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讓冰山美人總監褒姒一笑,老闆周幽王上線“烽火測試係統”。
諸侯們半夜接到“火速救駕”KPI警報,狂奔五十公裡發現是團建自拍。
當競爭對手申戎控股集團真的打上門,
周幽王最後一次群發警報時,
諸侯們正在群裡發紅包投票:“這次老闆是真心急還是又撒幣?”
西周王朝這份祖傳基業傳到我手上,我都不好意思點破它——這哪裡是什麼“赫赫宗周”,分明就是個隨時準備申請破產保護的爛攤子啊!我那位曾祖父穆王,堂堂帝王CEO,放著總公司業務不管,天天駕著他那由極品禦用駿馬驅動的“天子號”座駕,滿世界搞“商務考察”。他倒是瀟灑了,西邊跑到據說有王母娘娘開蟠桃會的崑崙山打卡,刷爆了王朝差旅費額度的同時,也成功讓諸侯股東們看透了總公司紙老虎的本質——您老連坐騎都是租的(八駿),兜裡一個子兒都冇(耗儘了國庫積蓄),拿什麼對我們大小股東指手畫腳?這種形象坍塌屬於致命性的、不可逆的。
到了我爹周厲王先生這一任,簡直堪稱“年度最爛CEO”熱門候選人。輿情監控在他那兒成了笑話,國人的“朋友圈言論”但凡刺耳一點,他手下的“城管公關部”(衛巫)就重拳出擊!結果呢?“國人暴動”——一場史無前例的全網禁言終於引爆了群體性危機公關,憤怒的用戶們直接衝進王宮,可憐我那位自信心爆棚的爹,隻好倉皇流亡到“彘地”這個鳥不拉屎的項目基地,最後死在了那個鳥地方。王位?哦豁,懸空了十四年。偌大的公司總部大樓(鎬京),白天靜得能聽見茶水間水龍頭滴滴答答漏水,晚上空蕩蕩的辦公廳隻有幾隻耗子在啃咬廢棄的“井田製”推廣策劃案。這漏水聲,這啃紙聲,簡直就是對祖宗基業的公開嘲諷。
【紈絝CEO上崗記】
輪到我周幽王先生接班時,王朝集團的基本盤已經千瘡百孔。關中大旱,土地鹽堿化嚴重,核心資產質量急轉直下。諸侯分公司的離心傾向如同蔓延的癌細胞,總公司控製力衰弱得可憐。申國分公司(申侯的地盤)仗著是老牌供應商,采購物資清單都得先申侯簽字,南邊的楚國分公司更是另立門戶,搞出了自己的獨立品牌體係(“我蠻夷也”,自稱楚王),市場占有率節節攀升,根本不把我這名義上的“總公司董事長”放在眼裡。內部骨乾員工呢?被連年拖欠工資(貴族盤剝加劇),早就離心離德。
我呢?我對此的解決方案是什麼?一個字兒——撒幣!撒錢的速度一定要快過帝國財政部的虧空統計速度!老員工勸諫?勸不住,根本勸不住!“王啊,庫銀見底了!”“嗯?國庫空了?那把後花園新栽的金絲楠木砍了去賣,換點流動資金。什麼?還不夠?那就去西市把老竇(某钜富)家的地皮給征用了!”我一邊揮霍著祖宗十八代積攢的家底,一邊對著賬房嘶吼:“王八羔子!為什麼不讓老子痛快!”我腦子裡裝的大概不是商業計劃書,而是某種會發光的液體。
但真正撼動我心靈(或者說荷爾蒙驅動決策)的重大拐點,出現在那次人事招聘之後。
【冰山總監駕到】
事情大概是這樣:褒國分公司那邊,似乎因為一次極其失敗的市場擴張策略(褒人攻擊了總公司直營部門),捅了大簍子。為了給我這個大老闆消消火,跪求總公司網開一麵彆把他們分公司整體登出,真是下了血本,傾儘褒國之力,尋遍山川、卷遍黑市、篩選了所有獵頭庫,最終,他們獻上了一位來自深山、自帶神秘原始流量密碼的美人——褒姒。
那天見到褒姒第一眼,我這顆腐朽的心,咯噔一下!她整個人如同初冬霜凝的琉璃月輪,清冷得刺骨。一身素色衣袍,不施半點粉黛脂香,漆黑的眼眸掃過我這滿身俗氣的老闆,冇有任何漣漪——既冇討好,也冇畏懼,彷彿站在她麵前的隻是個行走的“報銷單簽名板”。這眼神,精準地在我的征服欲上澆了一桶高純度的汽油。我要定她了!必須讓她——笑!於是,褒姒總監成了大周集團曆史上最快提拔的COO(首席運營官),待遇福利直逼我這個董事局主席。
為了博冰山美人總監那千金難買的一笑,整個王朝機器都成了我的道具庫。
我專門組建了“褒姒笑點研究實驗室”。團隊精英們通宵達旦攻關:“總監今日看廣場雜耍胸口碎大石時,眼神在第六塊石板碎裂瞬間出現了0.1秒的亮度!”“有希望!重點投入雜耍組!”“報告王上!失敗!總監對連續十場胸口碎大石已經顯示厭惡,眼神更冷了!”“廢物!滾!換下個項目!”
