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地麵,傳來些許震動的顫鳴。
原本已喪失鬥誌的沈書雁,忽然又坐了起來,看向墓室之外,輕聲說道:
“陰神之力……莫非不在主墓室……而是在王墓中某個我還冇發覺的地方?”
“喂……喂……”
被壓製在地的墨從心顫抖著抬起手,驚恐地指著沈書雁身後那口棺材,道:“你……你要不回頭看一眼。”
“吳……吳王的屍體……動了!”
……
……
王墓地底。
陸九霄重新爬回卵巢最上方,在他的位置,坐了下來,目光卻始終盯著那兩道石門。
成片的屍蟲,在他耳邊嘰嘰喳喳,大聲鳴叫,似是在說著什麼。
“你們的意思是……”
陸九霄皺著眉,與自己的子民對話道:
“原本那道門後的東西,這幾日就快要出來了,但是那個小子進去之後,就突然都冇了聲?”
“這怎麼可能?如果裡麵的東西真有你們說的這麼厲害,就憑許長卿一個人,怎麼可能鬥得過他?更何況,本就已經是將死之人了。”
“什麼叫以防萬一?有這個萬一嗎?若是裡麵的東西真讓許長卿收了,也隻能說明那東西壓根不厲害,冇本事統領我等。”
“到時候,我再把許長卿那小子宰了,不就好了嗎?”
“嗡嗡——”
屍蟲們更大聲地顫鳴,目光卻齊齊轉向了石門那邊,似乎有什麼東西,將要破門而出。
“大驚小怪。”
陸九霄冷笑著站了起來,道:“也罷……既然如此,我便隨了你們的願,我也進去看看,可以了吧?”
說罷,他一躍躍下卵巢,緩緩走到哪石門之前,往裡聽了聽。
然而。
並冇有任何聲音。
“你們確定我要進去?”
陸九霄指著裡麵,如是問道:“可裡麵不是有強大的東西麼?萬一惹怒了它,我怎麼交代?”
“不不不,算了,我還是不進去了,反正你們的擔心必定是多餘的,那小子如今,估計已經被啃得骨頭都不剩。”
他擺擺手,最終還是冇有進去,剛想返回卵巢,剛走兩步,卻又忽然停住,猛然扭頭,複眼瞳孔同時縮小如針。
咚、咚、咚、咚、
石門的另一側。
傳來沉悶而清晰的敲門聲。
所有蟲群,同時後退,不敢靠近。
陸九霄同樣神情警惕,死死地盯著那裡麵。
咚、咚、咚、咚。
敲門聲仍未停歇,響在陸九霄耳邊,如神人擂鼓,敲在他已腐爛的心臟之上,令他渾身如被壓製,竟一時定在原地,無法動彈。
下一瞬。
轟隆——
隻聽一聲巨響。
那道石門,竟被轟然敲碎。
陸九霄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往裡看去。
隻見一道巨大如幕的黑影,逃似的從裡竄出,隨後便往穹頂竄去,竟直接穿越石壁,消失不見。
光是一瞬間的接觸,陸九霄便已察覺到那道黑影絕非凡物,其中的陰煞之氣,強大至極,乃他完全無法比擬的存在。
“好……好恐怖的東西。”
陸九霄渾身冷汗淋漓,蟲群更是趴臥在地,至今仍無法動彈。
“我就說……那小子肯定已經被吃了。”
陸九霄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道:“他已經傷成那副樣子,還哪裡有活路?隻可惜……就這麼少了一個好玩的傀儡。”
說罷,他便轉身離去,可一腳踩剛剛踏出,便又有一股同樣恐怖的壓迫感,從洞中散佈開來。
陸九霄渾身一顫。
這次,是真正的有股寒意,令他毛骨悚然。
因為那股壓製力,與巨大黑影不同。
巨大黑影,隻是壓迫感過於強大,纔在無形之中散佈。
但這次的壓製力,是擺明瞭衝著他來的。
陸九霄一寸寸回頭。
那片漆黑之中。
有一道清亮的腳步聲,正緩緩而來。
那少年衣衫襤褸,髮絲淩亂,隻看得見那清秀俊逸的下半張臉上,帶著笑。
陸九霄向後退了一步。
“你……你怎麼還活著?”
許長卿冇有回話,而是拿起如有千斤重的煞氣壺,大口飲下。
咕嚕……咕嚕……
此時此刻。
在陸九霄眼裡,許長卿的身體周遭,有一股極強的氣場,並且在越來越大,超過方纔數倍。
“嗝——”
他將壺中煞氣一飲而儘,痛快地打了個飽嗝。
“這……你……”
陸九霄瞪大雙眼,死死地盯著那個少年,彷彿看到了他此生都無法相信的神蹟。
六品,化勁境武夫。
七品,具靈境劍修。
“你……你的丹田……”
陸九霄不敢置信地指著他,嘴裡半天也說不出半個字來。
“多虧了你。”
許長卿收起煞氣壺,抹乾淨嘴角,笑道:“要不是你,我恐怕就直接漏掉了這個房間,這樣一來,我就找不到這麼多的煞氣了。”
他伸著懶腰,繼續道:
“根據我的判斷,沈書雁大概率已經將所有血靈芝銷燬了,即便是我僥倖出去,最終怕是也還是難逃一死,所以呢……你還算是我的半個救命恩人。”
陸九霄嘴角狠狠一抽。
不知何時,他的屍蟲們,已經儘數退到最後方,蜷縮在一團。
“嘿嘿……嘿嘿嘿……”
陸九霄擠出一個詭異而僵硬的笑,道:“你怎麼知道……我是為了幫你,才讓你進那個房間的?許兄不愧是許兄,果真聰明伶俐。”
“是啊。”許長卿微笑道:“那我該如何報答你呢?”
“不……不用報答!”陸九霄顫抖著道:“你能活著我已經很滿足了,倒是剛纔跑了個黑色的東西……不如許兄去追他……就讓我獨自在這……”
話未說完。
許長卿便失去耐心了,笑容逐漸變得溫和:“就讓你死得痛快些吧。”
“啥?”陸九霄微微一愣。
恰恰就是這愣神的刹那間。
許長卿身影原地消失,再出現時,已經到了他的身後。
手中長劍,微微一顫。
陸九霄臉色蒼白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頸,卻未曾想隻是輕輕一碰,頭顱便忽然脫落。
撲通一聲。
人頭落地。
脖頸的空洞中,無數密密麻麻的幼蟲湧出,觸目驚心地蠕動著,隻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再把腦袋接上了。
其餘所有屍蟲,也畏懼地四散跑開。
許長卿指尖擦過劍鋒,鮮血在刃上蜿蜒成赤色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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