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人事調配函(紅頭檔案:TYRD-廢字第2023號)
接收單位:龍吉公主(王母辦公室閒置物資管理處)
崗位職責:1.瑤池倉庫法器保養(需修好霧露網自動噴淋係統)2.調解下界降雨糾紛(水淹陳塘關設備故障回溯)3.參與西岐團建活動(提供自費法寶租賃服務)
備註:工資按天庭最低保障標準(年俸360顆下品靈石,其中300顆抵青鸞飼料費)
瑤池庫房裡的古董再就業——
瑤池庫房深處,塵埃在透過菱形琉璃窗的光柱裡跳著尷尬的踢踏舞。龍吉公主正踮著腳尖,從一架搖搖欲墜的楠木架頂層拽下來一個東西。隻聽“哐啷”一聲脆響,連鎖反應觸發——左手邊一摞捆仙繩(過期的)像喝醉的蛇群般癱軟滑落,右手邊一籃子九千年蟠桃核(煉丹司淘汰品)滾得滿地都是,中間那個被拽下的物件“噗”地噴了她一臉陳年灰。
“咳咳咳……阿嚏!”龍吉被嗆得眼淚汪汪,抹開臉上的灰,定睛一看手裡——是個巴掌大小、形似羅盤的東西。青銅骨架鏽跡斑斑,盤麵刻著“四海雲霧導航儀(禦風1.0版)”,指針蔫頭耷腦地指著“東海澡堂子方向(已停用)”。她嫌棄地用兩根手指拈著,準備隨手丟進腳邊的“待銷燬”竹筐。
“哎喲我的小祖宗!手下留盤!”庫房老管理員太白金星(兼職)連滾帶爬衝過來,山羊鬍差點被自己絆倒,“這可是昊天上帝登基前用過的古董!有文物價值的!”
龍吉舉起這鏽疙瘩,對著光仔細端詳,除了鏽還是鏽。“文物?我看是廢銅爛鐵吧?”她指尖一彈,“嗡——”一聲沉悶雜音,盤麵裂開條縫,滲出幾滴帶著陳年機油味的黑色粘液。“唔,附帶自動漏油功能?”
太白金星心疼得鬍子直翹,趕緊從懷裡掏出塊舊抹布(自帶餿味)想擦,被龍吉迅速躲開。老頭訕訕收回手:“公主啊,不是老朽說您,王母娘娘把您安置在這兒,那是深謀遠慮!這庫房裡的物件兒,看著老,可都是寶貝!就比如這導航儀,改裝改裝,當個鎮紙多氣派!還有這,”他顫巍巍指向牆角一堆色彩斑斕的布匹,“那都是織女早年練手織壞的雲霞錦,改個抹桌布吸水一流!”
龍吉順著看去。好傢夥,一堆破布爛鐵中間,還真散落著她那些著名的“古董”:
?捆龍索(型號:初代工程版):軟趴趴地掛在架子角,標簽上歪歪扭扭寫著“試用期捆綁西海暴躁泥鰍精一次(未成功),建議回爐重造”。目前職責——當晾衣繩都嫌打滑。
?霧露乾坤網(批號:水德星君質檢不合格):皺巴巴縮成一團黑球。標簽註明:“除濕效果奇佳,東海試驗期間導致三百裡海域水產集體風乾,損失評估中”。目前用處——丟在庫房當除濕炭包,效果未知。
?二龍劍(雌雄雙股·磨損過度特供版):被扔在一個破陶罐裡,劍身坑坑窪窪,豁口密集得像被狗啃過。旁邊標簽嘲諷體:“斬妖實測:僅能削蘋果皮(厚皮品種無效),建議降級為水果刀”。
“這……也算‘寶貝’?”龍吉拎起那把豁了口的二龍劍,輕輕往旁邊一個鐵皮彈藥箱(空)上一磕。“叮!”清越聲響中,劍身又多了一個嶄新的小缺口。
太白金星心疼得直捂心口:“公主!輕點輕點!這都是您去西岐再就業的資本啊!”他神秘兮兮壓低聲音,“老朽剛收到風,天庭精簡機構,庫房年底要清倉拍賣!您趕緊挑幾樣趁手的帶走!彆像上次的八寶琉璃瓶似的,被玉帝拿去當了泡菜罈子!”
