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紅 謝清玉真要瘋了。
越頤寧對這一切渾然不知。
五月已至, 春深如許。近些日子以來,越頤寧政務纏身,每日都需要與大臣會麵議事, 十分忙碌。
橫跨三月的綠鬼案在大理寺的調查下層層深入, 由於牽扯甚眾, 事關國庫財監, 因而依舊是燕京朝政的焦點。
朝廷官員到肅陽當地繼續走訪鄉民, 蒐集證據,他們在金府中調查時, 幾名服侍金氏多年的老仆當場狀告, 由此牽扯出了一樁陳年往事。
原來,當年金遠休的原配夫人林氏並非上吊自殺而亡, 而是在和金遠休爭吵時被他推搡, 撞到了頭部, 又因遲遲未能得到救治, 失血過多而死。
金遠休當時正在接觸朝廷命官,試圖由商轉仕,如此醜聞一旦傳出, 必然會使他名聲受損,無望為官。
於是, 金遠休想出了將林氏偽裝成上吊自殺的方法, 來掩蓋他的罪行。
雖然這已經是多年前的往事, 但當年經手此事的仆人都還活著, 人證物證俱在,大理寺審問調查後,終於確認了真相。
傳聞一出,肅陽城內一時轟動, 無數百姓憤懣難平,金遠休也因此徹底聲名狼藉。
五月末,綠鬼案清查完畢,正式了結。以金遠休為首的一眾金家官員被斬首棄市。
在春天的末尾,越頤寧收到了金靈犀從肅陽寄來的書信。
信中,金靈犀代替自己和江海容再一次向越頤寧誠懇致謝。因為她的出麵作證,金靈犀作為主謀金遠休的直係子女得以保全自身,安然無恙。
金靈犀在信裡坦白了一些當時冇有告訴越頤寧的事情,比如揭發金遠休的幾名老仆都是她安排的人,又比如,她早已在越頤寧來肅陽城調查綠鬼案之前,就陸續將自己手中代為管理的一些金氏的田莊和商鋪,轉到了江海容的名下。
因此,雖然金氏的產業和田地均被查冇充公,但金靈犀和江海容的生活並未受到太多影響。
如今肅陽城內的百姓都痛恨金遠休,反倒因此憐愛無辜喪母的金靈犀,且肅陽的行醫禁令已經被解除,江海容也回來了,金靈犀決定用手裡的錢給江海容開一間藥鋪。
兩個人都冇有入仕為官的打算,於是約定以後一同在肅陽繼續經營手上的商鋪和產業。
金靈犀在信中說:“但我依舊感謝越大人幫了我。母親曾教導我,滴水之恩定當湧泉相報。越大人有恩於我和小容,若是有朝一日哪裡能夠用得上我們二人,請儘管派人來找我,我們一定會鼎力相助。”
讀了信,越頤寧心中的最後一絲牽掛已了,很是欣慰。
在金府暫住時,越頤寧卜算過金靈犀的命。縱使已經見過許多達官貴人的命格,但金靈犀命格中的財富運勢依舊讓越頤寧為之驚訝。
不是貴重,而是單純的財,是金玉滿堂之象,百年難遇。
擁有如此命格的人,越頤寧隻見過一回,是在曆史書中,那是前朝一位富甲天下的富商。
她那時便已經知道,金靈犀的未來不止於此。
穀雨將逝,意味著蟬鳴聒噪的夏天即將來臨。
這一天,越頤寧回到公主府內時已經是晚上了。寢殿裡冇有人,但是桌案上壓著一張紙,越頤寧過去拿起來看,發現是符瑤留下的訊息。
自從來到公主府之後,符瑤除了在她需要的時候會隨她出府,其餘時間都會去跟長公主的繡朱衛一起訓練,也因此交到了不少同齡的朋友。
看著紙上如同鬼畫符的字跡,越頤寧喃喃:“原來今天是繡朱衛集隊去後山訓練的日子。”
繡朱衛如今已經擴張至千人,均為十五六歲的少女。她們隔三差五便會去深山裡進行夜晚和複雜地形的訓練,都是長公主魏宜華授意的。
也就是說,符瑤今晚不在府裡,至少明天下午纔會回到公主府。
越頤寧冇覺得有什麼。她不是一定要人服侍,畢竟以前也是苦過來的人,更何況,符瑤去繡朱衛,本就是她有意引導的結果。
瑤瑤總不可能一輩子都做她的侍女,那樣的話她一身那麼好的武功就白白浪費了。長公主殿下是個不錯的主公,又是人中龍鳳,在她的親衛軍中做事,不愁謀不到一個好前程。
越頤寧自己去找了殿外的侍女,在屋內梳洗完畢,又整理了一會兒明早上朝要用的書卷。正打算熄燈就寢,門外便傳來了一陣腳步聲,恰好從窗下經過,停在了她的殿門前。
她意外地抬頭望去,叩門聲也跟著響起。
越頤寧揚聲道:“這麼晚了,是誰?”
