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生的鎧甲還沾著邊關的風塵,佩蓉站在將軍府門前,指尖將絹帕絞出深深的褶子。看到那熟悉的身影翻身下馬,她眼底的光剛要亮起,卻在掃過他身後空蕩的馬蹄時暗了下去——龐勇冇回來。
“蓉兒。”王生握住她微涼的手,掌心的厚繭蹭得她腕間發癢,“龐勇說軍中尚有事務,遲些便歸。”他避開她的目光,將皇上親賜的司馬印信塞進她手裡,“這封賞,本就該有他一半。”
佩蓉摩挲著印信上的龍紋,冇敢問龐勇是不是又因她才滯留。當晚王生帶她去了城郊的望月崖,他劍鞘上的流蘇掃過她發間,聲音比山風還輕:“待邊境安定,我便奏請卸甲,守著你種滿玉蘭的院子,再不出征。”
誓言還在崖間迴盪,三更的梆子剛敲過,龐勇的身影就撞開了角門。他腰間的酒葫蘆晃出濃烈的酒香,看見佩蓉時,喉結滾了滾,最終隻從懷裡掏出支乾枯的狼毒花:“邊關的花,配不上你院子裡的玉蘭。”說完轉身就走,披風掃過門檻的聲響,比佩蓉強忍著的哽咽還重。
王生在窗後看著這幕,指節捏得發白。佩蓉推門進來時,他正對著龐勇留下的那柄舊劍出神,劍穗上的狼牙墜子,是當年三人結義時一起刻的。“他心裡有怨。”王生聲音發啞,“可我給不了他想要的。”
佩蓉冇接話,隻是將狼毒花插進青瓷瓶——她知道,有些情誼,比刀劍更難斬斷。
而此刻的亂葬崗,白薇薇正用指甲摳著臉上結疤的傷口,腐肉的腥氣混著藥味鑽進鼻腔。小唯蹲在她麵前,素白的指尖撫過自己如玉的臉頰,笑靨比月光還涼:“想要這張臉?”
白薇薇猛地抬頭,潰爛的眼眶裡淌出血淚:“隻要能換張皮,讓我做什麼都行!”她曾是名動京華的舞姬,卻因撞見權貴秘辛被灌了毀容藥,如今連野狗都嫌棄她的模樣。
小唯摘下鬢邊的珠花,簪尖在自己腕間輕輕一劃,一滴心頭血落在白薇薇臉上。潰爛處瞬間傳來灼燒般的疼,卻又奇異地生出新肉。“這張臉借你用三日。”小唯的聲音像淬了冰,“三日之後,要麼把你的心給我,要麼……就爛成泥。”
白薇薇摸著漸漸光滑的臉頰,瘋狂地點頭。她冇看見,小唯轉身時,嘴角勾起的弧度裡,藏著與王生劍穗上那枚狼牙墜子相同的寒意——她要的,從來不止一顆心。
夜露漸重,佩蓉放在窗台的狼毒花突然蔫了下去。王生的劍不知何時出鞘,寒光映著他眼底的掙紮,彷彿預感到,有些歸來,其實是更深的離彆。
白薇薇摸著臉上新生的、細膩得能映出月色的肌膚,眼中滿是貪婪。小唯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轉身走向亂葬崗深處。白薇薇緊隨其後,冇注意到小唯走過的地方,地麵上的磷火竟詭異地避讓開,彷彿她是什麼不潔之物。
走到一處被藤蔓嚴密覆蓋的洞口,小唯停下腳步,回頭對她說:“進去吧,裡麵有能讓這張臉永遠屬於你的東西。”白薇薇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洞內瀰漫著濃鬱的藥香,中央石台上放著一麵古樸的銅鏡。
她興奮地湊到鏡前,鏡中映出的卻是小唯的臉,正對著她露出詭異的笑容。“你以為我真的會把美貌給你?”小唯的聲音在洞內迴盪,“我隻是需要一副皮囊,去接近王生罷了。而你,正好是最好的祭品。”
白薇薇大驚失色,想轉身逃跑,卻發現洞口已被藤蔓牢牢封死。更可怕的是,她臉上的肌膚開始迅速衰老、剝落,露出底下原本潰爛的麵容。“你騙我!”她淒厲地尖叫。
小唯緩步走到她麵前,指尖撫過白薇薇不斷腐化的臉頰,眼神冰冷:“我救你,不是因為憐憫,是因為你的怨恨夠深,能滋養我體內的妖力。現在,把你的心給我,或許還能少受點痛苦。”
就在這時,洞口的藤蔓突然被一股外力蠻橫地扯開,龐勇提著酒葫蘆,踉蹌著闖了進來。他看到洞內景象,酒意瞬間醒了大半,怒喝道:“妖孽!住手!”
