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薇在24小時便利店的冷櫃前站了很久,指尖攥著最後一盒快過期的草莓蛋糕,玻璃門上的倒影裡,隻有她孤身一人的影子。來這座城市三年,她在圖書館做管理員,每天和舊書打交道,手機通訊錄裡除了快遞員,連個能約飯的人都冇有。
直到冰櫃突然發出“哢嗒”一聲響,一盒草莓蛋糕自己滑了出來,落在她腳邊。她彎腰去撿,抬頭時撞進一雙泛著淺金的眼眸裡——男人穿黑色西裝,領口彆著枚狐形胸針,指尖還沾著點奶油,像是剛偷吃過蛋糕。
“這盒我也想要。”男人聲音低沉,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委屈,“我找了它很久。”
白薇薇愣了愣,把蛋糕遞給他:“你也喜歡這個口味?”
“不是喜歡,是答應了要給一個人買。”男人接過蛋糕,指腹輕輕蹭過盒蓋,“她等了我一千年。”
這話聽得白薇薇心頭一跳,總覺得眼前的人有點熟悉。冇等她細問,男人突然咳嗽起來,袖口滑落,露出纏著紗布的手腕,紗佈下隱約能看到金色的符咒紋樣。“我叫沈易。”他收起手腕,遞來一張名片,“要是遇到穿黑袍的人,記得給我打電話。”
白薇薇接過名片,上麵隻有一串手機號,冇有公司也冇有職位。等她抬頭時,沈易已經不見了,隻有冷櫃上留著枚銀色戒指,內圈刻著“雀”字。
當晚,白薇薇在圖書館整理舊書時,發現一本泛黃的線裝書,書頁裡夾著張紙條,上麵寫著:“以狐族心頭血為引,可解雀妖咒印,折損千年修為。”字跡蒼勁,竟和沈易的筆跡有七分像。她剛想把紙條收好,窗外突然閃過道黑袍人影,手裡舉著張畫像——畫裡是瑤池邊的場景,白鶴與鷹妖相視而笑,畫角卻藏著個穿黑袍的影子,正舉著咒符對準他們。
“你果然在這裡。”黑袍人推開門,兜帽下的眼睛泛著冷光,“沈易讓你保管的戒指呢?交出來,我可以饒你不死。”
白薇薇握緊戒指,突然想起沈易的話,掏出手機就要撥號。黑袍人卻突然甩出一道符咒,手機瞬間黑屏。“彆白費力氣了。”他步步逼近,“沈易現在自身難保,他用分身騙你,不過是想讓你替他擋天庭的追殺。”
這話像冰錐紮進白薇薇心裡,可她看著黑袍人手腕上的疤痕——和沈易紗佈下露出的一模一樣,突然反問:“你就是他的分身,對不對?”
黑袍人愣了一下,突然笑了:“倒不算太笨。”他摘下單帽,露出和沈易一模一樣的臉,“我是他用妖力化的分身,隻能存在三個月。他怕你知道真相會擔心,才一直瞞著你。”
白薇薇攥著戒指的手泛白:“什麼真相?”
“你是雀妖轉世,身上有天庭的咒印,每到月圓之夜就會發作。”分身遞來個白玉瓶,“這裡麵是他的三成心頭血,能壓咒印三個月。他現在在崑崙冰窟找最後半顆妖丹,想徹底解開你的咒印。”
白薇薇接過玉瓶,瓶身發燙,像是沈易掌心的溫度。她突然想起沈易說的“等了一千年”,眼淚瞬間掉下來:“他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怕你攔著他。”分身語氣軟了些,“一千年前,他為了救你,被天帝打下天雷,差點魂飛魄散。這次他說,就算折損所有修為,也不會再讓你受委屈。”
話音剛落,圖書館的燈突然閃爍起來,窗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分身臉色一變:“天庭的人來了,你快從後門走!沈易在崑崙山頂等你,記得帶上那本線裝書,裡麵有解開咒印的關鍵。”
白薇薇跟著分身從後門跑出去,回頭時,正看見分身化作一道金光,擋住了追來的黑袍人。她攥著白玉瓶和線裝書,眼淚模糊了視線——原來沈易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護她,哪怕要犧牲自己的分身。
第二天清晨,白薇薇按照分身給的地址,坐上了去崑崙的火車。火車上,她翻開線裝書,發現最後一頁夾著張照片——是21世紀的寫字樓,沈易站在“崑崙科技”的招牌下,手裡捧著草莓蛋糕,笑得溫柔。照片背麵寫著:“燕兒,等我解開咒印,就帶你去看遍21世紀的風景,再也不分開。”
“燕兒”兩個字,讓白薇薇突然想起前世的畫麵——她化作白鶴,沈易還是鷹妖,他總用翅膀替她擋雪,說“燕兒,等開春了,我帶你去看崑崙的桃花”。可開春時,等來的卻是天帝的天雷。
火車到站時,天降大雪,白薇薇裹緊外套往山頂走。快到冰窟時,她突然看見沈易站在雪地裡,黑色西裝上落滿雪花,臉色蒼白得嚇人。“沈易!”她跑過去,撲進他懷裡,“你怎麼不在冰窟裡等我?”
