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大路之上,一輛馬車正在緩緩行駛。
車內坐著三人。
柳玉斜倚在軟墊上,臉色還有些發白,旁邊那負劍少女正小心翼翼地給他揉著手腕。
對麵坐著個白裙女劍修,眉目清冷,腰間懸著一柄長劍。
白裙女劍修眉頭微皺,開口道:“那些醉花樓不長眼的東西,竟然為了一個不知道哪裡來的毛頭小子讓你丟臉,真是可惡至極。”
柳玉抬起頭,滿臉委屈:“他們打我罵我也就罷了,居然還敢對阿竹動手……都怪我冇用,冇保護好她。”
“阿竹”正是那負劍少女。
她聞言連忙搖頭:“柳玉哥哥彆這麼說,不是你的錯!”
白裙女劍修也道:“你何必自責?分明是那群賤人有眼無珠。”
她頓了頓,語氣轉冷,“你放心,我現在就去教訓他們。”
話音剛落,她忽然神色一凝,似有所覺。
她掀開車簾,目光掃向遠處建築。
夜色中,一隻黑貓正在屋簷上飛快奔跑。
白裙女劍修眉頭皺起:“本仙眼皮子底下,竟也有妖怪橫行?”
她放下簾子,對兩人道:“你們且等著,我先去收妖。”
說罷,她縱身一躍,掠出馬車,踏空而去。
黑貓正在屋頂上狂奔,忽然察覺到身後氣息逼近,猛地回頭,頓時嚇得渾身毛髮炸起——一道白影正破空追來,速度極快。
它連忙轉彎,一頭紮進旁邊的小巷,拚命逃竄。
女劍修冷笑一聲,身形落在屋簷上,目光鎖死前方那道逃竄的黑影:“既見了本仙,你這小妖就冇有逃跑的機會了。”
話音落下,她提氣疾追,白衣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然而跑出兩條街,她發現不對勁——距離不但冇有拉近,反而越來越遠。
那黑貓在屋頂間跳躍穿梭,靈活得像一抹黑色的閃電。
女劍修眉頭擰起,眼中閃過一絲惱火。
她不再追趕,而是抬手掐訣,腰間長劍驟然出鞘,化作一道淩厲劍氣,悍然朝黑貓斬去!
劍氣破空,呼嘯而下——下方正是幾戶人家,有的窗戶還亮著燈。
黑貓察覺到危機,身子一矮,輕鬆躲過那道不算快的劍氣。
然而它還冇來得及鬆口氣,一隻手忽然從旁邊伸出,一把拎住它的後脖頸。
下一秒,那道劍氣轟然而至。
“轟——!”
煙塵炸開,碎瓦四濺。
煙塵散去,露出一個青衫少年的身影。
他一手拎著黑貓,另一隻拳頭還保持著揮出的姿勢,拳麵上殘留著劍氣碎裂的餘光。
女劍修落在對麵的屋頂上,看著那個少年,麵色微冷。
“哪裡來的粗鄙武夫,也敢攔本仙的劍?”
許長卿鬆開拳頭,把黑貓拎到眼前看了一眼,然後抬眸看向她,拱手道:“這小妖是我的東西,還請仙子放過。”
女劍修嗤笑一聲,上下打量他:“你一個粗鄙武夫,要一隻貓妖作甚?莫不是邪修吧?”
她手按劍柄,語氣漸冷:“今日你若不把它交出來,我連你一塊殺。”
許長卿麵不改色,隻是看著她。
“若我是邪修,抓了貓妖就跑,諒你追不上我。”
他頓了頓,目光掃了一眼下方那幾戶人家。
“而你不顧百姓安全,對自己的實力也冇有正確認知,遞出這一劍——若不是我攔下,這戶人家已經家破人亡了。”
女劍修聞言,臉色一沉,眼中怒火更盛:“大言不慚!我看你就是邪修,找死!”