小唯冇料到會有人闖入,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恢複鎮定。她看著龐勇,眼神變得有些複雜,隨即又冷了下來:“又是你這個礙事的。”
龐勇抽出腰間的刀,指向小唯:“不管你是什麼東西,傷害無辜,我絕不允許!”
白薇薇趁著小唯分神,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身邊的一個陶罐砸向小唯。陶罐碎裂,裡麵流出的不是液體,而是無數隻黑色的小蟲子,直撲小唯而去。小唯猝不及防,被蟲子爬滿了手臂,發出一聲痛呼。
原來,白薇薇在進來時,就發現了陶罐上刻著的驅蟲咒文,她留了個心眼,冇想到此刻竟派上了用場。龐勇抓住機會,揮刀砍向小唯。小唯被迫狼狽地躲避,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惱怒。洞內局勢,瞬間因為這意外的反轉,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小唯被黑蟲啃咬得手臂冒出黑煙,卻猛地仰頭髮出尖嘯。那嘯聲穿透力極強,黑蟲竟如臨大敵般簌簌掉落,化作一灘灘黑水。她猩紅著眼看向白薇薇,指尖凝聚起妖力,眼看就要下死手。
“小唯!”一道清冷女聲自身後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佩蓉竟站在洞口,手裡還牽著個粉雕玉琢的女童。女童看到小唯,突然掙脫佩蓉的手,跌跌撞撞撲過去:“姐姐!”
小唯的妖力瞬間潰散,低頭看著抱住自己腿的女童,瞳孔驟縮——這孩子脖頸處,有塊與她妖丹同源的月牙形胎記。
佩蓉走上前,將女童護在身後,對小唯道:“這孩子是我在亂葬崗撿到的,她說……她娘叫小唯。”
龐勇握刀的手猛地收緊,看向小唯的眼神滿是震驚。白薇薇也忘了痛苦,張大嘴看著這一幕。
小唯渾身顫抖,妖丹在體內瘋狂跳動,她指著佩蓉,聲音帶著哭腔又透著怨毒:“是你……當年你把我孩子藏起來,還騙我說她死了!”
佩蓉臉色煞白,卻強作鎮定:“我隻是想讓她做個普通人!”
“普通人?”小唯狂笑起來,“你可知我為了找她,被降妖師打斷修行,容貌儘毀,隻能靠吞人心魄續命?”她看向白薇薇,“你以為我真要你的心?我要的是能讓妖丹穩定、好去尋我孩子的力量!”
白薇薇徹底愣住,原來自己從一開始就隻是枚棋子。而龐勇看著眼前混亂的一切,突然想起王生書房裡那本冇讀完的古籍——上麵記載,千年狐妖產子,妖丹會與幼崽胎記相連,若母子分離過久,妖母會因妖丹反噬而形神俱滅。
“所以你接近王生,也是為了……”龐勇的話冇說完,就見小唯猛地轉頭,眼神凶狠如獸:“王生?他當年若肯信我是妖,而非佩蓉口中的‘善狐’,我何至於顛沛流離二十年!”
佩蓉抱著女童的手越收越緊,女童卻伸出小手,輕輕碰了碰小唯的衣角:“姐姐,疼。”
小唯的妖力徹底平息,蹲下身,小心翼翼撫摸女兒的胎記,眼淚簌簌落下。洞口的月光照進來,將她的影子拉得極長,分不清是妖,還是……一個絕望的母親。
小唯的指尖還停在女兒胎記上,佩蓉卻突然從袖中滑出柄銀簪,狠狠刺向女童後心。
“佩蓉!”龐勇和小唯同時驚呼。
銀簪卻在觸及女童的刹那,被一層淡金色的光暈彈開。佩蓉臉色煞白,踉蹌著後退:“這……這是降妖師的護身咒!”
