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BL耽美 > 畫皮女 > (3)畫皮前傳第452章 蓮印重生藏舊約之花魂暗度續前塵

黃沙漫天,馬蹄踏碎戈壁的沉寂。王生勒住韁繩時,佩蓉的帕子已經遞到了他麵前,帶著淡淡的皂角香。“沙塵迷了眼?”她踮腳替他拭去鬢角的沙粒,指尖擦過耳廓時,王生喉結幾不可查地動了動。

身側的龐勇突然咳嗽一聲,鐵槍在沙地上拄出個深坑。“還有半日到太原,”他聲音粗糲如砂紙,“陳老爺怕是早等急了。”

篝火劈啪作響時,龐勇灌了口烈酒,酒液順著下頜線淌進衣襟。“我爹孃死在沙匪刀下那年,我才七歲。”他望著跳動的火苗,聲音沉得像壓了鉛,“是陳老爺把我撿回去,教我武功,讓我守著佩蓉。”他轉頭看向王生,眼底泛著紅,“我護了她二十年,原以為能護一輩子。”

王生攥緊了腰間的佩劍,劍鞘上的紋路硌得掌心發疼。他想說些什麼,最終隻化作一聲歎息。

另一邊的破廟裡,白薇薇正跪在蒲團上,給夏老磕了三個響頭。“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她抬頭時,睫毛上還掛著淚珠,模樣楚楚可憐。

夏冰歡天喜地地拉過她的手:“以後我就是你師姐!這降魔劍譜你先看著,有不懂的問我!”

白薇薇笑得眉眼彎彎,接過劍譜的瞬間,指尖卻在夏冰腕間極快地劃過——那裡有顆硃砂痣,像極了三日前被她吸乾精氣的書生喉間的血痕。

夏老撚著鬍鬚,將一粒金丹塞進她嘴裡:“這‘淨塵丹’能壓你身上的濁氣,往後切記不可濫殺生靈。”

白薇薇乖巧應著,丹藥入喉時,她眼底閃過一絲冷笑。

三日後,刑場的血腥味飄出三裡地。夏冰指尖撫過一具屍體的脖頸,那裡有兩個細小的血洞,邊緣泛著青黑。“是妖!”她猛地睜眼,臉色慘白,“縣丞剛斬了葉一,天上就滾過黑雲,那妖長著九尾,一口吸走了葉一的魂魄,再開口時,聲音竟和葉一一模一樣!”

夏老握緊桃木劍,劍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是九尾狐。它借屍還魂,定有更大的圖謀。”

太原城門吱呀作響時,陳老爺一眼就瞅見了佩蓉,剛要上前,目光掃到王生,腳步猛地頓住。“這不是……”

“爹,是王公子救了我。”佩蓉搶在龐勇前頭開口,手指下意識地絞著帕子。

龐勇的下屬們在身後竊竊私語,有人把刀鞘拍得啪啪響。龐勇突然轉身,鐵槍往地上一頓:“誰再聒噪,軍法處置!”他看向王生,眼神複雜,“太原缺個懂兵法的,你留下。”

王生在集市上被認出來時,爛菜葉正砸在他胸口。“琅琊王的狗崽子!”有人嘶吼著扔來石塊,“你爹害了我們多少人,你也配活著?”

他僵在原地,後背突然被人擋住。佩蓉張開雙臂,像隻護崽的母鳥:“他不是他爹!他救過我,救過整支商隊!”

百姓們的罵聲漸漸歇了。王生望著佩蓉顫抖的背影,突然覺得眼眶發燙。

夜裡,佩蓉坐在鏡前,指尖劃過鬢邊的銀簪——那是王生昨日順手從貨郎那買的。“蓉兒,”陳夫人推門進來,“龐勇對你的心,你該明白。”

佩蓉將銀簪拔下,攥在掌心:“我隻是……可憐他。”

鏡中的影子,卻在她低頭時,悄悄彎了彎唇角。

王生被屋頂的響動驚醒時,佩劍已握在手中。黑影在巷尾停下,轉身的瞬間,月光恰好落在白薇薇臉上。

“王公子追了這麼久,”她笑得妖冶,指尖纏繞著一縷髮絲,“是想我了?”

“你是誰?”王生的劍直指她咽喉,“城中命案,是不是你做的?”

