七分。
他揉了揉太陽穴,試圖驅散那陣奇怪的眩暈感。身邊的小唯睡得正熟,呼吸均勻,長髮散在枕上,像一匹光滑的黑緞。王生俯身,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卻在她發間聞到一絲極淡的、陌生的鐵鏽味。
他皺皺眉,冇有驚醒她,輕手輕腳地起身走向客廳。
公寓裡靜得可怕。落地窗外,城市的燈火依舊璀璨,卻彷彿隔著一層毛玻璃,模糊而不真實。王生倒了杯水,目光無意間掃過玄關處的穿衣鏡。
鏡中的自己,麵色有些蒼白。
但似乎……有哪裡不對。
王生走近鏡子,仔細端詳。鏡中人確實是他,五官、髮型、甚至眼角那道細微的疤痕都分毫不差。但莫名的違和感如蛛網般纏繞著他——鏡中人的眼神,似乎比他本人慢了半拍。
他抬手,鏡中人也抬手。
他眨眼,鏡中人也眨眼。
一切同步,毫無破綻。
“錯覺嗎……”王生喃喃自語,轉身欲走。
就在他轉身的刹那,眼角的餘光捕捉到鏡中的影像——似乎並冇有完全跟隨他的動作,而是極其短暫地滯留了一瞬,嘴角甚至牽起了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
王生猛地回頭!
鏡中的影像與他完全同步,表情正常,毫無異樣。
他盯著鏡子看了足足一分鐘,最終搖了搖頭,覺得自己大概是加班太累出現了幻覺。
回到臥室,小唯依舊安睡。王生躺回她身邊,將她攬入懷中。女子的身體柔軟而溫暖,帶著他熟悉的淡淡馨香,漸漸驅散了他心頭那點不安。他閉上眼,沉入睡眠。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呼吸變得平穩悠長之後,本該熟睡的小唯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毫無睡意的、清冷如古井的眼。
她靜靜注視著王生沉睡的側臉,指尖輕輕拂過他英挺的眉骨、高挺的鼻梁,最後停留在他的胸口,感受著其下心臟平穩的跳動。她的眼神複雜難辨,有貪戀的溫柔,有一閃而逝的痛楚,還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決絕。
良久,她極其輕微地歎了口氣,如同夜風拂過蛛網。她悄然起身,冇有發出一點聲音,像一道白色的幽靈飄出了臥室。
她冇有開燈,徑直走向客廳那麵穿衣鏡。
黑暗中,鏡麵泛著幽微的光。小唯站在鏡前,靜靜地看著鏡中的倒影。
鏡中的“小唯”同樣穿著一身白色睡裙,黑髮披肩,容貌絕美。但鏡外的小唯眼神冰冷,鏡中的“她”卻在笑——那是一種極其詭異的表情,嘴角咧開到非人的弧度,眼睛裡是全然的漆黑,冇有一絲眼白。
“還不夠……”小唯對著鏡中的影像,輕聲低語,聲音沙啞得不似人聲,“這副皮囊……還需要更多‘養分’。”
鏡中的“她”嘴唇開合,卻冇有聲音發出,隻有無聲的狂笑。
小唯伸出手,蒼白纖細的指尖輕輕觸碰到冰涼的鏡麵。
下一刻,匪夷所思的事情發生了——她的指尖,竟然緩緩地、一點一點地融入了鏡麵之中,彷彿那鏡麵不是玻璃,而是濃稠的液體。波紋以她的指尖為中心,一圈圈盪漾開來。
鏡中那隻漆黑的眼睛裡,浮現出貪婪的渴望。
就在小唯的小半個手掌都要冇入鏡中時——
“小唯?”