女童懵懂地摸了摸後背,轉頭對小唯露出個依賴的笑:“姐姐,不疼。”
小唯猛地抬頭,看向佩蓉的眼神淬滿冰棱:“你早就知道她是我女兒,還在她身上下了降妖師的咒?!”
佩蓉攥緊銀簪,聲音發顫卻帶著決絕:“我是為了護她!人妖殊途,你會毀了她的!”
“毀了她的是你們!”小唯妖力暴漲,周身騰起青黑色的霧,“當年若不是你騙我孩子已死,若不是王生信了你的鬼話,我何至於被降妖師追殺二十年,連自己的孩子都要靠胎記才能相認!”
龐勇看著失控的小唯,又看看痛苦的佩蓉,突然想起王生出征前塞給他的錦囊,上麵寫著“若遇狐妖,速拆”。他顫抖著手解開錦囊,裡麵是半塊玉佩,與小唯脖頸間的玉玨竟能拚合。
“這是……”龐勇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小唯也看到了玉佩,妖力瞬間一滯。她踉蹌著走近,指尖顫抖地觸碰那半塊玉佩,突然瘋了般大笑起來:“王生……他居然留著這個……當年他說要與我斷情絕愛,轉身就娶了你,卻把定情的玉佩藏了二十年……”
笑聲裡混著血淚,青黑霧氣中,她的麵容開始扭曲,一半是絕美的狐妖,一半是因怨恨而潰爛的妖身。
佩蓉看著這一幕,突然跪倒在地,淚水洶湧:“小唯,對不起……當年王生並非不信你,是降妖師以全城百姓性命相逼,他隻能選一邊……他把玉佩給我時,說‘若有朝一日能還她清白,此玉為證’……”
小唯的笑聲戛然而止,妖力驟然收斂,她死死盯著佩蓉,一字一頓:“百姓性命?所以你們就把我當成禍亂之源,任由降妖師追殺我,奪走我的孩子,讓我二十年活在地獄裡?”
這時,女童怯生生地拉了拉小唯的衣角:“姐姐,娘說……爹是英雄。”
小唯低頭看著女兒純淨的眼睛,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攥緊。她猛地轉頭,看向洞口外隱隱傳來的馬蹄聲——王生回來了。
“他回來得正好。”小唯的聲音冷得像冰,“我倒要看看,這位‘英雄’,要怎麼選。”
龐勇握著刀,看看小唯,又看看佩蓉,隻覺得胸口悶得發疼。他知道,王生的歸來,不是結束,而是把所有人都推向更殘酷抉擇的開始。洞內的空氣彷彿凝固,隻剩下小唯眼中翻湧的愛恨,和佩蓉臉上絕望的懺悔,在等待那個遲來二十年的答案。
亂葬崗的風捲著腐土氣息,白薇薇(小唯)指尖剛觸到女童脖頸的月牙胎記,佩蓉袖中銀簪已如毒蛇般刺出。
“叮——”銀簪撞在淡金光暈上,迸出細碎火星。佩蓉臉色煞白,踉蹌後退時,袖中滑落的香囊裡,掉出枚繡著狐紋的玉佩,正好滾到白薇薇腳邊。
白薇薇盯著玉佩,妖力瞬間失控,青黑霧氣裡,她潰爛的側臉竟與玉佩上的狐紋重合。“當年你說這玉佩是降妖師的鎮物,騙我親手扔掉……”她猩紅著眼看向佩蓉,“原來從那時起,你就知道我會為了這孩子,被你攥住七寸!”
女童被妖氣嚇得瑟縮,卻還是伸手抱住白薇薇的腿:“娘……”
“娘?”白薇薇猛地低頭,看到女兒眼底映出的自己——一半是魅惑眾生的狐妖,一半是因啃食人心而腐壞的猙獰。她踉蹌著後退,碰倒了洞內的陶罐,罐中滾落的,竟是顆顆還在微微搏動的人心,每顆心尖都刻著“降妖司”的印記。
“你以為我真要白薇薇的怨恨?”白薇薇突然狂笑,“我要的是降妖師的心頭血!他們殺我同族,剜我妖丹,我便吃他們的心,讓他們也嚐嚐魂飛魄散的滋味!”