白薇薇突然湊近,吐氣如蘭:“公子聞聞,我身上有血腥味嗎?”她衣衫半敞,露出的肩頭雪白如玉,“我隻是睡不著,出來尋點樂子。”

奇異的香氣鑽進鼻腔,王生的視線開始發花。他看見白薇薇的臉在眼前晃動,漸漸變成了佩蓉的模樣。

“妖孽!”

劍氣破空而來時,白薇薇猛地側身,髮髻散開,青絲如瀑布般垂落。夏冰持劍而立,劍尖滴著血:“白薇薇,你竟敢用幻術魅惑凡人!”

“師姐這是妒忌?”白薇薇的指甲突然變得尖利,泛著青黑色,“妒忌他看我的眼神?”

兩柄劍撞在一起,火星濺在王生臉上。他猛地清醒,卻見白薇薇的袖口滑出一截鎖鏈,鏈端的鉤子閃著寒光,正往夏冰後心飛去——那鎖鏈上,竟纏著無數細小的白骨!

“小心!”王生嘶吼著撲過去。

就在這時,白薇薇突然笑了,笑得肩頭顫抖。她看著王生,又看看夏冰,紅唇輕啟,聲音軟得像蜜糖:“你們可知,葉一是誰?”

鎖鏈“噹啷”落地的瞬間,夏冰的臉驟然失色。

王生扶住搖搖欲墜的夏冰,隻聽她喃喃道:“葉一是……我失蹤三年的師兄。”

夏冰的劍尖在月光下劃出冷弧,堪堪擦過白薇肩頭時,卻被她袖中甩出的銀絲纏住。那絲線上沾著粘稠的黑霧,觸到劍身便“滋滋”冒煙,竟在降魔劍上蝕出細小的孔洞。

“師姐的劍,還是這麼不經用。”白薇輕笑一聲,身形如鬼魅般飄到巷尾,指尖捏著片剛從夏冰發間掠下的碎髮,“你該知道,王生現在滿腦子都是佩蓉的病,就算你把我的真身擺在他麵前,他也隻會以為是你嫉妒發狂。”

夏冰氣得渾身發抖,正要追上去,卻被龐勇按住肩頭。“她在激你。”龐勇的刀鞘重重磕在地麵,“王府牆頭上的符咒是新換的,顯然有人幫她遮掩妖氣——這太原城裡,藏著不止一個妖。”

此時的王府內,白薇正跪在佩蓉床前,將一碗泛著綠光的藥汁喂到她唇邊。佩蓉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呼吸微弱得像風中殘燭,脖頸上卻隱約浮現出幾片青灰色的鱗片,被領口巧妙地遮住。

“夫人再忍忍,”白薇的聲音柔得像棉花,指甲卻在無人看見的角度悄悄變長,“喝了這碗藥,王大人就不會再愁眉苦臉了。”

帳外突然傳來腳步聲,白薇瞬間收回手,轉身時已換上擔憂的神色。王生提著藥包進來,眼底的紅血絲比昨日更重:“佩蓉怎麼樣了?我尋到個西域來的郎中,說有祖傳的秘方。”

白薇接過藥包的瞬間,指尖不經意劃過他的手腕。王生猛地一顫,竟在她眼中看到了佩蓉的影子——那個在沙漠裡為他擋箭的佩蓉,此刻正渾身是血地望著他。

“大人怎麼了?”白薇故作關切地湊近。

“冇什麼。”王生揉了揉發澀的眼睛,卻冇注意到,白薇藏在袖中的手,指甲上沾著的綠光正一點點滲進他的皮膚。

三更的梆子敲響時,夏冰和龐勇正蹲在王府後廚的柴房裡。夏冰將一張符咒貼在牆壁的磚縫上,符咒立刻顯出淡淡的紅光——這是她特製的“追妖符”,能感應到妖力殘留最濃的地方。

“這邊。”龐勇突然拽住她,指向柴房角落的水缸。缸底沉著個銅盆,盆底刻著的陣法竟與夏老筆記裡記載的“換魂陣”一模一樣,隻是陣眼處嵌著的,不是玉石,而是三枚帶血的指甲。

“是佩蓉的!”夏冰認出那指甲上熟悉的梅花紋樣,正是陳老爺送的生辰禮,“她在偷換佩蓉的精氣!”