龍吉公主看著手裡這把砍鐵皮箱子都能自殘的“二龍水果刀”,再看看牆角那堆廢品,突然覺得去西岐團建,可能比在庫房伺候這些破爛要有趣那麼一點點?至少,西岐冇有會漏油的導航儀。
霧露網的除濕翻車事故——
太白金星的嘴,絕對是瑤池開過光的“反向預言神器”。龍吉剛到西岐軍需處報到,連軍帳簾子都冇摸熱乎呢,麻煩就頂著水汽找上門了。
陳塘關總兵李靖,黑著臉杵在薑子牙帥帳外,手裡死死攥著一張被水泡得字跡模糊的賬單,活像捏著哪吒的生死簿。他身後幾個濕漉漉的蝦兵蟹將(東海水產養殖戶代表),人手一塊白底黑字的牌子:“還我血汗錢!”“霧露乾坤網害我家魚乾!”“強烈譴責天庭劣質降雨產品!”
薑子牙揉著太陽穴(最近被哪吒折騰得頭髮又少了幾根),無奈地看向剛剛放下行李的龍吉公主:“公主殿下,您看這事兒鬨的……李總兵說,您那寶貝霧露網……呃……在東海抗洪搶險期間……用力過猛?”
龍吉懵了:“霧露網?我借給龍王的啊!他說最近東海濕氣重,龍宮壁畫都長蘑菇了,想借去吸吸潮……”
李靖一聽更炸了,直接抖開濕漉漉的賬單,聲淚俱下(部分真實):“吸潮?!公主殿下啊!您家那網簡直是抽水機成精啊!網一展開,三百裡海疆啊!一天之內水線下降三尺!多少魚蝦貝蟹冇及時撤退,直接晾在淺灘上曬成了魚乾海米!還有我陳塘關!靠海吃飯的漁民家裡,鹹魚堆得房梁都壓彎了!現在市麵上一斤海米比大米還便宜!漁獲滯銷!民怨沸騰!這損失……嗚嗚嗚……”他拍著賬單,“都在這兒了!您得給個說法!”
旁邊一個腦袋頂著扇貝殼的老蝦精(自稱“東海鹹魚王”品牌創始人)也哭嚎:“我……我那百年老字號鹹魚鋪子啊!囤貨全砸手裡了!公主!您得賠我‘百年祖傳海味秘方無形資產損失’!”
龍吉徹底傻眼。她記得那霧露網在庫房角落裡吃了八百年灰,標簽上是寫著“除濕效果過於霸道”,可誰知道霸道成這樣?她趕緊拿出天庭配發的通訊玉符(三年前型號,信號時斷時續),狂戳東海龍王頭像:“老龍王!怎麼回事?!霧露網不是讓你給龍宮除濕嗎?!”
過了半晌,玉符滋啦亂響,傳來龍王慢悠悠(還帶著點水泡音)的回覆:“哎呀,是公主啊!你那網……咳咳,效果是極好的!本想著除濕範圍有限,就在水晶宮門口小試一下……誰、誰知道它胃口那麼大!連旁邊幾個近海漁場的水都給它……‘順帶’吸乾了點……”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還打了個飽嗝,“嗝……那啥,本王這腰啊,好像是之前抽水那下閃到了?得臥床靜養一陣子……賬單的事,要不公主您……先墊付著?”
“墊付?!”龍吉看著玉符上李靖那張越來越黑的老臉,再看看那張觸目驚心的賠償清單(後麵似乎還有零),她感覺自己剛離開瑤池庫房,就掉進了天庭版“套路貸”。
就在這時,一個哪吒專屬的、元氣(欠揍)滿滿的聲音炸響:“呀!這不是鹹魚王嗎?怎麼都跑到這兒維權啦?”紅孩兒(抱著一堆剛從哪吒實驗室順出來的劣質火棗)探頭探腦擠進來,看到龍吉,眼睛一亮:“龍吉阿姨!彆慌!不就是曬了點魚乾嗎?我有辦法!”他小手一揮,豪氣乾雲:“紅孩兒牌三昧真火!專業海鮮烘乾!量大從優!保證比那破網曬的更香更入味!李大叔!漁民滯銷的鹹魚我紅孩兒全包了!保證一把火燒乾!給您清倉!”
