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當初說好,第一個孩子隨父姓,第二個孩子隨母性。
還約定不管姓什麼都一碗水端平。
可我真的隨媽媽姓後,爸爸就變臉了。
他將所有的精力和金錢都花在了哥哥的身上。
而對我隻有一句:
“你跟你媽姓,就歸你媽管。”
媽媽為此跟爸爸大吵一架,可爸爸依舊是我行我素。
而媽媽對我和哥哥卻是一碗水端平。
“我是一個好媽媽,可不能像你爸那樣偏心。你有的,你哥也得有。”
媽媽工資隻有兩千五,養我們兩個人就已經很吃力了。
可她依舊會省出錢給哥哥買新衣服、新鞋子。
要上大學了,媽媽怎麼也拿不出學費。
“楠楠啊,給你六千交學費,就得給你哥哥六千,媽實在是拿不出這麼多。”
“要不你搞個助學貸款?”
我愣住了。
我明明記得,她昨天剛給哥哥買了一千塊的球鞋。
而今天,
她卻讓我貸款上學。
......
想起那雙嶄新的球鞋,我就氣打不出來。
索性就不忍了,對著媽媽就懟了起來。
“你有錢給哥哥買一千塊的鞋子,然後讓我貸款上學?”
“你有冇有想過,我大學四年要貸多少錢?付了學費,剩下的錢你有考慮過我在大學夠不夠花嗎?”
我氣得在客廳團團轉。
媽媽不服氣道:
“我算過的,你省著點花是夠的。”
大學助學貸款一年20000,四年就是80000,扣掉學費,每個月大概還剩1000來塊。
要是不發生什麼事,省著點花確實夠的。
可賬不是這麼算的,這等於我一畢業就背上了80000的貸款,而且現在助學貸款畢業後還是有利息的。
一想到畢業就要還錢,我整個人都不好了。
“學費隻要六千,你能拿六分之一的錢給哥哥買鞋,冇錢給我?”
“因為給不出哥哥六千,你乾脆連我的學費也不給了?”
“媽媽,你腦子是進水了嗎?”
說著,我眼淚就流了下來。
我拿著計算器拚命算,可算下來更絕望了。
錢。
我冇錢啊。
如果我不想去貸款,我就必須寒暑假、加上課餘時間去兼職。
既要兼顧學業又要賺取生活費。
我在大學根本就冇有任何娛樂放鬆的時間。
怎麼想都很絕望。
可我媽是有錢的,她是有錢交學費的,隻是她交了學費就冇相等的錢給哥哥了。
這一碗水就端不平了。
她就乾脆連我那份也不給了。
我放聲大哭。
拉著我媽的手要學費。
媽媽歎了一口,很是無奈道:
“那一千塊的球鞋是我攢了他兩個月生活費一口氣給的,我每個月不也給你五百了?”
“都是親生的,手心手背都是肉,我總不能讓你哥覺得我偏心吧?”
她依舊說著她那套公平理論,可現在的我已經不會被她糊弄過去了。
“公平個屁。我那五百是一個月的生活費,他那五百是額外消費,根本就不一樣。”
“爸爸所有的錢都給他了,我哥根本就不缺那點錢。”
“我爸都說了,姓誰的名,誰就歸誰管,你就不能隻管我嗎?!”
聽到我的話,媽媽也火了。
“你爸那是封建迷信,是個不負責任的爸爸,兩個都是親生的,我怎麼能因為姓什麼就放棄另一個?!”
“早知道你會這麼想,我當初就該讓第一個孩子跟我姓!”
這句話就像根刺深深紮進了我的心裡。
“你當我想跟姓,跟你姓真是倒大黴了。”
“你去問問哥哥,問問他願不願意跟你過苦日子!”
因為我姓氏的問題,爸媽吵過很多回。
爸爸很多次看我瘦小的樣子,都向媽媽提出過,隻要改回他的姓,他也可以像養哥哥一樣養我。
媽媽偏不,外公外婆也不同意。
“當初說好的第二個孩子跟我們家姓,你不養我們養!”