沈易抱住她,聲音沙啞:“怕你找不到路。”他低頭看著她手裡的線裝書,笑了笑,“看來分身都告訴你了。”
白薇薇摸出白玉瓶,遞到他麵前:“你的心頭血,以後不許再亂拿了。”
“好。”沈易接過玉瓶,把她的手貼在自己心口,“現在隻差最後半顆妖丹,找到它,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兩人走進冰窟,冰棺上的符文閃爍著金光,中央嵌著半顆泛著金光的妖丹。沈易剛要去拿,冰窟深處突然傳來西王母的聲音:“沈鷹,你以為找到妖丹就能解開咒印?太天真了!”
一道金光襲來,沈易立刻把白薇薇護在身後,九條狐尾若隱若現。“燕兒,你先拿著妖丹出去,我來擋住她。”他聲音堅定,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捨。
白薇薇不肯走:“要走一起走!”她突然想起線裝書裡的記載,舉起妖丹對準符文,“以雀妖之血為引,解狐族之咒!”
妖丹突然爆發出強烈的光芒,白薇薇的手腕滲出鮮血,與妖丹融為一體。沈易看著她,眼眶泛紅:“傻丫頭,你這是何苦?”
“因為你說過,要陪我看遍21世紀的風景。”白薇薇笑著流淚,“我不能讓你一個人麵對。”
光芒散去,咒印徹底消失,西王母的身影也不見了。沈易抱住脫力的白薇薇,聲音裡滿是心疼:“以後再也不會讓你受委屈了。”
兩人走出冰窟時,雪已經停了,陽光灑在雪地上,泛著金光。沈易從口袋裡掏出那盒草莓蛋糕,遞到她麵前:“之前冇給你買成,現在補上。”
白薇薇咬了口蛋糕,甜膩的奶油混著眼淚,竟嘗不出一點澀味。她看著沈易眼底的溫柔,突然想起分身說的“隻能存在三個月”,剛想問他,卻被他打斷:“彆擔心,分身的事我會處理。”他從口袋裡摸出枚銀戒指,內圈刻著“狐”與“雀”的紋樣,“等我們回到城市,就去挑個婚戒。”
白薇薇點頭,把戒指戴在無名指上,大小剛好。可她轉身時,眼角餘光瞥見冰窟入口處,站著個穿黑袍的人影——那人摘下兜帽,露出和沈易一模一樣的臉,眼底卻冇有任何溫度,手裡還拿著張新的符咒,上麵寫著“以命換命”。
沈易似乎也看到了,悄悄握緊白薇薇的手,低聲說:“彆回頭,我們回家。”
回到城市後,沈易帶著白薇薇去了“崑崙科技”寫字樓,辦公室裡擺著滿牆的照片——從瑤池邊的仙鶴與鷹妖,到民國時的雀妖與書生,再到現在的他們在圖書館的合影。最中間的相框裡,放著張泛黃的紙,是天庭的赦免令,落款處蓋著西王母的印,旁邊還有行小字:“騙你的,哪捨得讓你獨自麵對。”
“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家。”沈易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頭頂,“每天都給你買草莓蛋糕,陪你看日出日落。”
白薇薇靠在他懷裡,心裡滿是幸福。可她不知道,沈易辦公桌上的電腦裡,藏著個加密檔案,名字叫“分身替代計劃”,裡麵隻有一行字:“三個月後,若無法找到續命之法,便讓分身替代我,陪她走完餘生。”
當晚,白薇薇在整理沈易的西裝時,發現袖口沾著絲金色粉末——和冰棺符文上的光芒一模一樣。她拿著西裝走到書房門口,聽見沈易在打電話:“分身的事,彆讓她知道……我還能撐三個月……”
白薇薇站在門口,眼淚悄悄掉下來。她輕輕推開門,沈易回頭看見她,眼神裡滿是慌亂。“燕兒,你聽我解釋……”
“我等你。”白薇薇打斷他,把西裝遞給他,“不管是三個月,還是一千年,我都等你。”
沈易抱住她,聲音哽咽:“謝謝你,燕兒。”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像是一千年的時光,終於在此刻圓滿。隻是書房的抽屜裡,還藏著張未寫完的紙條,上麵寫著:“若我不在了,記得……”
白薇薇愣在原地,看著螢幕上那行預示著反噬的小字,心跳陡然加快。她下意識攥緊了衣角,指甲嵌入掌心,帶來絲絲刺痛,讓她不至於在這突如其來的衝擊裡徹底亂了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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