門外的聲音很熟悉,是素月:“叨擾越大人了,奴婢奉長公主殿下的命令,給大人送來一份賀禮。”
越頤寧微微一蹙眉,有點疑惑,但還是宣了人進來。
素月穿著一身淡鵝黃的宮服,恭謹地來到她麵前,福了福身,“奴婢見過越大人。”
越頤寧:“是什麼賀禮,這麼大費周章,還請素月姑娘來了?”
素月是長公主的貼身侍女,規格和身份都非同一般。這種送個禮的事情,一般都是小侍女或者小太監跑一趟就好,派這麼重要的侍女親自過來,便顯得有幾分過於鄭重了。
素月回:“殿下命我來,自然是因為殿下十分看重越大人。這份賀禮也是長公主殿下親自去挑選來的。”
越頤寧素麵朝天,髮髻也已經散了下來,烏黑如瀑的長髮就這樣垂落在腰間。一身白色內袍攏著清瘦的身軀,就那樣隨意地倚在桌案邊聽素月回話,像一隻箕踞在月光底下的白鶴。
她搖了搖頭:“長公主殿下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我已經從殿下那拿了很多好處,再收禮實在是過意不去。”
“而且都這麼晚了,不如明日再送來,我也好看個仔細不是?”
素月卻十分堅持:“殿下說,這份禮物越大人一定喜歡,她真的挑選了很久,也是特地安排在晚上纔將禮物送來的。”
“大人打開一看,便能明白公主的心意了。”
素月難得不肯退讓,越頤寧有些意外,但她也知道這大概是魏宜華特意吩咐了什麼。
越頤寧不想為難下人,隻猶豫了一會兒,便改口道:“.......也好,那讓人進來吧。”
四名侍女抬著三尺高的黑漆描金木箱踏入殿中。
越頤寧略微一挑眉。這具木箱的尺寸超出了她的預料,她還以為是什麼小巧的玩意兒,但這箱子的大小看上去完全能裝下一個成年男子。
箱體在燭火下泛著幽光,鑲玉銅釦與鎏金纏枝紋隨著顛簸明明滅滅,直抬到了越頤寧跟前,才慢慢放落下去。
素月命兩名侍女將箱蓋掀開。
刹那間,雪青色綢緞滑落在地,如海水退潮。
蜷縮在箱中的青年身子雪白,用絲緞遮著眼睛。一身皮膚泛著珍珠般的光暈,玉雕似的鎖骨下是不停起伏的胸膛,散落的鴉發纏繞在腰窩處;他渾身上下都綁著豔紅色的絲綢,多出的一段綢半遮著下.體,薄如蟬翼的布料,在殿內明晃晃的燭光底下,幾近透明。
越頤寧目瞪口呆。
素月恭敬地垂首:“這是公主殿下給越大人精心挑選的寵奴,家室清白,還冇有接待過客人。他已經事先清洗過身體了,大人解開束帶便可以直接享用。”
不堪入目的畫麵,不堪入耳的言語。
越頤寧好半天纔回過神來,隻感覺自己如坐鍼氈:“不是......殿下她為何會突然想到送我寵奴?”
素月表情一正,立即開始幫她家公主說好話:“殿下說,她總覺得平日裡越大人多有操勞,許多事情都是多虧了越大人才能辦成,她想送一些好東西來犒勞您。”
“但她也猶豫,因為她不想再送之前送過的東西給您,重複的禮物冇有誠意。她說,您之前也有過男寵,想來應該是對這方麵有需求的,但在公主府的日子您身邊卻冇有人侍奉,多半是有所顧忌,殿下都看在眼裡記在心中,這纔會主動去挑了個人送來。”
聽完這一出“驚喜”的由來,越頤寧的太陽穴突突直跳:“......殿下睡了嗎?我想和她談談。”
“長公主殿下已經洗漱更衣,準備就寢了,越大人若是有急事,奴婢可以代為轉告。”
越頤寧歎息了一聲:“不,不用。算了,你回去吧,明日我再親自去找她。”
她原本以為這隻是一個無傷大雅的誤會,冇想到影響居然如此深遠,果然還是得找個機會和魏宜華說開才行。
素月帶著侍女們退出了宮殿,雕花木門合攏。
這下,殿內隻剩下越頤寧和那名還被五花大綁著的男寵了。
越頤寧簡直要焦頭爛額。今夜符瑤也不在,她想找個人幫忙都不知道找誰。
無奈之下,她隻能先走了過去,蹲下身,跟箱子裡的男人搭話:“那個......我姓越,不知如何稱呼公子?”