從這件事來看,確實是爸爸不遵守約定,我自然是站在媽媽這邊。
爸爸也生氣了,說那就算清楚。
家裡吃飯都分成兩桌,我和媽媽一桌,爸爸和哥哥一桌。
為了減輕媽媽的負擔,家裡的家務活都是我包了,
哪怕兩週吃一次肉,過年纔買一次新衣服我都從冇有嫌棄過媽媽。
我付出了自己所有,全心全意愛著媽媽,得到的僅僅有媽媽一半的愛。
而哥哥什麼都不用做,就有媽媽一半的愛,還有一份來自爸爸的完整的愛。
這哪裡公平了?
媽媽給我倒了杯水遞給我,想讓我冷靜一下。
我喝光水,才覺得冒煙的喉嚨好受了些。
哥哥和爸爸正好回來了。
看著哥哥光鮮亮麗的樣子,剛壓下去的火又冒了上來。
我將杯子重重的摔在桌子上,大步將哥哥拉到媽媽麵前。
“哥哥就在這,你問問他願不願意跟你姓?”
哥哥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他誠實地搖了搖頭。
我冷笑一聲,繼續嘲諷道:
“你工資多少?我爸工資多少?同一個屋簷下,我過得是什麼生活,他過得是什麼生活?”
“你口口聲聲喊公平,你倒是給我像哥哥一樣的生活啊?你就會讓我體諒你,我小時候真是讀書少了,纔會心疼你!”
明明自己可以避免這一切的,就為了所謂的香火,一個兩個的,就看著我過苦日子。
我找到錄取通知書,在媽媽目眥欲裂的神情中,拿出剪刀直接剪碎了。
媽媽想上來阻攔,被我一把推開了。
我選的會計專業,就為了畢業好找工作,好讓媽媽早點過上好日子。
現在想想,自己乾嘛要那麼累,要心疼他。
一畢業就要揹債,還不如直接去打工,少走4年彎路。
我拍了張自拍照,將自己和那堆碎屑拍在一起,發到了朋友圈。
標題就是冇錢了,不讀了。
然後寫了一篇小作文,敘述了一下這些年我過得什麼日子,媽媽所謂的公平到底是什麼,爸爸是多麼封建迷信、背信棄義。
不一會兒,朋友圈就炸出了許多親戚和同學。
爸媽、哥哥的手機就響個不停。
哥哥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蔣琳,你發什麼瘋,你是要毀了這個家嗎?”
我翻了個白眼,我都過成這樣了。
再不鬨一鬨,等畢業了背上貸款嗎?
冇錢讀什麼書!
我在研究怎麼告爸爸。
研究完,發現最省力的方法就是報警。
當警擦來家裡後,我就抱著他們的腿哭。
“我活不下了啊,我媽養不起我,我爸不養我,我要死給他們看!”
街坊鄰居都來看熱鬨,家裡是被我鬨得雞飛狗跳。
可氣的是,我滿十八歲了,警擦讓我們內部解決。
要是能內部解決,我報警乾什麼。
他們就會和稀泥。
我向來以最大的惡意揣測他人。
這下事情徹底鬨大了。
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七大姑八大婆的,都殺到了我們家。
媽媽捂著臉哭,說我不懂事雲雲,外婆在一邊安慰她。
外婆不滿地看著我:
“這是生你養你的親媽,哪有人嫌棄自己的親媽的?”
這是在給我扣不孝的帽子,是在說我白眼狼。
可笑,做白眼狼爽多了好嗎。
這幾天冇乾家務,一覺睡到早上十點,你知道有多神清氣爽嗎?
我不僅嫌棄我媽,我還嫌棄外公、外婆。
“你們說說,這麼大年紀了,還唸叨什麼蔣家的香火,說什麼跟你們姓,你們來養。”
“就外公每個月有個一千的退休金,你們拿什麼養,就會嘴上說說。”
反正這些年,外婆那邊我可是一分錢都冇見到。
我嗬嗬冷笑,將外婆氣得直撫心口。
“好了!你以為就你委屈嗎?這些年,外公、外婆逢年過節都是問候你,媽媽也更關心你,明明他們也是我的親人啊!”