王生略帶睡意和疑惑的聲音從臥室門口傳來。
小唯猛地抽回手!動作快得帶起一陣微風。
鏡麵的漣漪瞬間消失,恢覆成堅硬的玻璃,鏡中的影像也變回了正常的、帶著些許驚訝表情的小唯。
王生按亮了客廳的壁燈,揉著眼睛:“怎麼起來了?做噩夢了?”他關切地走過來。
小唯轉過身,臉上已經掛上了王生最熟悉的、略帶嬌慵的溫柔笑意:“冇有,隻是口渴了,起來喝杯水。”她自然地走向飲水機,拿起杯子,“吵醒你了?”
“冇有,摸不到你,就醒了。”王生走過去,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纖細的肩膀上,深吸了一口氣,“真好,你還在。”
小唯接水的動作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她側過臉,蹭了蹭王生的臉頰:“傻瓜,我不在這裡,還能去哪裡?”
王生笑了笑,目光無意間掃過那麵穿衣鏡。鏡中映出他們相擁的身影,恩愛般配。
一切如常。
隻是王生冇有注意到,鏡中他懷裡的那個“小唯”,眼睛正一眨不眨地、透過鏡麵,死死地盯著他的後腦勺。那眼神,冰冷而饑渴。
第二天是週末,王生卻一早接到電話,公司有個緊急項目需要處理。他匆匆吻彆小唯,離開了公寓。
門關上的那一刻,小唯臉上的溫婉笑容瞬間消失。
她冇有絲毫遲疑,快步走回臥室,從衣櫃最深處拖出一個老式的樟木箱子。箱子上冇有鎖,卻嚴絲合縫,彷彿從來就是一個完整的木塊。
小唯伸出食指,指尖憑空變得銳利如刀,輕輕在箱蓋上一劃。一滴殷紅的血珠滲出,滴落在木頭上,迅速被吸收。箱蓋發出“哢噠”一聲輕響,自動彈開。
箱子裡冇有衣物,隻有一堆堆色澤暗淡、質感古怪的“皮料”,以及各種瓶瓶罐罐,裡麵裝著色彩詭異的液體或粉末。最上麵,隨意扔著幾張薄如蟬翼、五官精緻的“臉”。
小唯取出一些東西,坐在梳妝檯前。鏡子裡映出她完美無瑕的臉。她拿起一個白玉小缽,將幾種粉末和液體混合進去,又加入了三根自己的長髮,最後,她猶豫了一下,從梳妝檯抽屜裡拿出一個小心珍藏的透明小袋。
袋子裡,是幾根短髮——硬直、屬於男性的短髮。是王生今早刮鬍子時無意掉落的。
她將王生的短髮投入缽中,低聲唸誦起晦澀古老的咒文。缽中的混合物開始沸騰、發光,最後化為一小灘無色無味、類似凝膠的粘稠物質。
小唯用手指蘸取那凝膠,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塗抹在自己的臉和脖頸上。凡被塗抹過的地方,皮膚變得更加細膩光滑,甚至隱隱透出一種柔光,美得更加驚心動魄,卻也……更不像真人。
她專注地進行著這項詭異的工作,完全冇有聽到——
“叮咚——”
門鈴響了。
小唯的動作猛地一頓,眼神瞬間銳利如刀,看向臥室門口。她迅速蓋好木箱,將其推回衣櫃深處,整理好表情,快步走向客廳。
透過貓眼,她看到一個穿著快遞員製服、帽簷壓得很低的男人站在門外。
“您好,快遞。”
小唯微微蹙眉,她冇有網購任何東西。但她還是打開了門。
“請問是王生先生家嗎?有他的檔案快遞,需要簽收。”快遞員遞過一個扁平的紙袋,聲音有些悶。
小唯接過筆,正準備簽字,目光無意間掃過快遞員的手——他的手指異常粗糙,指甲縫裡似乎沾著一些暗紅色的、像是乾涸油漆的痕跡。
而且,現在是週末的上午,怎麼會送檔案快遞?
小唯心中警鈴微作,表麵卻不動聲色:“好的,謝謝。”她快速簽完名,準備關門。
就在這時,那快遞員突然抬起頭,帽簷下露出一雙佈滿血絲、帶著某種詭異興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小唯的臉,嘴角咧開一個巨大的、不自然的笑容:
“你的皮……真好看啊……”
小唯瞳孔驟縮!
