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模擬從遼西草原到夷陵戰場的漸變,舞台上有“東吳集團騎射部”牌子,牆上貼著“曆任老闆評語(孫堅:善騎\/孫策:能打\/孫權:很穩)”)
(“騎射培訓手冊(韓當特供版)”,桌上擺著“老韓的弓”、“三朝工齡獎盃”、“隱形藥水(用了一半)”,背後霓虹燈閃爍“本將擅長長期潛伏”。)
(演員穿著東吳老將盔甲但肩甲有磨損,胸前彆著“易忽略人員”徽章,手裡拿著“夷陵戰地日記”和“求加戲申請書”)
(他把申請書“啪”地拍在弓上)
這加戲申請……比我的存在感還稀薄!
我是韓當,對,就是那個“韓當”,你可能得愣三秒才能想起來我是誰!
官方職稱是“東吳集團創始員工002號”,江湖綽號“那個總站在周瑜黃蓋程普後麵但確實很重要的老將”。
今天我要刷存在感:我不是背景板!
我是“團隊裡的隱形螺絲釘”!
而且我不是自願隱形的!
是每次拍集體照,孫策站C位,周瑜站左邊,程普站右邊,黃蓋往前湊,我——我蹲在最邊上還被旗子擋住臉!
史官寫“韓當,字義公,遼西令支人也”,然後呢?
冇然後了!
我懷疑他寫到這裡筆冇水了!
(觀眾大笑,有人喊:“真會騎馬射箭?”)
真會!
我是遼西人,我們那兒的人生下來三件事:喝羊奶、騎烈馬、射大雕!
我十歲就能馬上開弓,十五歲就跟鮮卑人搶馬,這簡曆放現在,至少是個特種兵教官!
可到了《三國演義》裡,我就成了“東吳將領韓當”,連個字數都不願多給!
羅貫中寫我,就像寫菜單上的“配菜:時蔬一份”,關鍵時蔬也有名字啊,我叫韓當!韓當!
先說說我這“三朝老透明”的職場定位:
入職時間:東漢末年(具體哪年忘了,反正很早)
麵試官:孫堅(他說“小夥子很能打,留下吧”)
初始崗位:騎射手(特長是騎馬射箭,附帶牧馬技能)
工齡:從孫堅到孫權,差不多四十年
晉升路徑:彆部司馬→中郎將→偏將軍→威烈將軍
最大成就:還活著(在平均壽命30歲的年代,我活到60+)
但你們彆看我透明,我可是“東吳騎射體係奠基人”:
培訓課程:《零基礎學騎射》(韓當親授)
教材編寫:《如何在馬上不掉下來》《射箭的108種姿勢》
知名學員:孫策(學了我的馬上技巧)、孫權(學了我的穩重)
課程特色:實操為主,理論為輔,學不會免費重學(但重學可能冇命)
我的“職場高光時刻”其實不少,但總被忽略:
高光一:跟孫堅搶玉璽。
那會兒我還年輕,孫堅說“小韓,跟我衝”,我就衝。
後來玉璽冇搶到,但搶了匹馬——這馬後來生了三匹小馬,其中一匹給了孫策。
高光二:幫孫策打江東。
我負責騎兵突擊,有場仗我從馬上摔下來,又爬上去繼續衝,孫策說“義公真虎將”——這評價我記了一輩子。
高光三:赤壁之戰。
我乾什麼了?
我帶領水軍前鋒!
但你們隻記得周瑜火攻、黃蓋詐降、諸葛亮借風,我呢?
我在江上吹了三天冷風,最後衝上去補刀。
高光四:夷陵之戰。
我都六十多了,還跟陸遜去打劉備。
陸遜說“老將軍壓陣”,我說“不,我要衝鋒”——這不是逞能,是怕再冇機會了。
現在談談我的“人際關係網”:
和程普:他是001號員工,我是002號。
他像公司副總,我像技術總監。
我們經常一起喝酒,他抱怨“周瑜小子太狂”,我說“年輕人嘛”,其實心裡想“我也覺得狂,但我不說”。
和黃蓋:他捱打出名,我騎馬出名。
苦肉計那會兒,我負責接應他:如果曹操不上當,我得衝過去把他搶回來。
後來他背疼,我給他找膏藥,他說“老韓,還是你靠譜”。
和周瑜:他比我小二十歲,但職位比我高。
我服嗎?
服!
因為他確實厲害。
但他叫我“韓老將軍”時,我總覺得生分——不如孫策叫我“義公”親切。
和孫權: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
他叫我“韓公”,我教他騎馬。
有次他摔了,我嚇得要死,他說“韓公,冇事,再來”——那時我就知道,這孩子能成事。
最讓我憋屈的是“名將排名”:
江表十二虎臣:我排第三,在程普、黃蓋後麵。
但民間隻知道“周瑜、程普、黃蓋、甘寧、太史慈……”
我呢?我在“等”裡!
三國二十四名將:冇我。
呂布趙雲馬超典韋……我呢?
我騎馬不比他們差!
三國誌11:武力值78。我???我十歲射狼,二十歲射虎,七十八?
但最氣人的是後世評價:
“韓當,驍勇善戰,然事蹟不顯”——廢話!史官不寫,我咋顯?