哥哥突然爆發說了這樣一句話。
媽媽老懷欣慰地看著哥哥。
“還是家明......”
我眼睛卻一亮,打斷媽媽的話。
“哥,你想要這樣的親戚是嗎?來來來,從今天開始,你姓蔣,我姓顧,我們都有美好的未來!”
“以後我吃香的喝辣的,你就陪著媽媽做家務,大學兼職養家!”
我說得那叫一個慷慨激昂,哥哥的臉色卻越來越尷尬。
他心虛地避開媽媽的眼神。
你看,誰想過苦日子。
見哥哥不說話,我又轉向爸爸。
察覺我看他,他身體一僵。
“爸,你和媽這麼多年,將家裡算得清清楚楚,妻子不是妻子,丈夫不是丈夫的,那還糾纏在一起乾什麼,離婚唄!”
爸爸沉沉的目光盯了我一會道:
“是你媽非要改了你的姓......”
他絕口不停當初的約定,我也冇提,提了也冇有意義。
我點點頭。
“我媽腦子有問題,就算我不姓顧,我也是你的女兒,她也是你的妻子。”
“而不是這麼多年,白白幫你做家務,結果孩子你還不幫忙養。”
媽媽這個怨種,爸爸不給錢,她還幫他做家務,還幫他做飯,還拉著我一起幫忙。
我字字怨懟。
哥哥都坐不住了。
爸爸憤怒地拍桌子。
“你跟你媽姓,就不是我的孩子,你媽養不起你,那是你媽冇出息,關我什麼事?”
“我又不是冇提過隻要改姓,我照樣養你,是你媽拒絕了!做家務不就是她該乾的嗎?我都冇有收她的房租。”
“現在你都這麼大了,我就是給錢你恐怕也記不住我的好,畢竟誰養大的孩子誰心疼!”
“反正我也不需要你給我養老,還不如就維持原狀......”
說白了,他放棄我了,不想給我錢。
爺爺奶奶一聲不坑,他們跟爸爸是一條戰線的,隻養跟自己姓的。
看看爺爺奶奶加起來八千多的退休工資,我忍不住又tui了外婆外公一聲。
他們到底哪裡來的勇氣說養的,給我喂空氣嗎?
“爸,你想甩掉我,可冇那麼容易。”
我現在誰都恨。
恨媽媽、恨外公外婆冇錢也不願意讓我改姓,白白讓我過了十八年的苦日子。
恨爸爸、爺爺奶奶、哥哥,看見我過得那麼慘,還視而不見。
我對爸爸微微一笑。
想維持現狀?
想屁呢。
我當然要死死纏著最有錢的爸爸。
心裡有個計劃成型。
眼看暑假都要過了,我還是冇有準備上學的樣子。
媽媽急了。
她以為我不上學就是說說而已,可眼見到了開學的日子,我還是躺在床上玩手機。
風風火火撞開我的門,將一疊現金往我手裡塞。
“琳琳,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學,怎麼能不上呢。”
“媽,有錢,你去上學好不好?”
看著手裡大概有一萬的紅鈔票。
你看,她嘴上叫嚷著冇錢,其實隻是冇錢給我而已。
錢我收了,學我還是冇上。
一來,會計不是我喜歡的專業;二來,這一萬塊又不夠上四年的學。
萬一,我媽後麵又冇錢了,豈不是還是需要我去打工賺錢?
我初中、高中已經過夠了半工半讀的日子了。
我想著先打工打兩年,攢夠了錢,不需要手心向上向人要錢了,再去考個成人本科。
家下麵就是條小吃街,一條街上最多的就是奶茶店。
我去搖奶茶了。
奶茶店生意很好,我回家的時候,兩條手都在抖。
媽媽哭得眼睛都腫了。
“琳琳......”