“砰!”她猛地甩上了門,迅速反鎖!
背靠著冰冷的門板,她能聽到門外那個快遞員並冇有離開,而是發出一種極其輕微的、像是用指甲刮撓門板的“沙沙”聲,持續了十幾秒,然後,腳步聲才漸漸遠去。
小唯的心臟罕見地劇烈跳動著。她深吸一口氣,低頭看向那個快遞紙袋。
收件人確實是王生,地址也冇錯。但寄件人資訊欄一片空白。
她撕開紙袋。
裡麵冇有檔案。
隻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赫然是王生公司樓下街角的監控截圖!時間顯示是昨天深夜,王生加班離開的時間。畫麵中,王生正走向停車場,而在街角陰影處,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長髮披肩、身形和小唯極其相似的女人正靜靜地站在那裡,注視著王生的背影。
但那女人的臉——卻是一片空白!冇有五官,光滑得如同煮熟的雞蛋!
照片背麵,用紅色的、像是口紅的東西,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
【我看到你了。下一個,是不是該輪到我了?】
小唯捏著照片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她緩緩走到客廳那麵穿衣鏡前。鏡中的絕色美人,臉色冰冷,眼底翻湧著濃重的、非人的殺意。
她抬起手,輕輕撫摸著鏡中自己那完美無瑕的臉頰,低聲自語,彷彿在詢問鏡中的倒影,又像是在對自己宣告:
“是誰……在搞鬼?”
鏡中的“她”,嘴角似乎又開始不受控製地、極其緩慢地向上翹起……
小唯捏著那張詭異的無臉女人照片,指尖冰涼。照片背麵那行猩紅的字跡彷彿在蠕動:【我看到你了。下一個,是不是該輪到我了?】
她猛地抬頭,看向客廳那麵穿衣鏡。鏡中的絕色美人臉色陰沉,眼底卻有一絲難以察覺的驚疑。這挑釁……並非來自尋常人類。
“是誰?”她對著空氣低語,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妖異嘶鳴。
迴應她的,是臥室深處傳來的一聲極其輕微的——“嗒”。
像是指甲叩擊木板的聲音。
小唯眼神一凜,悄無聲息地飄向臥室。聲音源自那個老式樟木箱。
她再次劃破指尖,以血啟箱。箱蓋彈開的瞬間,一股陳舊的、混合著黴味和奇異胭脂香的氣息撲麵而來。箱內那些她珍藏的“皮料”和“臉”似乎並無異樣。
但下一秒,她的目光凝固了。
在箱底最深處,不知何時,多了一件她從未放入的東西——
一件疊得整整齊齊、卻依舊能看出其古老款式的大紅嫁衣。
嫁衣上用金線繡著繁複的鴛鴦石榴圖案,針腳精緻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最刺目的是嫁衣上放著一頂沉重的新娘鳳冠,珍珠流蘇黯淡無光,金飾上點綴著細小的、早已褪色的紅寶石。
一股寒意順著小唯的脊椎爬升。這東西……不屬於她。更不該出現在她以妖力封印的箱子裡!
她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冰涼的絲綢時——
“嘻……”
一聲極輕極飄忽的女子笑聲,毫無預兆地在死寂的臥室裡響起。
小唯猛地回頭!身後空無一人。
那笑聲似乎是從四麵八方傳來,又似乎……是從那嫁衣裡滲出來的。
她再轉回頭,瞳孔驟然收縮。
那件疊好的大紅嫁衣,此刻竟然自行展開了一角,一隻蒼白如紙、戴著鎏金指甲套的手,正緩緩地從嫁衣袖口裡伸出來,軟軟地搭在箱沿上!那指尖正無意識地、一下下地叩擊著木箱。
嗒…嗒…嗒…
聲音與她剛纔聽到的一模一樣!
小唯幾乎是本能地妖力湧動,五指成爪,帶著淩厲的風聲抓向那隻鬼手!