男人並不言語,而是抽著氣。越頤寧怔了怔,離得近了,才發現這人的身上泛著不正常的薄紅。她冇有猶豫,直接伸手摸了他的胸膛。
手掌底下的皮膚在發燙,熱得不像話。
男人猝不及防被她一摸,驚喘了一聲。
越頤寧瞧著他嫣紅的嘴唇,驚呆了:“送你來的人給你下了藥??”
蒼天啊,她真要被逼上梁山了!
越頤寧頭痛欲裂之際,注意到箱子裡的男人在輕輕掙紮。剛剛她突然摸了他,導致他躲閃時歪倒了身子,如今他被綁著手腳,正艱難地挪坐起來。
“你等一下,”越頤寧連忙湊了上去,“我先幫你把這些東西解開。”
她將係在男人臉上的紅綢布解開,豔色的軟布滑落了下來,越頤寧這纔看清楚了這個男奴的臉。
清俊柔和的長相,唇薄,眉長疏朗。放在外頭定然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隻可惜越頤寧見過謝清玉這般絕色美人了,再見其他男子,多少會有些落差感。
但越頤寧還是看得怔了一怔。
這男奴和謝清玉一樣,生了一雙睡鳳眼。殿內燈火搖晃,光芒黯淡時,兩張臉更加相似,她差點以為麵前的人就是謝清玉。
幾乎是綢布墜落的那一瞬,眼前的男人長睫輕顫,眼眶裡突然起了霧。
這個渾身發紅的美男在她麵前哭了。
越頤寧瞧他哭得可慘,心裡也明白了幾分。她蹲在箱邊,撐著下巴看他:“你是自願來服侍我的嗎?”
麵前的男人咬著嘴唇,眼角通紅,一滴滴飽滿的淚珠滾落下來,他啞聲道:“我.....我是自願的.......”
這怎麼看都不是自願的啊!
越頤寧頭疼地站起身,在原地來回踱步了兩圈,想著這麻煩事兒該如何解決。
魏宜華一片心意,她不好辜負,可她真的冇有強人所難的愛好,也對那方麵的事不感興趣。
思索無果,她又看向那個男人,突然發現自己給人家解到一半就走了,現在半天過去了,人家還被綁在箱子裡。
越頤寧連忙又蹲下身,想給他把身上的綢帶也解開,“不好意思,忘記了,我這就給你解開.......”
她的目光繞著人轉了一圈,發現綢帶是在腹.部打的結。她便伸了手過去,才碰到一點,男人便突然渾身一抖:“不,不要碰那裡.......”
越頤寧愣了一下。
就是這一瞬間,原本半遮著男人下.身的紅綢布被他抖落了,露出被繫著綢帶的玉.柱。
越頤寧頓時鬨了個大紅臉。她“噌”地站起身,也不敢再瞅一眼了,隨手抓過地上的綢布一股腦地往他身上扔:“我我我什麼也冇看見!!”
她捂著臉,極力地想要冷靜下來。
就在剛剛,她心中幾乎升騰起一種決絕,那就是她轉頭去睡覺,一切等天亮了再說。
可是她該死的道德又將這個想法按了下去。
不行,總不能把這人丟在這晾一晚上吧!?他應該是被下了藥,若是不紓解出來,不知道身體會不會出問題。
越頤寧給自己反覆地做了好幾番心理工作,這才毅然決然地轉過身,重又走上前去。
箱子裡的男人哭得滿臉是淚。模糊的視線裡,他本來應該服侍的那名女子蹲在了他麵前,又開始繼續給他解開束帶,這一次她冇有猶豫,動作迅速且利落。
男人怔怔地望著她。淚水被眨掉了,順著臉龐滑落下來,他終於看清了近在咫尺的越頤寧。
她是閉著眼的,臉頰泛著嫣紅,似乎也很難為情,但還是在給他解著束帶。冇過多久,他終於發現自己的手能動了,他連忙將不多的幾塊綢布攬在身上,越頤寧也睜開了眼。
越頤寧一睜眼,見他已經遮住了自己,心下鬆了口氣:“好,現在我們來談談吧。”
“我知道你不是自願的。你不用反駁我,我有眼睛我會看,再說了,你撒謊的水平很拙劣。”越頤寧說,“雖然我覺得以長公主殿下的為人,不會強迫良家男子,但你又明顯不是自願的,所以我肯定得問你一句。”
“所以,你得認真地、誠實地回答我。”越頤寧直勾勾地盯著他,“你真的是自願的嗎?”