我不耐煩地打斷她:
“哭什麼哭,我變成這個樣子不就是因為你冇出息嗎?既要我跟你姓,給不了像樣的生活。”
“真不知道你這些年在折騰什麼?”
媽媽還冇說出口的話被我堵了回去。
她囁嚅著唇:
“琳琳,你怎麼就不理解媽媽了?這明明是你爸爸的錯......”
我連翻三個白眼:
“不不不,是我的錯,錯在我心疼你,站在你那邊,就在我爸要我改姓的時候,我就算被刀架在脖子上,也要改回去。”
“一個蔣姓有什麼好處?我姓了之後就冇一天好日子過!”
“我本來可以過得跟我哥一樣好的。”
我恨媽媽,恨得牙都要咬碎了。
她給哥哥買一千塊的鞋,卻讓我貸款上學這件事,我恨她一輩子。
真的,我一看到她就控製不住自己的脾氣。
“哭哭哭,你除了哭,你還會乾什麼。”
“賤皮子。”
“兩千五的工資還想養兩個孩子,你看哥哥理你不。”
“抱著你所謂的公平滾啊!”
我本來不是這樣的。
我以為我瘋了,結果隻要不見媽媽,我就是個很正常的人。
那有問題的就是媽媽。
而我終於等到了機會。
哥哥的生日是在八月中旬,爸爸請了年假要帶他出去旅遊。
對我不準備上大學,選擇去奶茶店打工,兩個人都冇有什麼反應。
兩個人照例將我當成了透明人,興奮地討論要去哪裡玩,要買什麼東西。
我跟陰暗裡的老鼠一樣,偷窺著不屬於自己的幸福。
臨走前,哥哥拍了拍我的肩膀。
“妹啊,彆羨慕,誰讓我姓顧,你姓蔣呢。”
等他們走了,看著花了大價錢裝修的傢俱。
我笑了。
媽媽發現我做了什麼後,緊急將在另一個城市剛落地的爸爸和哥哥叫了回來。
回來時,爸爸傻眼了,行李砸到腳都不知道痛。
家裡空了,他特意定製的超大屏電視被我發賣了,最愛的茶桌被我發賣了,能賣的都被我發賣了。
哥哥想到什麼,迅速衝進了房間。
“啊!”
他很快就衝了出來。
“你是不是有病!爸媽對不起你,你賣我的東西乾什麼!”
哥哥很崩潰,他的手辦、他的樂器都被我發賣了。
我毫不客氣打開他的手。
我承認我現在是有點瘋。
可我變成這樣,難道哥哥就冇責任嗎?
他有了爸爸、爺爺、奶奶三個人都不夠,還月月找媽媽要生活費,他根本就不缺那點錢!
他看不到我窮嗎?看不到我開膠的運動鞋嗎?看不出我冇錢上大學嗎?
他就是故意我不想好過!連個紅包都不發個安慰我!
我滿意地巡視一圈周圍,空空蕩蕩的,能拆下來的,都被我賣了。
要不是床太大不好搬,我都打算賣給廢品回收站了。
雖然價格冇有達到我的預期,收傢俱是看我是小孩子就壓價,再加上我找的不是正規的,就給我三萬多塊。
可我要不賣,我連這筆錢都冇有。
爸爸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發生了什麼。
哥哥也瘋了,他想衝上來打我,我反手就抽出一根棒球棍揮過去。
“爸!爸!你管管她啊!再不管她,她就要把房子也賣了!”
那賣不了。
房子上冇寫我的名。
但是......
我眼前一亮。
把唯唯諾諾藏在角落裡的媽媽拉了出來。
“媽,房子雖然冇有你的名,但是你跟爸是夫妻,你們離婚,爸多少要分你點錢的!”
“你們什麼時候離婚?”
冇有什麼比錢更重要了。
隨著我這一番話落地,家裡突然就安靜了。
哥哥不叫了,爸爸也不喘粗氣了。
“爸!”
爸爸眼睛一閉,就站不穩似的,跌坐在地。
哥哥想將爸爸扶到沙發上,結果沙發冇有,椅子也冇有,隻能讓爸爸繼續做在地上緩緩。
我媽終於意識到她把我逼瘋了。
“改!媽媽馬上帶你去改姓,讓你改回顧姓,讓你爸養你!”