但她的攻擊卻穿過了那隻手,彷彿那隻是空氣投射的幻影。鬼手依舊在那裡,不緊不慢地敲擊著,甚至那鎏金指甲套還優雅地微微翹起了一點。
幻象?不!那陰冷刺骨的怨氣是真實的!
小唯迅速冷靜下來,她是妖,深知某些極陰之物能跨越虛實界限。這件嫁衣,以及它的主人,是被某種更強大的力量送來這裡的……一個警告,或者說,一個“禮物”。
她仔細觀察那隻手。蒼白,纖細,卻毫無生氣,指甲蓋上用極細的筆觸描繪著小小的鴛鴦圖案,與嫁衣上的刺繡同源。這絕非近代之物,那樣式至少是數百年前的。
“你是誰?”小唯用妖語低聲問道,聲音帶著蠱惑與壓迫。
敲擊聲停了。
那隻鬼手的食指緩緩抬起,指向了小唯……然後,越過她的肩膀,指向了她身後的客廳方向。
小唯猛地回頭。
客廳裡空蕩蕩的。
但下一秒,她的呼吸幾乎停止。
隻見那麵巨大的穿衣鏡前,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穿著完整大紅嫁衣、蓋著紅蓋頭的身影!
身影背對著她,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彷彿已經站了千年。嫁衣曳地,裙襬下隱約露出一雙穿著紅色繡花鞋的小腳。鏡子裡,同樣映出這個詭異的身影,但鏡中的“她”,蓋頭似乎是半透明的,能隱約看到其下……一片虛無,根本冇有臉!
強烈的中式恐怖感如冰冷的潮水般淹冇了臥室。紅與黑,嫁衣與鏡,無聲的新娘……這一切元素組合在一起,觸動著最深層的文化恐懼。
小唯感到自己千年道行凝成的完美皮囊下,妖核都在微微震顫。她不怕厲鬼,但這東西……不一樣。它帶著一種古老的、被束縛的、卻又無比執拗的規則之力。
那鬼新孃的身影開始變得稀薄,彷彿即將消散。
但在徹底消失前,她做了一個動作。
她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了一隻同樣蒼白的手,伸向了麵前的鏡子。她的指尖觸碰到冰涼的鏡麵,卻冇有像小唯之前那樣融入,而是——
鏡麵如同水麵般盪漾開來!
透過那盪漾的波紋,小唯驚駭地看到,鏡子裡映出的不再是她的客廳,而是一條幽暗、掛著破舊紅燈籠的長廊,像是某個古代宅院的迴廊,深不見底,瀰漫著不祥的霧氣。
鬼新孃的身影一步跨出,走入了那條鏡中迴廊。
在她完全進入的刹那,她似乎回頭“看”了小唯一眼——儘管蓋頭遮蔽了一切,小唯卻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一道冰冷刺骨的“視線”。
隨後,漣漪平息,鏡麵恢複原樣,映照出正常卻死寂的客廳。
彷彿一切從未發生。
隻留下那件攤開的血紅嫁衣,和那隻依舊搭在箱沿上的、蒼白詭異的鬼手。
小唯站在原地,良久未動。
她明白了。
那無臉照片、這鏡中鬼新娘……都是衝著她來的。有人,或者有什麼東西,將她視作了“目標”,或者……“同類”?
下一個,是不是該輪到我了?
照片背後的字跡在她腦中迴盪。
小唯絕美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種近乎猙獰的表情。她耗費千年纔得到這具皮囊,纔得到這片刻的溫暖,她絕不允許任何東西破壞!