佩蓉渾身冰涼,想起王生書房裡那本鎖著的《降妖秘錄》,扉頁用硃砂畫著的,正是與白薇薇脖頸間一模一樣的月牙胎記,旁邊注著一行小字:“狐妖產子,妖丹與幼崽胎記相連,食幼崽心頭血,可破千年狐妖不死之身。”
這時,洞口傳來王生的聲音:“蓉兒?龐勇?你們在裡麵嗎?”
白薇薇猛地轉頭,看著洞口那道熟悉的身影,眼中的瘋狂瞬間被一種更深的絕望取代。她伸手撫上自己心口——那裡,一顆剛吞下的降妖師之心還在發燙,而遠處女兒的心跳,正與她的妖丹一起,越來越微弱。
王生剛邁進洞口,就被白薇薇甩過來的一顆還在搏動的心臟濺了滿臉血。他瞳孔驟縮,拔劍指向白薇薇:“妖孽!你竟真在食人心臟!”
白薇薇卻突然笑了,笑得妖冶又悲涼,她指尖凝出妖力,將那顆心臟懸在半空,心臟表麵浮現出降妖司的密令——“擒狐妖小唯,取幼崽心頭血,獻於國師,可保全城無虞”。
“王生,”白薇薇聲音輕得像歎息,“你以為我為何非要這降妖師的心?”她側身露出身後的女童,女童脖頸的月牙胎記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國師算出,唯有幼崽心頭血能解他的蝕骨咒,降妖司便拿我女兒做餌,逼我自投羅網!這些降妖師的心臟裡,全是要剜我女兒心頭血的毒誓!”
佩蓉踉蹌著撲到王生身邊,顫抖著指向洞內陶罐:“王生,你看……這些心,都是降妖司的人……”
王生僵在原地,劍“哐當”落地。他想起出征前國師塞給他的符水,說“若遇狐妖作祟,此水可護你周全”,此刻再看那符水,上麵竟隱約印著與降妖司密令相同的圖騰。
白薇薇看著他震驚的模樣,突然厲喝:“當年你信佩蓉的話,說我是禍世妖狐,轉頭娶她;如今你還要信國師,信降妖司,看著他們剜我女兒的心嗎?!”
女童被這陣仗嚇得大哭,伸手抓向王生:“爹……疼……”
王生如遭雷擊,他這才發現,女童呼喊“爹”時,自己心口竟也傳來陣陣刺痛,那痛感,與當年佩蓉說“小唯擄走幼童,已被降妖師斬殺”時的心絞痛,一模一樣。
白薇薇看著王生震驚的臉,突然嗤笑一聲,眼神裡滿是嘲弄:“你們這些愚蠢的人類,真以為憑這點伎倆就能抓住我?”
話音未落,她指尖一翻,憑空出現個雞蛋大小的透明球體,球體裡翻滾著灰紫色的濃霧——竟是從個巴掌大的、閃著微光的黑色方塊裡取出來的,那方塊上還隱約有個被咬了一口的蘋果圖案。
“妖術?”王生皺眉,剛要揮劍劈去,白薇薇已將那“迷霧蛋”狠狠砸在地上。
“嘭”的一聲悶響,灰紫色濃霧瞬間瀰漫整個山洞,能見度不足三尺,連妖氣和血腥味都被這霧氣蓋了過去。
“咳咳……”佩蓉被嗆得直咳嗽,伸手去抓王生,卻隻摸到一片空。
“抓住她!彆讓她跑了!”王生的聲音在霧中迴盪,卻辨不清方向。龐勇揮刀亂砍,隻砍到石壁,濺起一串火星。
濃霧裡,白薇薇抱著女童,腳步輕快得像陣風。她瞥了眼那還在發光的黑色方塊——這“妖靈手機”是她百年前誤入一處墜星坑撿到的寶貝,裡麵的“異能空間”能藏萬物,還有這些不知來曆的“迷霧蛋”,尋常妖法道法都破不了。
“想抓我?”她對著霧中模糊的人影冷笑,指尖在手機上飛快一點,濃霧裡突然響起無數女童的哭聲,真假難辨,“慢慢找吧,等你們走出這霧,我早帶著女兒去千裡之外了。”
話音剛落,她抱著孩子鑽進霧中一道不起眼的裂縫,那裂縫在她身後悄然閉合,彷彿從未存在過。
等王生他們用劍挑開濃霧時,山洞裡隻剩滿地陶罐碎片和那顆懸在半空、已失去光澤的心臟。王生撿起地上那枚狐紋玉佩,突然發現玉佩背麵刻著行極小的字——“星隕之器,非妖非道”。
他這才驚覺,自己從頭到尾都低估了這隻狐妖。她哪是什麼被追得走投無路的妖,分明是握著他們看不懂的力量,把所有人都耍得團團轉的獵手。
白薇薇抱著女童鑽進裂縫,落地時已身處亂葬崗外圍的密林。她靠在老槐樹上喘了口氣,指尖在那巴掌大的黑色方塊上輕輕一點,方塊突然亮起柔和的藍光,浮現出個俏皮的卡通狐狸虛影。
“小靈收到召喚!統子在線待命~”虛影晃了晃尾巴,聲音甜得發膩,“薇薇主人,剛檢測到您完成‘智鬥愚蠢人類’成就,解鎖新法器盲盒一個,要現在開啟嗎?”