李靖的臉徹底綠了,聲音都劈了叉:“住口!小屁孩!你那三昧真火烘魚?!是想把陳塘關變燒烤攤嗎?!公主!甭管烘乾還是抽乾!您那破網的賠償……今天必須給個說法!不然……”他眼一橫,大有在帥帳門口躺平打滾的架勢。
龍吉公主捏著那張濕漉漉的、幾乎等同於她未來三百年俸祿(還未必夠)的賬單,看著眼前這場因她庫房廢品引發的“水產危機”,感覺袖子裡那張天庭廢品站站長的任職通知格外燙手。
青鸞座駕的抗議與配送任務——
西岐戰地臨時機場——一片被粗暴平整的山穀,風沙呼呼地刮。龍吉公主新領的公務座駕——青鸞(鳳族退休返聘人員,編號FJ007),此刻正炸著毛,梗著脖子,用一隻巨大的、嫌棄的眼神斜睨著地上堆成小山的貨物:
?左邊是十筐紮得緊緊的草藥(捆得像炸藥包,滲出詭異的紫黑色藥汁);
?右邊是兩箱閃爍著不祥紅光的符紙(貼滿了“輕拿輕放!易爆!”的標簽);
?中間則橫著一個巨大的、被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條形包裹,散發濃重的金屬與機油混合味,標簽註明:“西岐總裝特供——金蛟剪高仿訓練模型(危險品A類,禁止撞擊!)”。
青鸞那身流光溢彩、平時保養得能當鏡子使的羽毛,此刻灰撲撲地沾滿了沙塵。它用能刮下一層冰碴子的尖嗓子(附帶高頻鳳鳴攻擊)開腔了:“啾——(長音抗議)!我說公主殿下!咱可是正經八百鳳凰屬神禽!血統證書能追溯到開天辟地那會兒!你瞧瞧!瞧瞧這單子!”它憤怒地用喙啄著爪邊一張皺巴巴的派送單(字跡歪斜如同狗爬):“送草藥!送爆炸符!送五金零件?!昨天甚至還讓老孃馱了五十斤剛醃的鹹魚(處理霧露網事故的贈品)去前鋒營!腥得老孃三天冇吃下飯!滿身都是海蠣子味兒!現在又來個剪子模型?!老孃是快遞車嗎?!老孃的形象!身價!以後還怎麼在鳳凰圈子裡混?!”
龍吉公主熟練地躲開青鸞激動拍打翅膀扇起的沙塵暴,試圖安撫:“小青乖,能者多勞嘛!你看這前線戰事吃緊,後勤運力不足……再說了,你飛得又快又穩,還自帶閃避導航(青鸞:那是因為怕撞壞貨物老孃要賠錢!),這可是物儘其用!”
“物儘其用?!”青鸞的尾羽瞬間炸成了雞毛撣子,聲音拔高了八個度:“公主!您再仔細看看您那寶貝《霧露乾坤網保養表》第三項細則!還有這捆龍索維護記錄最後一條!都是用老孃的尾巴毛當填充物墊箱底弄壞的!還有我那苦命的導航儀……”(它指的是之前那個漏油的古董),“您為了省油錢,強行綁在老孃背上當外掛!結果半路失靈把老孃帶到了北海澡堂子!差點被一群北極熊精當外賣打了!這些工傷!精神損失!鳥糧補貼呢?!說好的神禽專項津貼呢?!”
正吵吵著,土行孫(裹著一身土新鮮出爐)一腦袋頂翻旁邊半筐草藥,探出圓溜溜的腦袋,嬉皮笑臉:“公主姐姐!青鸞大姐!前線戰壕急需那箱符紙!楊戩師兄等那批五金件組裝金蛟剪(模型)對付魔家四將的寶貝傘呢!都火燒屁股啦!你們彆光顧著嘮嗑啊!啾啾啾的,吵得我耳鳴!”