我不同意,我堅決不同意。
我隻覺得有一口氣上不來。
“孩子死了,你來奶了。”
“十八年了,我爸都不要我了,你要我改回去,你認輸了,想跟他們一家三口和和美美?”
“你想多了,你既然說了要我姓蔣,你就給我一條路走到黑。”
“你要是敢走回頭路,我就拉著你一起死!”
我真是冇想到,我媽想到的解決方法是改回爸爸的姓。
現在姓根本就不重要!
我爸說了不要我,她讓我改回去就是說她也不要我了,那我這十八年豈不是白折騰了?!
想都不要想。
我一輩子死死纏著他們!
爸爸氣打不出來,顫抖著手指指著我。
我隻怕他冇錢,湊上去笑嗬嗬道:
“爸,我給你做了個橫幅,你看看。”
我將花了二十塊定製的橫幅拉出來。
隻見上麵寫著:
顧停拋棄妻女,不堪為人夫、為人父!
我告訴他,他要是不給錢,我就拉著橫幅去他公司鬨。
鬨得人儘皆知,鬨得他顏麵掃地。
爸爸氣得臉都白了。
但他為了安撫我,還是給我打了一筆錢。
五萬。
我這輩子就冇見過這麼多錢。
我還想要更多,因為他在哥哥身上花的,遠不止這些。
可他說冇有了,我要是還要錢,他就跟我魚死網破。
我遺憾地歎了口氣。
發瘋將家裡能賣的都買了之後。
家裡人都要看我眼色行事。
新傢俱也不敢買,就怕剛買就被賣了。
桌子、椅子都不敢買實木的,就買塑料的,不值錢的。
發瘋真的很爽。
所以,我再次發瘋讓媽媽將現在清閒的工作辭了。
逼著她去找一份工資更高的工作。
她要是拒絕,我就在家裡發瘋、摔東西,一哭二鬨三上吊。
我不管。
我哥過了十八年的好日子,我也要過十八年,這纔算公平。
或許是媽媽真的愛我,她乖乖聽話,去外麵找了份銷售的工作。
底薪三千五,提成另算。
就是要從早上九點乾到晚上九點。
她跟我抱怨,她腳都站不住了,臉都笑僵了。
她想讓我像以往一樣心疼她。
我不語。
隻是看著她輕鬆找到比原來工資更高的工作,越發覺得這些年自己陪媽媽吃苦就是個笑話。
我拿走了她的工資卡,僅僅給她留幾百塊吃飯,剩下的報複性消費。
以往不捨得買的裙子,我一口氣買了七天,一天一條換著穿。
哥哥看不下去了。
他語重心長跟我聊心:
“媽對你夠好了,你這樣是不是太過分了?”
哥哥指責我花錢大手大腳,完全不顧媽媽賺錢的辛苦。
我眼神都冇有給他一個,依舊在手機上買買買。
“你裝什麼裝,媽給你買一千塊的球鞋的時候,也冇見你拒絕啊,她那時候工資才2500呢。現在倒是心疼起她的錢了,你是怕媽冇錢給你了吧?”
我將哥哥的話當耳旁風,依舊我行我素。
媽媽的工資一到賬就被我劃走大半,一部分轉進卡裡,另一部分就花掉,彌補我這些年受的委屈。
我覺得我精神有問題,具體表現在看見爸媽、哥哥就想發瘋。
我特意去精神專科醫院看,做了一堆量表,得出了一個結論。
疑似雙相障礙。
醫生說可能跟遺傳、家庭原因、社會原因有關。
我家裡冇有雙相的。
所以,我變得不正常就是他們的錯!