話音未落,屋頂突然傳來瓦片碎裂的聲響。兩人衝出柴房時,正撞見白薇提著個血淋淋的布包,從西側的角門溜出來。布包裡的東西在掙紮,發出細碎的嗚咽,像極了女子的哭聲。

“站住!”夏冰的劍直刺過去,卻被一道突然出現的黑影擋住。那黑影穿著王府侍衛的服飾,臉上戴著青銅麵具,掌心拍出的妖氣竟比白薇還要濃烈。

“是你。”龐勇的刀瞬間出鞘,“三年前在沙漠裡救走沙匪頭目的,就是你這張麵具。”

麵具人不答話,隻是揮掌逼退夏冰,給白薇留出逃竄的空隙。白薇跑到巷口時,突然回頭衝王生的臥房方向望了一眼,眼中竟閃過一絲遲疑。

就在這時,臥房裡的王生突然驚醒。佩蓉不知何時坐了起來,正背對著他梳頭,銅鏡裡映出的臉,一半是佩蓉,一半卻覆蓋著青灰色的鱗片。

“佩蓉?”王生的聲音發顫。

鏡中的人影緩緩轉身,脖頸上的鱗片已蔓延到臉頰,唯有那雙眼睛,還留著佩蓉的溫柔:“生哥,你看我好不好看?”

王生猛地後退,撞翻了桌邊的藥碗。碗碎的瞬間,他袖中突然滾出個東西——是白薇方纔塞給他的香囊,此刻正冒著黑煙,裡麵掉出的不是香料,而是一撮灰白色的粉末,落在地上竟化作無數細小的蛆蟲。

與此同時,夏冰的劍終於刺穿了麵具人的咽喉。麵具落地的刹那,露出的竟是太原知府那張肥頭大耳的臉,隻是他的七竅裡,正不斷湧出青黑色的粘液。

“救……救我……”知府的嘴唇翕動著,指向王府深處,“她把佩蓉的魂魄……鎖在……”

話冇說完,他的身體就化作一攤黑水。夏冰這才發現,他的後心插著枚銀針,針尾刻著的,正是白薇常用的纏枝蓮紋樣。

“不好!”龐勇突然衝向臥房,“她要的不是精氣,是佩蓉的身份!”

臥房裡,白薇已經褪去了丫鬟的裝扮,正穿著佩蓉最喜歡的那件石榴紅裙,對著銅鏡描眉。鏡中的她,臉正一點點變成佩蓉的模樣,隻是眼底的妖光藏不住。

“王郎,”她轉身時,聲音已與佩蓉無二,“你看我像不像她?”

王生舉著劍的手在發抖,他望著床上昏迷的“佩蓉”——那張臉分明是白薇的,此刻卻緊閉雙眼,嘴角掛著解脫般的微笑。

“你到底是誰?”

白薇撫上自己的臉頰,指甲深深掐進皮肉,滲出血珠:“我是栩栩啊,那個在山洞裡被你救下的栩栩。你說過要娶我,卻把我忘了……”她突然尖嘯一聲,周身爆發出濃烈的妖氣,“現在我變成她,你是不是就能愛我了?”

夏冰的劍及時刺穿了她的肩胛。白薇難以置信地回頭,看著夏冰手中的劍,劍身上沾著的血正冒著白煙——那是她藏在佩蓉體內的妖丹血。

“你早就知道?”

“佩蓉脖頸上的鱗片,是你冇來得及遮住的破綻。”夏冰的聲音冷得像冰,“你以為換了臉,就能換掉王生心裡的人?”

白薇突然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她望著王生,眼神裡的瘋狂漸漸變成絕望:“他心裡的人……從來都不是臉,對嗎?”

話音未落,她突然反手抓住劍身,猛地往自己心口刺去。妖丹碎裂的瞬間,床上的“白薇”突然睜開眼,變回了佩蓉的模樣,隻是眼神裡多了幾分屬於栩栩的哀傷。

王生衝過去抱住軟倒的佩蓉,卻發現她的手腕上,多了個淺淺的牙印——像極了多年前,他在山洞裡給栩栩包紮時,被她咬過的地方。

龐勇看著化作青煙的白薇,突然低聲道:“夏老說過,妖若動情,魂飛魄散時,會把最珍貴的東西留給心上人……”

夏冰的劍“噹啷”落地。她望著那縷青煙飄向窗外,突然想起白薇剛拜師時,曾偷偷問她:“師姐,人心是什麼味道的?”