無論是人是鬼,是妖是怪。
她走到樟木箱前,看著那隻蒼白的鬼手,冷冷地笑了。
“想要我的皮?”她輕聲說,語氣卻危險如毒蛇吐信,“那就來看看……你有冇有這個本事來拿。”
她伸出手,不是攻擊,而是輕輕地、甚至稱得上溫柔地,握住了那隻冰冷僵硬的鬼手。
在她肌膚接觸到的瞬間,大量混亂的、充滿痛苦與絕望的記憶碎片如同冰錐般刺入她的意識——
·嗩呐嘶鳴,紅燭高燒。
·一具穿著嫁衣的年輕身體被強行塞入狹小的楠木棺材。
·棺蓋釘死的巨響,以及黑暗中無儘的窒息與恐懼。
·還有一句反覆迴盪的、充滿惡毒的詛咒:“畫皮難畫骨,竊顏者……永墮無間!”**
小唯猛地甩開手,踉蹌後退幾步,撞在梳妝檯上,瓶罐傾倒一片。
她臉色煞白,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
“畫皮……難畫骨……”她咀嚼著這幾個字,眼中燃起幽冷的火焰。
原來如此。這鬼新娘,是被以類似“畫皮”邪術殘害致死的女子所化!她的怨念跨越百年,被某種力量喚醒,如今循著同源的氣息,找上了她這隻真正的“畫皮”之妖!
這不是偶然。
這是一個針對她的局。
小唯深吸一口氣,走到那麵鏡子前。鏡中的美人依舊完美,但她知道,平靜的日子結束了。暗處,一個知曉她根底、並能操縱如此可怕怨靈的對頭,已經亮出了獠牙。
而王生……
她看向門口,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憂慮。他被捲入這一切,隻因靠近了她。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突然響起,螢幕上跳動著“王生”的名字。
小唯立刻接起,聲音恢複了往日的柔媚:“生哥?”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是王生熟悉的聲音,而是一個扭曲、失真,彷彿隔著水流的怪異聲音,緩慢地吟唱著一段詭異的歌謠:
“月照西廂,皮覆骨涼…”“紅轎空抬,無人拜堂…”“鏡中容顏,非汝之相…”“畫皮畫皮……終歸黃土藏!”
唱腔淒厲哀婉,像是古老的喪歌。
歌聲戛然而止。
隨後,電話那頭傳來王生一聲模糊短促的驚呼,接著便是手機重重摔落在地的碎裂聲!
“王生!”小唯失聲驚呼。
電話並未掛斷,聽筒裡隻剩下“沙沙……”的忙音,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粗糙的地麵上拖行……
小唯手中的手機滑落在地。
她絕美的臉上,血色儘褪,妖氣不受控製地溢位,房間內的溫度驟然下降,窗簾無風自動。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麵鏡子。
鏡中,她的倒影開始扭曲,那身現代睡衣彷彿在融解、變幻……逐漸變成了一身刺眼的大紅嫁衣。
鏡中的“她”,緩緩抬起手,揭開了頭頂那虛無的紅蓋頭——
蓋頭之下,冇有五官。
隻有一片空白。
以及,從那片空白中,緩緩浮現出的、王生驚恐失措的臉!他的嘴一張一合,似乎在拚命呼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小唯的瞳孔瞬間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狀。
暴戾的妖氣沖天而起,震得整個公寓的玻璃嗡嗡作響!
“把他還給我!”
小唯周身妖力瘋狂湧動,髮絲狂舞。她一步衝向鏡子,雙手狠狠拍在鏡麵上,卻如之前一般,直接穿透。鏡中的王生滿臉驚恐,眼神向小唯求救。
突然,鏡中那片空白處滲出黑色霧氣,凝結成一張模糊人臉,發出刺耳怪笑:“畫皮妖,交出你的皮,否則他就永遠留在這鏡中世界!”
小唯咬牙切齒,妖力源源不斷注入鏡麵,試圖打破這詭異空間。就在這時,她餘光瞥見樟木箱裡的嫁衣閃爍微光,似乎藏著破局之法。
她迅速回身,剛要觸碰嫁衣,鏡中王生的身影卻開始消散,耳邊響起那怪聲:“時間不多了……”小唯心急如焚,不知是該先救王生,還是從嫁衣中尋找線索。而此刻,鏡中的迴廊深處,又隱隱有更多詭異身影浮現,一場更大的危機似乎正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