青鸞:“……”(眼神冰冷如刀)
龍吉:“……”(額角跳痛)
青鸞深吸一口氣(吸進去一嘴沙子),鳳眼死死盯住地上那堆破爛,尤其是那個巨大的、散發著危險氣息的金蛟剪模型。它用一種近乎悲壯、又帶著濃濃“老孃記住你了土行孫”的眼神,緩緩屈下高貴的腿。鳳爪極其不情願地扒拉了幾下沙土,似乎在找最平穩的落爪點,然後才萬分嫌棄地,將那個危險包裹極其小心翼翼地攏在爪下(姿勢僵硬得像捧炸彈)。
它扭頭,脖子僵硬地看著龍吉,鳳喙開合,聲音是從牙縫(如果有牙的話)裡擠出來的:“行!公主!這活兒……老孃接了!但醜話說前頭!”它惡狠狠地掃過地上的派送單,“這趟完了!什麼丹藥符紙五金零件鹹魚爛蝦!通通給老孃滾!老孃申請航線維護!保養羽毛!去做SPA!這破差事——得加錢!還得是能買‘頂級深海鳳首藻精華護理膏’的錢!”說罷,翅膀一扇(小心翼翼避開那個模型),帶著一股壯士斷腕、不……是神禽送快遞的悲憤衝上雲霄,留下漫天飛舞的沙子和一句在風中淩亂的:“啾————(悲鳴版)!”
龍吉看著青鸞遠去的、那因為負載過重略顯笨拙卻硬撐高貴姿態的身影,又看看手裡那張被風吹得嘩嘩作響、滿是各種“待送”的派送單,感覺自己這“天庭閒置物資管理處主任”的閒職,一點也不閒。西岐戰地的風沙吹在臉上,又乾又澀。
捆龍索的尷尬救場實錄——
萬仙陣戰場邊緣,一片被仙法轟得七零八落的桃林成了臨時指揮部。薑子牙眉頭鎖成了麻花,指著空中光幕(由楊戩天眼直播):“看!雲霄的九曲黃河陣!把玉虛宮十二金仙全捲進去了!金蛟剪更是鎖定了廣成子師伯!必須想辦法打斷她的施法!”
哪吒踩著風火輪,急得抓耳撓腮:“我的火尖槍!風火輪!混天綾!衝進去就跟石沉大海似的!連朵水花都冇濺起來!”他瞥見旁邊正在檢查霧露網“最新烘乾功能校準參數”的龍吉,眼睛一亮:“公主殿下!您寶貝多!快想想辦法啊!”
龍吉剛調試完霧露網(試圖挽回東海丟的麵子),聞言抬起頭。看著光幕中那攪動風雲、金剪翻飛的恐怖威勢,她咬了咬下唇。寶貝?她確實有……比如……捆龍索?
那根軟趴趴的、被封印在特製玉盒裡(生怕它自己散架)的玩意兒還在她儲物袋底層躺著呢。上次試用泥鰍精失敗的報告她還記得。
“捆……捆仙索行不行?”龍吉小聲問,底氣不足。
薑子牙一愣,燃起一絲希望:“捆仙索?哪一版的?太上老君門下出品的新款?帶禁錮神紋的那種?”
龍吉默默掏出那個不起眼的玉盒,打開。一股陳舊皮革味混著淡淡的黴味飄散出來。裡麵盤著一根……顏色暗淡無光、皮繩鬆垮甚至有些部位開裂的棕黃色繩索。旁邊的哪吒湊過來,好奇地用火尖槍尖輕輕一挑——繩子懶洋洋地彎了一下,又耷拉下去,活力值為零。
“……這是……”薑子牙臉都僵了,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顫抖,“瑤池……壓庫底的……初代?工程版?”
哪吒脫口而出:“我看用它捆螃蟹都嫌勁兒小!”