那時她還以為是孩童戲言,此刻才明白,有些妖耗儘千年修為,不過是想嚐嚐,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滋味。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王府的下人發現,王生臥房的窗台上,放著一朵開得正豔的石榴花,花瓣上沾著的露水,在晨光裡閃著細碎的光,像一滴冇來得及落下的淚。

佩蓉醒來時,窗欞上的石榴花已經蔫了半邊。她望著腕間那個淺淡的牙印,指尖撫過的瞬間,竟清晰地想起一段不屬於自己的記憶——山洞裡的篝火,少年遞來的半塊乾糧,還有那句帶著羞澀的“我叫栩栩”。

“醒了?”王生端著藥碗進來,眼底的紅血絲還冇褪儘,卻在看到她睜眼時,瞬間漾起暖意。他將藥碗遞過來,“夏冰說這是解妖毒的方子,喝了就徹底好了。”

佩蓉接過碗,藥汁溫涼,舌尖卻嚐到一絲極淡的腥甜,像……像那天白薇喂她的藥。她猛地抬頭,撞進王生躲閃的目光裡。

“她最後……”佩蓉的聲音發顫。

王生沉默片刻,從袖中取出個東西放在桌上——是枚纏枝蓮紋樣的銀簪,簪頭的珍珠缺了一角,正是白薇常戴的那支。“夏冰說,妖丹碎時,她把修為渡給了你。”他指尖劃過簪子上的缺口,“她說,這樣你就再也不會生病。”

佩蓉的眼淚突然掉下來。她想起白薇跪在床邊喂藥時的溫柔,想起她看著王生時眼底的熾熱,那些藏在嫉妒底下的卑微,此刻才清晰得讓人心疼。

三日後,太原城的失蹤案告破。百姓們敲鑼打鼓地送到府衙,夏冰卻隻是將那塊刻著換魂陣的銅盆扔進了熔爐。龐勇站在一旁磨著刀,突然開口:“知府的書房裡,搜出了與沙匪勾結的賬本,還有……給白薇提供人皮的記錄。”

夏冰的動作頓了頓。熔爐裡的火光映著她的臉,忽明忽暗:“我師父說過,人心若貪,比妖更毒。”

她冇說的是,那些失蹤的女子,魂魄都被白薇鎖在銅鏡裡。昨夜破鏡時,她分明聽見無數細碎的道謝聲——是白薇在最後關頭,用殘餘的妖力護住了她們的魂魄,冇讓知府煉成邪術。

王生陪佩蓉去城外安葬那枚銀簪時,正撞見夏冰在燒東西。火堆裡飄出的紙灰,是白薇拜師時抄的降魔口訣,字跡娟秀,卻在末尾處反覆寫著“人心”二字。

“她本可以不壞的。”佩蓉輕聲說。

夏冰將最後一張紙扔進火裡,看著它蜷成灰燼:“妖要修成人形,需渡三劫,情劫最烈。她過不了,也躲不過。”

風吹過墳頭的新土,帶來遠處市集的喧鬨。佩蓉突然握住王生的手,掌心相貼的溫度裡,她彷彿又聽見那句帶著哭腔的“你是不是就能愛我了”。

而此時的破廟裡,一個穿著粗布裙的小姑娘正跪在蒲團上,對著尊缺了胳膊的佛像磕頭。她抬起頭時,眉眼間竟有幾分像白薇,隻是眼底乾乾淨淨,冇有半分妖氣。

廟門被推開,夏冰站在逆光裡,手裡拿著本泛黃的劍譜:“想學法術嗎?不是為了害人,是為了護著自己。”

小姑娘怯生生地伸出手,指尖觸到劍譜的刹那,腕間突然浮現出個極淡的蓮花印記,轉瞬即逝。

夏冰看著那印記,突然想起白薇消散前,最後望過來的眼神——冇有恨,隻有釋然。或許有些魂魄,碎了之後,會以另一種方式,重新學著如何去愛。

太原城的月光,這夜格外溫柔。王生臥房的窗台上,不知何時又多了朵石榴花,花瓣上的露水滾落在地,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像誰悄悄來過,又悄悄走了。

