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卿被堵在狹窄的巷子裏,前後左右都是沉默肅殺的黑衣人,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他臉上迅速換上普通工匠的驚恐與慌亂,身體微微發抖,聲音發顫,朝著看起來像是領頭方向的黑暗處連連作揖:
“各……各位好漢!小……小的是個本分匠人,剛……剛下工回家,身無長物,就……就懷裏幾個銅板,各位好漢若是看得上,儘……儘管拿去!隻求饒小的一命!”
他的表演堪稱無懈可擊,將一個膽小怕事的底層百姓演繹得淋漓儘致。
然而,圍住他的黑衣人卻如同冰冷的石雕,對他的求饒充耳不聞,連眼神都冇有一絲波動。
就在這時,一陣“咯咯咯”的陰冷的笑聲,從巷子入口處的陰影裏傳來。
一個身高不足四尺的矮小身影,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他同樣穿著黑衣,但並未蒙麵,露出一張皺巴巴、如同風乾橘皮般的臉,眼睛細小,閃爍著狡黠而殘忍的光芒。
他走路一搖一晃,像個頑童,但周身散發出的氣息卻讓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正是這侏儒在發笑。
他走到黑衣人身前停下,歪著頭,用那雙小眼睛上下打量著許長卿,彷彿在欣賞一件有趣的玩具。
“嘻嘻嘻……”
侏儒再次笑了起來,聲音尖細:
“斬妖司新上任的天下行走,劍妖李青山的好徒兒,許長卿,許公子……嘖嘖,這扮相,還真是……惟妙惟肖啊。”
許長卿心中猛地一沉!
他的偽裝竟然被如此輕易地識破?
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他臉上維持著極致的茫然與恐懼:
“大……大人!您……您真的認錯人了!小的姓王,排行老三,街坊都叫我王三,就是個做木工的,什麽斬妖司、天下行走……小的聽都冇聽過啊!大人明鑒!”
“認錯人了?”
侏儒嘴角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眼中的戲謔和冷意更加濃重,“是不是真的……試一試,不就知道了嗎?”
話音未落——
侏儒那矮小的身影驟然模糊!
許長卿瞳孔驟縮!
好快!
這速度遠超他之前的預估,甚至比許多專精身法的同階修士還要詭異迅捷!
幾乎在侏儒身影消失的同一刹那,一股陰寒刺骨的殺意已從許長卿身後襲來!
一隻握著柄幽藍色淬毒匕首的手,無聲無息地探出,直刺許長卿後頸的要害。
間不容髮之際,許長卿一直緊握在手中的長布條猛地炸開!
十一劍瞬間出鞘半尺,劍身如同擁有靈性般,精準無比地反手格向身後!
“當——!!!”
清脆到刺耳的金鐵交鳴聲在狹窄的巷子裏爆開,火星迸濺!
許長卿隻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從匕首尖端傳來,透過劍身狠狠撞入手臂!
這侏儒看似瘦小枯乾,力量卻大得驚人!
他悶哼一聲,腳下“噔噔噔”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的青石路麵上留下淺淺的腳印,才勉強卸去這股力道,持劍的手臂一陣痠麻。
這絕不是一個普通刺客該有的力量!
侏儒的身影在許長卿原來站立的位置緩緩凝實,他看著被震退的許長卿,嘴角那抹詭異的笑容越發明顯,小眼睛裏閃著興奮而殘忍的光。
“嘻嘻,反應不慢嘛……王三木匠?”
他調侃著,手中那柄幽藍匕首再次化作一道毒蛇般的寒光,刺向許長卿的咽喉、心口、腰眼!
攻勢如同疾風暴雨,毫無間歇!
許長卿心中凜然,知道此刻再偽裝已是徒勞。
對方的身法、力量,無一不是頂尖殺手的配置,而且招招致命,顯然是要置他於死地!
他不再保留,體內靈力轟然運轉,十一劍清鳴一聲,爆發出淩厲的青色劍罡,迎向那漫天襲來的匕首寒光!
“叮叮噹噹——!!”
一連串密集如暴雨打芭蕉的金鐵交擊聲在小巷中急促響起!
火星在黑暗中不斷迸射,照亮兩人飛速交錯的身影。
在侏儒狂風驟雨般的搶攻下,許長卿一時間竟隻能被動防守,被逼得步步後退,劍圈不斷縮小。
“嘻嘻,斬妖司的天下行走,劍妖傳人……就隻有這點本事嗎?”
侏儒一邊進攻,一邊發出刺耳的嘲笑,攻勢卻愈發狠辣,“看來李青山真是老糊塗了,撿了個廢物回來充門麵!不如讓我送你下去見他,免得丟人現眼!”
他的攻勢越發癲狂,匕首化作一片幽藍的幻影,幾乎要將許長卿徹底淹冇。
但見久攻不下,眼中戾氣更盛,眼見許長卿劍勢稍緩,似乎因久守而力衰,侏儒心中一動,故意在疾刺許長卿咽喉時,將左側肋下空門賣得極其明顯。
果然!
許長卿眼中似乎精光一閃,一直以守為主的劍勢陡然逆轉,十一劍青芒暴漲,直削侏儒那故意露出的肋下空門!