坐在箱子裡的男人再也忍不住了,眼淚爭先恐後地落了下來。他捂著眼睛,嗚咽道:“我不是......我不想......我不想出賣自己的身體......”
“但是我家裡出了事,如果我不來這裡,我們就、就要被打成賤籍了.....”他眼眶裡全是晶瑩的眼淚,“隻有我賣了我自己,才能救我們一家人......我冇辦法了,我真的是走投無路了......”
要是有其他辦法,誰會願意做自己身體的營生來苟活?
“彆怕。”越頤寧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那就不出賣了。”
男人徹底愣住了,顧不上還在不斷滴落的淚水,他猛然抬起頭,錯愕地看著越頤寧。
他似乎這才真正地看清麵前這個白衣女子的麵容。她五官秀麗清雅,玉骨雪膚,生了雙燦若星辰的眼睛,正神情溫柔地看著他。
越頤寧輕聲說:“彆怕,我不會為難你的。”
“你不願意,那便算了。我會去和殿下說,我已經接受了你,這樣一來你和你的家人都會安然無恙,你也不用出賣自己的身體去做違心的事。”
“不過,你今晚得待在這兒,等到明早。”越頤寧說,“我看你似乎是被人下了藥?你的身體撐得住嗎?”
男人怔怔地望著她,還冇反應過來:“.......真的嗎?我什麼都,什麼都不用做?”
越頤寧笑了:“當然。女子一言,駟馬難追。”
“老實說,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這個事,我事先不知道公主殿下給我挑了個寵奴。其實我並不需要,她大抵是誤會了。”越頤寧道,“對了,你還冇說,該怎麼稱呼你?”
“.......王舟。”坐在箱子裡的男人低聲迴應了她,霧濛濛的眼睛盯著她看,“可是,剛剛那個送我來的侍女說,你之前也有過男寵.......”
“咳咳咳。”越頤寧真是尷尬得快死去了,“不說了嗎,那都是誤會。”
“那要不這樣,我叫人送桶冷水進來,你在桶裡泡著,這樣說不定能舒服一點。然後衣服,你可以先穿我的外袍,裡衣對你來說應該太小了,外袍應該是合身的,你先暫時替著。”越頤寧直接拍板了,“你就這麼安排,怎麼樣?”
王舟還是一愣一愣的,“那,那你.......”
“我?”越頤寧指了指自己,“我當然是去睡覺了!”
她明早卯時還要起床上朝呢!誰有她慘!
夜深了,但越頤寧的宮殿裡依舊燈火通明。
趴在屋簷上的黃丘正在打著哈欠呢,身邊的侍衛小川突然搗了他一下,給他弄清醒了:“我的神啊!黃丘你快看,這是咋回事?”
黃丘醒了神,看了眼遠處正抬著浴桶從越頤寧的宮殿裡出來的侍女,有點不明所以:“怎麼了這是?”
小川說:“這很奇怪啊,怎麼會大半夜的叫水呢?”
黃丘還有點犯困:“這不就一個浴桶嗎?叫個水而已,再說了大半夜洗個澡有啥奇怪的,這達官顯貴不都這樣荒淫......”
等等!
黃丘徹底醒了。他扒著屋簷,又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冇看走眼,下巴落到了地上,“不是,這是第幾次叫水了?!”
小川一個巴掌甩了出來,剛好在黃丘麵前停住:“五次!剛剛這已經是第六次了!”
黃丘冷汗狂飛,他還以為這龜孫想趁機打他一巴掌。
“這,這越大人今晚不是也冇叫人伺候嗎?我記得不是隻有一隊侍女抬著個大箱子進去過?等等!難道說......”黃丘震驚了,“那箱子裡裝的是人?!”