我將這份報告拍在他們麵前,又強迫他們給我錢安撫我。
我病態地壓榨著他們。
我不孝的名聲在親戚圈廣為流傳。
總有莫名其妙的親戚站在道德高點指責我,說我是白眼狼,我媽白生了我。
我還寧可我媽冇生我。
遇到這樣的親戚我通通拉黑處理。
白眼狼多好,白眼狼不用揹債務,白眼狼有錢可以複讀。
我心疼我媽時得到了隻有一句懂事,我做白眼狼時,得到了一大筆錢。
這就是壞女人得到一切吧。
我複讀了。
到底需要拿個學曆,不然不好找工作。
回學校複讀前,我讓我媽好好賺錢,不然我就回來拉著她一起死。
媽媽雙目無神地迴應我。
學校是有心理谘詢室的,我每週兩次去谘詢。
裡麵的老師很年輕,像是剛工作不久。
聊熟了之後,她就經常發表自己的看法。
“你要一輩子這樣嗎?你媽已經知道錯了,你也鬨了一通了,後麵的日子還是要過的,你要一輩子不原諒嗎?”
心理老師是愛裡泡大的孩子,她知道我委屈,可她也覺得鬨了一通後,我和家裡也應該繼續親親熱熱。
畢竟我媽還是愛我的。
她是這樣想的,我媽也是這樣想。
我偏不要。
我就不跟他們和和美美做家人。
我媽是愛我,可我也愛她。
為了減輕她的負擔,我初中就兼職,因為年齡不夠,還要躲著巡查。
為了能快速找到工作,我放棄了自己喜歡的但冷門的專業。
結果呢?
我搖搖頭。
“老師,這不一樣,我給我媽百分百的愛,她卻堅持一碗水端平,隻肯給我一半的愛。一個付出所有,包括自己的未來,得到一半,另一個什麼都不做就有一半。”
老師似懂非懂地看著我。
“既然什麼都不做就能得到一半的愛,那我為什麼要心疼她,我可不犯賤了。”
所謂的一碗水端平,就是最大的不公平。
我永遠記得,我媽給哥哥買一千塊的球鞋,卻讓我貸款上學這件事。
我不需要彆人的理解,我隻要做好自己的就行了。
重讀一遍高三冇有我想象中那麼苦,我不需要週末去兼職,兜裡的錢足夠讓我全心全意集中在讀書上。
我不會學著網上說什麼斷絕往來,我既然姓了蔣,我媽是要管我一輩子的。
每個月15號,是我最開心的日子。
因為媽媽的工資到賬了,我熟練地將錢劃到我的賬戶上。
原生家庭帶給我的痛,除了報複性消費那段時間,一拿到錢我就攢著,隻有賬戶上數字上漲,我纔能有一點安全感。
當然,我還時不時打電話給哥哥,問媽媽有冇有給他錢。
如果有,我就會殺回家裡,對著媽媽又哭又鬨,指責她偏心,憑什麼給哥哥錢,他又不缺。
哥哥已經擁有那麼多愛了,他憑什麼跟我搶。
媽媽拉著我,絮絮叨叨跟我說自己有多辛苦,顧客有多麼刁難。
她期待著看我,以為過了這麼久,我能冰釋前嫌,抱頭跟她痛哭一番,再做回怨種女兒。
對此我隻想刷手機。
“琳琳,你就不心疼媽媽嗎?”
我手指一劃,頭也冇回道:
“我兼職最累的時候乾通宵,在店裡盤賬,找東西眼睛都花了,也冇見你有多心疼我啊。”
現在的日子很好啊,養我一個就夠了,她也並不需要苦巴巴省錢給哥哥花了。
“媽,你這人就是偏心。你隻會跟我訴苦,你從不跟爸爸和哥哥說,哥哥不也花了你的錢,你咋不跟他說?因為你知道隻有我會心疼你,會幫你分擔這份苦。”
“我是能吃苦,但我不想跟你吃一輩子的苦。”
“我懂事,所以你就一直抓著我。”
我的話說到這份上,擺明瞭自己將來就是隻想拿錢。
媽媽嘴巴幾次張合,最後狠狠閉上嘴巴走了。
兜裡有錢真的很好。
早餐我可以吃兩個包子加一杯豆漿,而不是天天在家喝粥。
老師要求的課外練習冊,我也可以眼睛都不眨地買下來。
摸著全新的練習,我不禁感慨自己之前過的都是什麼苦日子,要低頭向同學借他們的用。
我這邊過的好好的,哥哥卻讓我趕緊回家一趟。
回到家,家裡一片狼藉,媽媽披頭散髮跌坐在地上,爸爸雙手叉腰站在一邊。
“你怎麼這麼狠心啊,琳琳難道不是你的女兒嗎?你居然什麼都不給她!”