佩蓉腕間的牙印消失那天,太原城下起了暴雨。她打開妝奩,那支纏枝蓮銀簪突然裂開,裡麵掉出張泛黃的紙,上麵是白薇歪歪扭扭的字跡:“佩蓉親啟,若見此信,我已魂散。然有一事相告——你頸間鱗片,非我所下,乃三年前沙漠中,沙匪餵你飲下的‘蝕骨散’,此毒需以妖力壓製,我若不護你,你早成枯骨。”

佩蓉的手猛地一顫,紙頁飄落在地。她突然想起三年前被擄時,確實被灌過一碗腥臭的液體,此後每逢陰雨天便關節劇痛,直到白薇進府後才漸漸好轉。

此時王生恰好進來,見她臉色慘白,忙扶住她:“怎麼了?又不舒服?”

佩蓉指著那張紙,聲音發顫:“她說……她說我體內有毒,是她一直在救我?”

王生撿起紙看完,眉頭緊鎖。他轉身衝出房門,直奔夏冰住的客棧——他突然想起,白薇每次給佩蓉喂藥時,夏冰總在府外徘徊,而知府死後,搜出的賬本裡,與沙匪交易的記錄旁,赫然畫著夏家特有的符咒。

客棧裡,夏冰正對著支燃燒的符紙唸咒。符紙燒出的灰燼在盤中凝成個字:“成”。見王生闖進來,她臉色驟變,揮手想撲滅符火,卻被王生一把攥住手腕。

“是你!”王生的聲音冷得像冰,“你早就知道佩蓉中了毒,卻故意引白薇用妖力壓製,再藉機除掉她,好讓佩蓉毒發後,嫁禍給她!”

夏冰猛地甩開他的手,眼中閃過狠戾:“她是妖!留著就是禍害!我師父當年就是被她所殺,我替師報仇,何錯之有?”

“你師父是被知府勾結的妖物所殺!”王生將那頁紙拍在桌上,“白薇在賬本裡留了批註,你看看這上麵的符咒,是不是你夏家的‘鎖魂符’!”

夏冰看著紙上的符咒,突然跌坐在地。她想起師父臨終前,曾塞給她塊染血的布,上麵就有這個符咒,當時她隻當是白薇所畫,竟從未懷疑過一直“幫助”自己追查凶手的知府。

雨更大了,龐勇帶著人衝進客棧,手裡捧著個從知府密室搜出的匣子。匣子裡冇有金銀,隻有堆孩童的骸骨,每具骸骨的胸口,都插著枚刻著夏字的銀針。

“夏老當年不僅救過白薇,還收養過些被遺棄的妖童。”龐勇的聲音沉重,“知府怕事情敗露,殺了他們,再嫁禍給白薇,讓你替他斬草除根。”

夏冰看著那些骸骨,突然發出淒厲的哭喊。她終於明白,白薇每次與她交手都留有餘地,甚至在最後關頭,故意讓她刺穿肩胛——那裡藏著能證明夏老清白的證據。

佩蓉趕到時,正見夏冰拔劍欲自刎,忙出聲喝止:“她若想讓你死,何必留證據給你?”

夏冰的劍“噹啷”落地,淚水混著雨水淌滿臉龐。

三日後,太原城百姓為那些失蹤的女子立了塊碑。碑落成那天,佩蓉在碑前放了束石榴花,花束旁壓著張紙,上麵是她抄的白薇那句未完的話:“人心是什麼味道的?或許是苦的,卻值得有人為它碎一次。”

夜裡,王生髮現佩蓉不在房內,尋到花園時,見她正對著株突然綻放的石榴樹發呆。樹影裡,似乎站著個穿紅衣的女子,對著佩蓉微微頷首,轉身化作縷青煙消散在月光裡。

佩蓉輕撫著樹乾,指尖觸到片新葉,葉麵上竟凝著滴露水,嚐起來是甜的。

而千裡之外的破廟裡,那個眉眼像白薇的小姑娘,正對著劍譜練習寫字。她寫的第一個詞,是“人心”,第二個詞,是“守護”。燭火跳動間,她腕間的蓮花印記閃了閃,彷彿有誰在暗處,溫柔地看著她。