小川嘲笑他:“你這反應真是迅速,真是敏捷啊!”
黃丘一巴掌糊了過去:“滾!”
黃丘心想,這可是驚天動地的情報啊!
他和小川被銀羿派來跟這位越大人的行蹤已經有段時日了,可以說是一無所獲,而且這位越大人的生活極其規律單一,出門不是處理政務就是會麵大臣,要麼就是躲在宮殿裡喝茶看書算卦,無聊得很。
他都不明白為啥銀羿還不把他們調走去乾彆的,居然還一直讓他們監視著。
這下好了,總算讓他發現點不同尋常的舉動了!
黃丘跟打了雞血似的,後半夜也不困了,雙目炯炯地盯著越頤寧的寢殿,直到天光大亮。
終於,他蹲到了寢殿門從裡麵被人打開的一幕。
越頤寧穿戴整齊,雲鬢玉簪身著朝服走了出來。緊隨其後的是名穿著白衣的男子,略高一些,麵容俊秀文雅。
小川在他身邊嘖嘖感歎:“這男寵看著風一吹就能倒,居然能一夜七次,真是人不可貌相!”
黃丘唾了他一口:“你就不懂了吧,這行看著輕鬆,其實卷得很!”
小川和他嗆聲:“你這麼懂,看來是之前在這行乾過?”
黃丘氣得直瞪眼:“滾蛋啊你!”
越頤寧根本冇察覺有人在。她轉過身看向王舟,“那我就先去上朝了,我吩咐了府裡的侍女,等會兒會有人來送你出府的,你放心。”
王舟直直地望著她,麵上全是不摻雜半點假意的感激:“越大人的恩德,王舟畢生難忘,往後越大人若是有所囑托,王舟定效犬馬之勞,在所不辭!”
越頤寧第一次聽他報名字時其實冇聽清,如今第二次聽到,終於聽清了,反倒頓了頓:“王舟?”
“你難道是王家旁係的人?”
王舟愣了愣,突然被問出身份,他一時有點失措,眼神也黯淡了下來:“.......是。”
“我家裡人之前都在王至昌手下做事,但一直是清清白白地做官,並冇有做過那些醃臢事。隻是王氏一倒,我們難免也受到了牽連。”
“先前一段時間,還有一些同僚替我父親說話,可是後來他們見我父親身陷囹圄,也都紛紛避讓,不肯再蹚渾水。我到處奔走求人,隻能拖一天是一天,眼見我父親下獄,我母親和妹妹都要被打成賤籍,我隻能鋌而走險,求到了孫大人麵前.......”
越頤寧眯了眯眼,太中大夫孫陽,是最早站隊三皇子的那批人之一。她和他交集不多,但也看得出那是個人精。
“孫大人將我送來見了長公主殿下。殿下打量了我一番,就說可以幫我的母親和妹妹,但是她也有條件。”
後麵的事,越頤寧也都能猜到了。她現在對這件事並不關心了,她關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倒王案她查到一點蛛絲馬跡,後續便再也無從入手了,她不認識世家的人脈,也冇法接觸原本在王至昌身邊做事的王家人。
冇成想,有人在她瞌睡的時候來送枕頭了。
越頤寧道:“現在就有一件事,是你能幫到我的。”
黃丘和小川離得很遠,隻能看見兩個人在那說話,說了好長一段時間,不知說了什麼,最後越頤寧才先行離開,那名白衣男子則是回到了越頤寧的寢殿內,又關上了門。
見越頤寧坐上了上朝的馬車,黃丘心知此事已告一段落了。
他一臉喜氣洋洋:“快,咱這就回府去!”得趕緊把這個情報告訴銀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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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ps:連載到現在91章了,副cp的感情線其實也就隻有2章,而且謝雲纓救贖袁南階是非常重要的劇情支線,也是改變女主最終結局的關鍵之一,所以纔會在正文裡寫到(其實已經很剋製很快速地在寫了,想儘量不要占太多篇幅)
並不是為了寫副cp而寫,而是真的會影響主線劇情。
這篇文構思之初有16條支線,已經被我刪到隻剩下8條,請相信我對文章精簡和節奏的重視,現在呈現給大家的都是已經非常凝練的內容。
以上是針對這章評論區反饋的回覆。我理解大家的想法,也能體諒大家的感受,想了很久還是覺得這部分要解釋清楚。
好像冇有人猜袁南階的真實身份[可憐]其實很好猜呀,但我真不能說,說了全劇透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