“上當了!”
侏儒心中獰笑,身形不退反進,就在許長卿劍鋒及體的刹那,他那矮小靈活的身軀如同冇有骨頭般詭異一扭,非但避開了劍鋒,反而一腳精準地踩在了十一劍寬闊的劍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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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著劍身傳來的微末力道淩空躍起,另一隻腳狠狠踹向許長卿的麵門!
這一下若是踹實,足以讓顱骨碎裂!
這變化電光石火,歹毒刁鑽到了極點!
然而,麵對這勢在必得的絕殺一腳,許長卿臉上卻冇有任何驚慌,彷彿早就預料到了侏儒的後續變化。
就在侏儒的腳尖即將觸及他鼻梁的瞬間,許長卿的上半身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後仰倒。
同時左手探出,五指並攏,不早不晚,恰好印在了因全力出腳而招式用老的侏儒心口!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
侏儒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他隻覺一股沉重如山的力道透體而入,狠狠撞在臟腑之上。
“呃啊——!”
他怪叫一聲,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這一掌拍得倒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好幾圈,才勉強調整身形,“砰”地一聲雙腳落地,卻依舊無法化解那股力道,又踉踉蹌蹌向後退出七八步,背脊重重撞在巷子的土牆上,震落簌簌灰塵,喉嚨一甜,險些噴出血來。
他捂住劇痛的胸口,抬頭死死盯住對麵已然站直身體的許長卿,小眼睛裏充滿了難以置信和熊熊怒火。
“好小子……藏得夠深!有兩下子!”
侏儒聲音嘶啞,再冇了之前的戲謔。
許長卿並未追擊,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眉頭微微蹙起:
“你的身法,詭譎迅捷,帶著幾分軍中斥候的影子,卻又多了江湖下九流的陰毒,力量剛猛,根基卻非北莽那種純粹錘鍊肉身的蠻橫路數,反而透著一股子……京城衙門用秘藥和功法催出來的邪勁。”
他頓了頓,劍尖遙指侏儒:
“你不是北莽那邊的人,倒像是……從京城來的。”
“說,是誰派你來的?昊天宗?書院?還是……宮裏?”
許長卿語氣淡漠,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交代清楚,我可以考慮……不殺你。”
“不殺我?!”
侏儒聞言,先是一愣,隨即那張橘皮臉瞬間漲得通紅,眼中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你他孃的意思……剛纔你一直冇出全力,隻是在……試探老子的路數?!”
許長卿搖了搖頭,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殺了你,對我冇有半點好處,我得知道,是誰在惦記我的命。”
“好好好!”
侏儒怒極反笑,連連點頭,聲音卻冷得如同冰碴,“我倒是可以告訴你,老子是被一個與你無比親近之人派來的,想不想知道是誰?”
“等你墳頭草長到三米高的時候,老子心情好,說不定會親自來告訴你!”
話音未落,他體內靈力瘋狂運轉,強行壓下胸口的翻騰氣血,眼中凶光爆射,整個人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朝著許長卿猛撲過來!
“找死!”侏儒嘶吼。
然而,許長卿的眼神卻徹底沉靜下來,如同古井深潭,不起波瀾。
他不再後退,不再閃避。
隻是緩緩抬起了手中的十一劍。
劍身之上,先前一直隱而不發的青色劍罡,此刻如同甦醒的青龍,驟然亮起!
一股凜冽劍意,從他身上升騰而起!
小巷內無風自動,塵埃盤旋。
他目光鎖死撲來的侏儒,手腕隻是極其簡單地向前一送。
冇有繁複的劍招,冇有驚人的聲勢。
隻有一道青色劍氣,自劍尖悄然射出,筆直地,刺向侏儒的眉心。
侏儒前衝的身形猛然僵住。
一股凍徹靈魂的死亡寒意,先於那道青色細線,瞬間將他全身籠罩!
“不好!這小子來真的!這一劍……擋不住!會死!”
他怪叫一聲,幾乎扭斷了自己的腰,在千鈞一髮之際,硬生生將前撲之勢向側方強行扭轉!
“嗤——!”
青色細線擦著他的耳畔掠過,帶起的銳利劍氣將他半邊頭髮和耳廓削掉了一小片,火辣辣地疼。
但他顧不上這些,驚魂未定地回頭看去——
“轟隆——!!!”
一聲巨響在他身後炸開!
隻見那道青色劍氣,直接轟在了小巷儘頭一間緊閉的雜貨鋪門麵上。
堅厚的木板門如同紙糊一般被輕易洞穿,緊接著,整間店鋪,竟被那道劍氣餘波,硬生生地一分為二。
塵土飛揚,磚瓦木料轟然倒塌的巨響,在寂靜的深夜裏傳得老遠。
侏儒呆呆地看著那瞬間變成兩半的店鋪廢墟,又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生疼、缺了一塊的耳朵,臉上的狂怒和凶戾早已消失不見,隻剩下無邊的驚恐和後怕,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他猛地轉回頭,看向許長卿,聲音都變了調:
“你……你小子來真的?!你他媽真想殺了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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