楊戩(通過天眼頻道傳音,背景是法寶碰撞的巨響):“打斷施法!快!彆管是什麼了!死馬當活馬醫!”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龍吉深吸一口氣,拿出在庫房管理廢舊物資的氣魄來。她一把抓起那根軟綿綿、油乎乎(常年吸附庫房潮氣)的捆龍索,對準光幕中那氣勢磅礴、正絞向廣成子的金蛟剪(虛影)奮力一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慢悠悠、輕飄飄、毫無氣勢、彷彿老太太丟垃圾袋般飛出去的……舊麻繩上。
就在大家已經準備為廣成子默哀的刹那!異變陡生!
捆龍索不知是飛半途被戰場亂流吸了,還是它自己終於睡醒了!在即將墜地的前一瞬間!像是受了什麼刺激(大概是附近九龍神火罩泄漏了一絲真龍氣息?),它那鬆垮的繩身猛地一個抽搐!如同打了雞血般崩得筆直!繩頭處還爆出一絲極其微弱(但絕對真實存在)的金光!速度驟然暴增!化為一道……嗯,相對不那麼慢的流光!精準無比地……
纏住了金蛟剪(虛影)下方,某個正撅著屁股奮力催動法陣能量輸出的……魔家四將老三、魔禮紅(一個身高丈二、腰粗膀圓的絡腮鬍猛男)的腳踝!
“呃?!”魔禮紅腳下一緊,一個踉蹌!正全力維持的法力輸出瞬間卡了殼!
頭頂,正以排山倒海之勢絞殺廣成子的金蛟剪金光猛地一頓!虛影閃爍了一下!
“就是現在!”被困在陣中的廣成子瞬間捕捉到這千載難逢(且極其詭異)的戰機!不顧儀態,一聲咆哮,番天印帶著積攢的怒氣轟然砸向雲霄!
“轟——!”
金光爆散!陣法劇烈震盪!雖然冇有立刻崩潰,但這關鍵一擊帶來的乾擾,終於讓十二金仙抓住了反擊的縫隙!
西岐指揮部的所有人,目光從半空爆炸的光團收回,再齊刷刷看向地麵上那個剛被捆龍索拖倒(繩子已經再次變軟,鬆鬆掛在腳踝上)、摔了個狗啃泥還冇回過神來的魔禮紅。
哪吒瞪著眼,喃喃道:“我勒個去……這索……真他孃的是個人才啊!”
楊戩(天眼頻道,語氣複雜):“……打斷目標精準,戰果……奇特,有效。”
薑子牙嘴角抽搐,眼神複雜地看向還保持拋擲姿勢的龍吉公主。隻見龍吉公主看著地上那根再次恢複軟塌塌狀態、纏在魔禮紅腳踝上甚至還打了個油光鋥亮(估計是蹭到魔禮紅靴子了)蝴蝶結的捆龍索,又看了看玉盒裡那頁泛黃的說明書殘頁——上麵似乎模模糊糊畫了個被捆住腳踝、摔倒在地的彪形大漢。
她默默合上玉盒,掏出隨身攜帶的《天庭閒置法寶折舊登記表》,在捆龍索“備註”欄後麵,極其莊重地添上了幾個大字:
“實戰評估更新:捆綁大型低靈敏度目標(如魔將腳踝)具有奇效。建議更名:絆馬索·究極低配版。”
旁邊哪吒湊過頭來看,嘖了一聲:“公主,要不要考慮掛二手法寶市場?標題我都幫你想好了——‘瑤池珍藏!腳踝終結者!百分百讓對手下盤不穩!居家旅行、戰場陰人必備良品!’”
二手神仙的裁員再就業申請——
蟠桃會的請柬(瑤池特供·金邊牡丹箋)送到鳳凰山的時候,青鸞正在對著一盆渾濁的洗羽水哀悼自己失去的光澤,龍吉則對著石桌上攤開的一堆表格發呆。
請柬內容華麗,措辭客氣,熱情邀請龍吉公主回瑤池參加“三界同樂蟠桃聖會”,並附帶了此次盛宴的專屬座次表(高清彩印版)。龍吉目光精準鎖定在座次圖最偏僻的一個角落——那裡標註著“瑤池庫房紀念品區&編外人員互動席”,旁邊還有個親切的箭頭指向隔壁小字:“嘉賓代表:庫房管理員太白金星、織雲坊退休女工代表若乾……閒職交流區入口在此。”
青鸞探過腦袋瞅了一眼,鳳眼一翻:“得,又是邊緣OB位。公主,您那堆寶貝(破銅爛鐵)可千萬彆再拿出來當賀禮了啊!去年那個會漏油的破導航儀,害得我們連帶被其他坐騎笑了整整一年!”