白薇薇挑眉,指尖劃過螢幕:“少貧嘴,開。”
藍光閃爍間,螢幕上彈出個旋轉的金色禮盒,點開的瞬間,三樣東西浮現在半空:一枚刻著“隱身”二字的銅錢、一瓶能讓妖力短時間暴漲三倍的“狂化劑”,還有個巴掌大的銀色小鼎,鼎底印著“煉魂”二字。
“隱身錢能讓您在人類視線裡消失一炷香,狂化劑有副作用會虛弱三天,煉魂鼎……”小靈的聲音突然卡頓,“咦?數據庫顯示這鼎能煉化修士魂魄提純妖力,但備註說‘慎用,可能引來星際緝妖隊’——星際緝妖隊是什麼呀?”
白薇薇眼神一凜,一把抓住那銀色小鼎。鼎身入手冰涼,隱約能聽到裡麵傳來細碎的嗚咽聲,竟與當年被降妖司斬殺的同族殘魂氣息相似。她迅速將鼎收進空間,冷聲道:“彆管那麼多,有冇有能定位降妖司老巢的法器?”
螢幕上的小狐狸虛影轉了個圈,彈出張地圖:“檢測到三公裡外有降妖司分部,推薦法器‘千裡眼符’,需要消耗50點妖力值兌換哦~”
白薇薇嗤笑一聲,指尖在螢幕上飛快操作:“兌換。順便看看,王生那蠢貨現在在乾什麼?”
螢幕一閃,竟真的映出山洞裡的景象——王生正拿著那枚狐紋玉佩,對著佩蓉怒吼,而龐勇在一旁默默撿著地上的陶罐碎片,不知在想些什麼。
“嗬,內訌了?”白薇薇收起手機,抱著懷裡已經睡著的女兒,眼中閃過一絲冷光,“遊戲纔剛剛開始,這些愚蠢的人類,等著哭吧。”
白薇薇剛兌換完千裡眼符,妖靈手機突然發出刺啦的電流聲,螢幕上的小狐狸虛影扭曲成雪花狀。
“警告!檢測到高強度靈力波動……來源……降妖司分部方向……”小靈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能量特征……與您丟失的半顆妖丹完全吻合!”
白薇薇懷裡的女童突然驚醒,小手死死抓住她的衣襟,眼神驚恐地指向密林深處:“娘……火……好多火……”
順著女童指的方向望去,漆黑的林子裡竟真的亮起一點猩紅,那紅光正以極快的速度逼近,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萎,空氣中瀰漫開與她妖丹同源的灼痛感。
她猛地攥緊手機,螢幕上的地圖已徹底混亂,唯有那代表降妖司分部的紅點旁,跳出行血色小字:“餌已備好,母狐自投。”
懷裡的女童突然開始發燙,脖頸的月牙胎記紅得像要滴血。白薇薇這才驚覺,方纔迷霧蛋炸開時,女兒的衣角不知何時沾上了一點銀粉——那是佩蓉銀簪上的粉末,此刻正順著女童的皮膚,往胎記裡滲。
“你們……”白薇薇的聲音發顫,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滔天的恨意,“連個孩子都算計!”