原來是爸爸將住的房子還有一間商鋪都轉到了哥哥的名下。
爸爸是個狠心的人。
“我是深思熟慮考慮過的,這些年我冇有管過她,我壓根就不指望她對我有什麼感情,她的所作所為也證明瞭她是恨我的,我怎麼可能將自己打拚了一輩子的東西留給恨我的人?”
“她要是從小就跟我姓,在我麵前長大,我就會將這些東西平分,可她不是啊。”
爸爸說得很符合他的利益。
如果是我,我也不會將錢給一個不親的孩子。
冇有投入感情,就算是親生女兒又怎麼樣呢。
這一點,在爸爸拒絕我改姓回去之後,我就認清了。
遺憾嗎?是有的,畢竟要是冇有我媽的騷操作,這房子或者店麵,我總能沾點光。
房產證上冇有媽媽的名字,現在換成了哥哥的就更跟她冇有關係了。
媽媽卻不能接受這個事實,她確實是愛我的,她也想給我更多東西。
她看向哥哥,想從哥哥那裡得到支援。
可哥哥也拒絕了。
“媽,你不能偏心,你現在所有的工資都給了妹妹,爸爸隻是將他的東西都給了我,這很公平。”
媽媽不敢置信地看著哥哥。
“你有那麼多東西了,就不能分一點給你妹妹嗎?”
哥哥卻隻是失望地看著她,說她偏心。
媽媽傻眼了。
她被我罵不公平,現在又被哥哥罵不公平。
她自以為的一碗水端平,結果兩邊都冇有討得什麼好。
我冇有鬨得要分財產。
看爸爸的眼神就知道了,我比陌生人冇有好太多。
怎麼鬨都是無用功的。
當然,哥哥拿了那麼多,那爸爸將來的養老也不是我負責。
就算告我,我也隻會按照法律規定最低的贍養費給他。
我靜靜看了一會鬨劇,轉身就走了。
我很忙的。
真以為高三很輕鬆啊。
爸爸雖然把房子轉給了哥哥,但是媽媽還是可以繼續在家裡住下去的。
不知道是不是被爸爸的行為刺激了,媽媽越發努力賣衣服,每個月提成都比之前高了不少。
高考後,我成績比去年高了不少,能夠上211了。
這次我選擇了自己喜歡的專業。
大學四年,我和媽媽會偶爾問候一兩聲。
她有時候給哥哥買點東西跟我說,我也不會太過應激了。
畢竟她大部分錢都給了,給哥哥買東西的錢都是她從牙縫扣的。
你說她合格吧,她讓我貸款上大學;你說她不合格吧,一把年紀了比年輕人還拚,辛辛苦苦給我攢錢花。
等我畢業工作三年,發現媽媽給的錢再加上自己的工資,已經能夠付首付後。
我釋懷了一點。
我將她接到我身邊住,她的錢我也不全要了,隻要走一半。
但有件事我跟她說好了。
“前十八年,哥哥給你多少贍養費,我就給你多少。十八年後就再說。”
哥哥是花了媽媽前十八年的錢的,休想占我一點便宜。
媽媽這些年很沉默,跟我也冇什麼話講。
聽完我的話,隻是默默抹了一把眼淚,低聲回了一句。
“好。”
我知道她傷心了。
因為我到現在也冇說過原諒她的話。
可我原諒了她,怎麼對得起十八歲之前的自己。
反正日子都是這麼過來的。
我之後會不會原諒她,那是以後的事情了。
現在我隻想過好屬於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