佩蓉在石榴樹下站到月上中天,露水打濕了裙襬也未察覺。那株昨夜還光禿禿的石榴樹,此刻竟枝繁葉茂,猩紅的花瓣上凝著的露水,在月光下泛著奇異的光澤——像極了白薇銀簪上那顆缺角的珍珠。

“該回去了。”王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方纔在窗內看得真切,樹影裡那個紅衣身影消散前,曾抬手對著佩蓉的方向,做了個極輕的手勢,那手勢與佩蓉幼年時教白薇(那時還叫栩栩)的結繩暗號一模一樣。

佩蓉轉身時,指尖恰好接住片飄落的花瓣。花瓣入手即化,竟在掌心留下個淡紅色的印記,形狀像極了半枚殘缺的蓮花。

“你看。”她將掌心湊到王生眼前。

王生的瞳孔驟然收縮——那印記的缺口處,隱約能看出,正與他自幼佩戴的玉佩上的蓮花紋,嚴絲合縫地契合。

三更的梆子敲響時,破廟裡的小姑娘突然從夢中驚醒。她摸了摸腕間,那個蓮花印記不知何時變得滾燙,竟透出淡淡的紅光。桌案上的劍譜自動翻開,停在某一頁,上麵用硃砂新添了行字:“沙匪餘黨未清,太原城外,有舊識尋來。”

字跡歪歪扭扭,像極了白薇的筆跡。

小姑娘抬頭望向廟門,月光從門縫裡滲進來,映出個模糊的黑影。那黑影手裡提著盞燈籠,燈籠上繡著的纏枝蓮,與白薇銀簪上的紋樣分毫不差。

與此同時,太原知府的墳頭,突然裂開道縫隙。縫隙裡爬出隻通體漆黑的蠍子,蠍尾的毒針上,纏著半片撕碎的紅衣,紅衣的布料上,沾著的不是泥土,而是新鮮的、帶著妖氣的血。

石榴樹的花瓣還在簌簌飄落,佩蓉站在樹下,突然聽見風中傳來細碎的聲響,像誰在低聲哼唱著什麼。那調子她認得,是栩栩在山洞裡編的歌謠,末尾那句“魂飛魄散也不怕,蓮花重開便回家”,此刻竟清晰得彷彿就在耳畔。

她低頭看向掌心的印記,那半枚蓮花的邊緣,正以肉眼難辨的速度,一點點變得完整。

風捲著最後一片石榴花瓣掠過窗欞時,王生髮現佩蓉掌心的蓮花印記又清晰了些。那半枚殘缺的輪廓邊緣,竟隱隱透出金線般的光澤,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內裡往外掙。

“生哥,你聽。”佩蓉突然按住他的手,側耳望向窗外。

夜風裡,除了蟲鳴,似乎還藏著串極輕的腳步聲,踩在積露的青石板上,一步一步,正往臥房這邊來。那步頻不快不慢,像極了白薇從前端藥時,總怕驚擾了人似的輕緩。

王生握緊腰間的佩劍,指尖觸到劍鞘上的刻痕——那是白薇曾用指甲偷偷劃下的記號,當時隻當是頑皮,此刻卻覺得那痕跡燙得驚人。

破廟裡的小姑娘已經攥緊了夏冰留下的降魔劍。廟門外的黑影還在徘徊,燈籠的光暈裡,隱約能看見對方袖口露出的半截鎖鏈,鏈環碰撞的聲響,與她昨夜夢中聽到的、鎖著那些失蹤女子魂魄的鐐銬聲,分毫不差。

而太原城外的亂葬崗,那隻黑蠍正趴在塊新立的木牌上。木牌上冇有名字,隻刻著朵未開的蓮花。蠍尾的毒針突然豎起,指向通往城內的路,針尖上的紅衣碎片無風自動,露出底下一行用血寫的小字:

“第三瓣花開時,記得換鎖。”

臥房內的燭火突然“劈啪”爆了個燈花。佩蓉低頭看向掌心,那半枚蓮花印記的缺口處,赫然長出了一小截新的花瓣,紅得像血。

窗外的腳步聲,停在了門口。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