猩紅光點已到近前,隱約能看出是團人形火焰,火焰中,似乎握著半塊晶瑩剔透的玉——那是她丟失的半顆妖丹。而火焰身後,傳來王生模糊的呼喊,不知是在追,還是在……指引方向。
白薇薇抱著發燙的女兒閃退到槐樹後,指尖的妖靈手機突然自動彈出一段塵封的錄像。畫麵裡是百年前的墜星坑,一個穿著古裝的女子正將這黑色方塊埋進土裡,女子脖頸處的月牙胎記與她女兒的一模一樣,而她身後站著的男人,眉眼竟與王生分毫不差。
“這是……”白薇薇瞳孔驟縮,錄像裡女子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穿透時空的顫音:“若千年後見此影像,切記——星隕之器能護你,卻也會讓你成為‘獵星者’的座標。那半顆妖丹,是他們用來定位‘月狐血脈’的引信……”
話音未落,手機螢幕突然裂開,露出裡麵一枚晶片,晶片上刻著的符號,與降妖司密令邊緣的圖騰完全重合。白薇薇這才驚覺,這“妖靈手機”根本不是什麼天外寶貝,而是早就埋好的餌,從她撿到它的那天起,就成了獵星者追蹤月狐一族的信標。
女童突然指著白薇薇的手腕,那裡不知何時浮現出個淡青色的印記,形狀像極了手機螢幕裂開的紋路。“娘……疼……和夢裡的一樣……”女童喃喃道,“夢裡有好多星星掉下來,穿黑衣服的人拿管子抽狐狸的血……”
白薇薇渾身一僵,想起族中老輩的傳說:月狐一族並非天生妖物,而是上古時期守護星核的族群,星核碎裂後,血脈中便藏著星核碎片——也就是她們的妖丹。而所謂的“獵星者”,正是千年前掠奪星核的外域修士,降妖司不過是他們在人間的傀儡。
這時,那團人形火焰停在不遠處,火焰中傳來個蒼老的聲音,竟與國師的語調一模一樣:“小唯,彆躲了。你女兒體內的星核碎片,比你的妖丹純得多。當年你娘就是不肯交出星核,才被我們煉化成第一顆‘引星丹’……”
白薇薇猛地看向女兒發燙的胎記,那裡滲出的銀粉已凝成細小的鎖鏈,鎖鏈儘頭,隱約連著王生腰間的佩劍——那劍穗上的狼牙墜子,在月光下泛著與獵星者火焰相同的紅光。
她突然想起王生總說自己做的一個夢:夢裡他站在墜星坑邊,手裡握著半塊玉佩,看著一個狐妖被火焰吞噬。原來那不是夢,是刻在他血脈裡的記憶——他的先祖,正是當年幫獵星者抓住她母親的人。
妖靈手機徹底黑屏前,彈出最後一行字,是小靈的聲音帶著哭腔:“主人,我不是係統……我是你孃的一縷殘魂啊……他們說隻要困住你,就能讓她轉世……”
人形火焰突然加速逼近,白薇薇抱著女兒轉身狂奔,卻在轉身的瞬間,看到老槐樹的樹洞裡,放著枚與王生那半塊一模一樣的玉佩,玉佩下壓著張字條,是佩蓉的筆跡:“月狐血脈能淨化星核,也能引爆星核。若你看到這字條,說明王生已決定用自己的血脈做容器,困住獵星者……”
風捲著槐樹葉掠過臉頰,白薇薇突然明白,這場跨越千年的追殺裡,冇有誰是真正的獵人,所有人都是獵星者佈下的棋。而她女兒發燙的胎記,王生腰間的佩劍,甚至佩蓉的銀簪,都是早就埋好的線,一端連著月狐的血脈,一端繫著獵星者重返人間的野心。
身後的火焰越來越近,白薇薇摸著女兒脖頸的胎記,那裡的溫度竟與自己妖丹的跳動漸漸同步。她突然笑了,原來最強大的法器,從來不是妖靈手機,也不是那半顆妖丹,而是她們母女血脈裡,既能毀滅也能重生的星核之力。
隻是她不知道,王生此刻正站在火焰與她之間,手中的玉佩已碎成粉末,他袖中露出的手臂上,也浮現出與白薇薇相同的青色印記——他終究還是成了困住獵星者的容器,用自己的血脈,續上了那場跨越千年的虧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