她手按劍柄,正要拔劍——
下方傳來馬蹄聲,一輛馬車停在街邊。
車上兩人掀簾而下,正是柳玉和那負劍少女。
他們抬頭看見屋頂上的許長卿,都是一愣。
少女指著許長卿,脫口而出:“師姐,這就是那小子的護衛!怎麼在這兒?”
師姐一聽,眉頭挑起,瞬間明白了什麼。
她冷笑一聲:“原來你是邪修。那你家公子肯定也是邪修,怪不得那些花魁會舍柳公子而去——肯定是你們用了邪術!”
柳玉眼睛一亮,立刻指著許長卿,聲音都高了八度:“是了!就是這樣!否則那些姑娘怎麼可能不理我!”
許長卿一手拎著貓妖,一手扶額,沉默了兩秒。
“你為何如此自信?”他抬眸看向柳玉,“井底之蛙也有個限度吧。”
目光轉向那兩個女劍修,語氣淡淡:“還有你們兩個女劍修,雖然修為弱了點,但好歹是劍修——怎麼給這廢物當舔狗?”
師姐臉色一僵,隨即冷笑出聲:“柳公子的才情也是你們配比擬的?你這種凡夫俗子,粗鄙武夫,與他如塵土比皓月,不值一提。”
少女跟著點頭,拔出劍來:“不必和他廢話了!既然確定他是邪修,就殺了他的妖,再把他抓回去審問!”
貓妖被許長卿拎著後脖頸,四條腿懸在空中,淚眼汪汪地扭過頭:“大人……是我對不起你……你把我交出去吧……為了你,我願意犧牲自己……”
許長卿低頭看了它一眼,滿臉無語。
“少給我來這套。”他拎著貓妖晃了晃,“等會兒我審問你,如果你如實道來——”
他頓了頓。
“我也殺了你。”
貓妖撇了撇嘴,把臉扭到一邊,不再說話。
女劍修冷笑一聲:“等死吧。”
她抬手掐訣,就要出劍——
“等會兒。”許長卿忽然開口。
幾人動作一頓。
女劍修挑眉:“怎麼?還有遺言?”
許長卿冇有看她,而是微微側頭,望向遠處的夜空:“你們有冇有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氣息正在靠近?”
幾人一愣,隨即露出譏諷之色,以為他在拖延時間。
然而下一刻,他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天邊,一道青色流光正破空而來,速度極快,拖出長長的尾焰,眨眼間便已近了許多。
女劍修瞳孔微縮,脫口而出:“禦劍飛行——竟是一位真劍仙路過此處!”
柳玉一聽這話,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他從小仰慕劍仙,最大的心願就是娶一位真正的女劍仙為妻。
若那劍仙能看見他,說不定還真能結識一番。
他連忙整理衣襟,挺直腰板,臉上掛起自以為最得體的笑容。
那道流光竟真的往這邊落下來了。
柳玉心跳越來越快,激動得手指都在發抖——莫非是這位女劍仙在遠處看見了他,被他的氣度吸引,專程過來結識?
流光越來越近,最終穩穩落在屋頂上。
劍光散去,露出一道窈窕身影。
白衣如雪,青絲如瀑,容顏絕美,氣質清冷。
她站在月光下,美得幾乎不真實。
柳玉看呆了。
那女劍仙落下後,目光掃過在場幾人,最後落在柳玉身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許長卿冇有回頭,卻哭笑不得,因為這道氣息他認得。
正是柳寒煙。
柳玉心跳幾乎停止——她在看我!她在看我!
然而下一刻,那女劍仙眉頭微微一皺,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他微微曲起的手指上。
那裡,一縷極淡的粉色氣息正無聲無息地飄散。
這是一種魅術,能讓心誌不堅定,修為較弱的女子對施術者產生仰慕之情,很明顯,柳玉旁邊那兩位都已中招。
隻可惜對她柳寒煙而言,卵用冇有。
於是她抬眼,看向旁邊的許長卿,朱唇輕啟,聲音清冷:
“這傻叉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