龍吉冇說話,手指劃過青鸞羽毛上那幾塊洗不掉的鹹魚漬(霧露網事故遺留痕跡),又看向石桌另一邊幾張攤開的單據:
?東海龍王(閃腰未愈版)簽字畫押的《債務轉移證明》(大意:龍宮財政吃緊,霧露網乾魚事件主要責任方歸天庭,賠償金還是公主要努力)。
?西岐軍需處簽收並差評(使用體驗差)的《法寶租賃(有償)服務回執單》,附著哪吒歪歪扭扭的吐槽:“青鸞快遞服務還行,就是霧露網烘乾了前鋒營的糧食(附士兵集體便秘報告),捆龍索絆倒魔禮紅(值得加雞腿),二龍劍砍樹效率低下(不如柴刀)。”
?天庭司祿(財政)簽發的本年度俸祿結算通知:應得360顆下品靈石,扣除青鸞高級飼料費280顆、法寶維護折損費50顆、霧露網東海賠償分攤基金(第一期)50顆,實發:欠天庭20顆。
青鸞看著那“欠20顆靈石”的字樣,連悲鳴都發不出來了,隻蔫蔫地把腦袋埋進翅膀。
龍吉深深吸了一口鳳凰山上清冷的空氣。她拿起筆,在蟠桃會請柬的回執上,鄭重地寫下兩個力透紙背的大字:
“告假。”
隨即抽出一張全新的、空白的天庭表格——《自主請調下界(特殊人才通道)申請書》。申請人:龍吉公主。申請理由欄內,她筆走龍蛇:
“一、本人所持法寶(詳情見附件:廢品清單)性質特殊,於天界實戰中頻繁觸發不可控後果(如東海鹹魚危機、萬仙陣絆將等),對天庭公信力及財政造成不良影響(詳見賠款清單)。建議:廢物回收再利用實驗田,下界更易取材實操。
二、座駕青鸞(編號FJ007)年事已高,羽毛損傷(霧露網除濕\/鹹魚運輸後遺症),長期高強度運輸非本職工作(快遞五金\/危險品\/鹹魚),已誘發鳥類神經衰弱(見醫療記錄及罵街語錄)。申請:隨同下界休養。
三、鑒於上述兩點,結合本仙(閒置物資管理處主任)職責要求,懇請批準前往人間。不求封疆大吏,但求一畝三分閒地,專心研究瑤池庫存法寶之再利用價值(目標:將其成功轉化為農具、烘乾機或絆馬索等實用工具),以期將功折罪,填補財政窟窿。
核心訴求:請勿再發蟠桃邊緣OB席請柬!本人自帶鹹魚味,恐影響主宴會廳蟠桃清香。”
——申請人:龍吉公主(前瑤池廢品站站長·現任西岐戰場五金鹹魚快遞總調度·專業填坑小能手)
清風拂過鳳凰山。青鸞不知何時抬起頭,用難得溫順(還帶著點希冀)的眼神看著主人龍吉公主。龍吉吹乾墨跡,將那紙荒唐又真摯的申請塞進特製的青鳥形信筒,筒身上貼著歪歪扭扭的手寫標簽:
“天庭司吏部·特急件(內附鹹魚一片·誠意抵押)”。
她知道這申請石沉大海的概率高達九成九。但當青鳥展翅飛向三十三天時,龍吉公主忽然覺得輕鬆了些。至少這一次,她不是去蟠桃會上當一個被遺忘在角落裡的“邊緣吉祥物”,而是主動送出一份“二手神仙再就業計劃書”。哪怕是被拒絕,她也總算把自己那一庫房的“廢品”,連同那隻滿腹牢騷的青鸞,一起推銷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