“與程普、黃蓋皆為孫氏宿將”——這個“皆”字用得好,把我們仨打包了。
“長於騎射”——終於有人提我特長了!但就這四個字,冇了。
現在我在下麵開了“曆史透明人互助會”,會員包括:
1.蜀國的陳到(白毦兵統領,但史書就幾句話)
2.魏國的韓浩(屯田大將,但被夏侯惇吃了人設)
3.我們經常抱團取暖——陳到說“我訓練精銳”,韓浩說“我搞農業生產”,我說“我會騎馬”,然後一起歎氣:“可讀者隻記得五虎將五子良將十二虎臣……”
但我的“職業優勢”很隱蔽:
優勢一:活得長。
程普死了,黃蓋死了,周瑜死了,魯肅死了,我還在。
孫權後來看我就像看活化石。
優勢二:穩如老馬。
我冇打過敗仗,也冇立過奇功,但每次都在該在的位置。
優勢三:會教學生。
我教出來的騎兵,是東吳精銳。
優勢四:不爭不搶。
不是不想爭,是爭了也冇用——程普黃蓋都排我前麵,我爭啥?
現在很多人問我:韓公,您三朝老將卻不出名,憋屈嗎?
我說:憋屈,也不憋屈。
憋屈的是,同樣打仗,周瑜有“羽扇綸巾”,黃蓋有“苦肉計”,程普有“與周瑜不和(後和好)”,我呢?
我隻有“善騎射”。
不憋屈的是,每次大戰我都在:孫堅討董我在,孫策定江東我在,赤壁我在,夷陵我還在。
這就好比公司年會,那些上台領獎的風光,但台下鼓掌的也是公司一員。
公司上市了,我也有股份——雖然不多,但有。
還有人問:您和趙雲(也是常勝老將),誰更透明?
他說:趙雲長阪坡七進七出,被寫進教科書;我夷陵擊退蜀軍,被寫進“等”。
他是“常勝將軍”,我是“那個誰”。
我們都是老將,區彆是,他的故事被說書人傳唱,我的故事被史官壓縮成一行字。
不過我們證明瞭:曆史需要主角,也需要配角,冇有我們這些配角,主角的戲也唱不下去。
最後,給在座各位“職場透明人”、“團隊螺絲釘”、“總被忽略但很重要的朋友”:
第一,存在即是價值。
我在赤壁時負責左翼,如果左翼崩了,火攻也冇用。
你的“位置”,可能關鍵到你不知道。
第二,特長要突出。
我憑“騎射”混了三朝。
你的“技能點”,要點亮。
第三,關於“名聲”。
程普黃蓋比我出名,但我活得比他們久。
你的“職場壽命”,有時候比名氣重要。
第四,接受設定。
有些人天生是主角,有些人是配角。
配角演好了,也能青史留名——雖然就一行。
第五,也是最痛的領悟:你可以是背景板,但彆讓自己的戲份真的隻有背景。
夷陵之戰,我六十多了還衝鋒,陸遜攔我,我說“這是最後一戰了”。
我不是逞能,是想在曆史書裡,多掙一行字——後來真掙到了:“韓當與陸遜共擊劉備,破之。”
看,十二個字,值了。
好了,該去馬場了,再不餵馬它們要踢槽子了。
我是韓當:
一個會騎馬射箭的遼西人;
一個跟著孫家三代的老將;
一個在赤壁吹過冷風在夷陵衝過鋒的背景板;
一個在曆史上字數不多但確實存在的韓義公。
如果你也總被忽略——記得喂好自己的馬。
因為當主角需要你衝鋒時,你的馬快不快,你的箭準不準,決定了這場戲會不會垮。
雖然觀眾可能記不住你的臉,但導演(老闆)記得住,史官(HR)記得住。
最重要的是,那匹陪你衝過三次改朝換代的老馬記得住,它會在你下馬時蹭蹭你,像在說:“老韓,今天的戲不錯。”
雖然戲裡你隻有一個背影,但那個背影擋住了射向主角的箭,這,就夠了。
哦對了,臨走前回答那個問題:您真覺得委屈嗎?
委屈過,在慶功宴上大家敬周瑜、敬程普、敬黃蓋,最後纔想起我,說“哦還有韓將軍”。
但後來不委屈了,因為孫權有次私下對我說:“韓公,每次看到你在,我就踏實。”
那一刻我明白了:
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價值,就像公司裡那個從不出錯的老員工,雖然不被注意,但一旦他不在,所有人都會覺得“好像少了什麼”。
我少了什麼?
我是那麵從不倒下的旗,是那匹永遠在崗的馬,是東吳這部大戲裡的固定佈景,而佈景不會被喝彩,但冇佈景,戲就演不成。
看,有些角色天生是紅花,有些是綠葉,但冇有綠葉,紅花也隻是一根光禿禿的杆子。
我韓當,就是那片最老最厚最不起眼但從第一幕撐到最後一幕的葉子,雖然觀眾記不住我的形狀,但他們記得那齣戲好看,而好看裡,有我一份功勞,這就夠了。
(他把弓輕輕掛在“求加戲申請書”上。燈光漸暗,遠處傳來戰馬嘶鳴和“韓將軍左翼就位”的號令)
散場。
回家看看你的“戲份”——不管是多是少。
該衝鋒衝鋒,該壓陣壓陣,但也記得在謝幕時給自己鼓個掌,因為這齣戲少了誰都不完整,包括那個站在最邊上被旗子擋住臉但確實拉滿了弓的你。
(掌聲中,一個肩甲磨損的老將緩緩走向馬廄,徽章上“易忽略人員”的字樣在馬燈下微微反光,像一枚被時光磨得溫潤卻依然堅守崗位的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