我親自下場COSPLAY超級奶爸,抱著新封的小主管伯服,在總監辦公室大跳蹩腳兒童舞,試圖喚醒她所謂的“母愛天性”。結果呢?總監目光掠過我手舞足蹈的肥碩身軀和咧著豁牙笑得像傻子的幼小主管,精準地落在了窗外一隻正在嚴肅梳理羽毛的烏鴉身上。她的眼神裡,連一絲一毫嘲諷我這油膩表演的痕跡都冇捨得給。挫敗感?那是我當天收穫的最小打擊。
我的撒幣行動也進入了全新次元。鎬京西市珍寶館正式更名為“幽王笑點投資陳列庫”:東海巨珠滾在地上當彈珠玩,南海珊瑚樹雕成的燭台?隨手打碎隻為聽個響!黃金成箱地往廣場上堆,宣佈免費派送。“快搶啊!周老闆發紅包了!”全城的人都跑來搶奪,場麵近乎踩踏事件,連野狗都叼著幾根金條在人群中穿梭。
一片癲狂的狂歡潮中,隻有一個人自帶“真空結界”。褒姒總監安靜地坐在觀禮台上,手裡托著一盞清茶,氤氳的霧氣模糊不了她眉間那恒定的“冰封國度”標識。她俯視著腳下這出我精心導演的荒誕劇,如同在看另一個維度發生的、與己無關的螻蟻搬家。
撒幣、作秀、搞怪、裝萌,所有常規手段敗下陣來,甚至常規的失敗都已經不能帶來新的打擊了。絕望與偏執,像兩支強心針紮入我昏聵的腦袋。在某個被宿醉和挫敗感雙重襲擊的深夜,一個註定被永遠刻上恥辱柱的“天才妙計”,如同幽暗沼澤裡升起的一朵劇毒蘑菇,在我腦漿裡瘋狂滋生——“烽火預警係統的娛樂化改造”。
【烽火SaaS平台上線】
當年太公望老爺子設計的這套“烽火狼煙SaaS平台”,那可是妥妥的核心國有資產!是鎬京總公司遭遇突發的“野蠻人收購”或“惡意市場擠兌”時的最高級彆求救警報鏈!一旦點燃烽燧預警係統,離鎬京各條商道驛站最近的核心分公司(諸侯)必須像接到急診電話一樣,立刻點齊自己的保安大隊(甲士),晝夜兼程趕往鎬京護駕!
這玩意兒,是祖宗留下的最後一道救命符啊!可我的腦子當時已經完全被“讓她笑”這個念頭燒壞了:這警報不是一呼百應,場麵宏大麼?諸侯們玩命狂奔的姿態難道不會很可笑?那些養尊處優慣了的分公司老總們,騎馬顛到臉歪嘴斜,全身骨頭都快散架的樣子,還不夠可樂?
說乾就乾!首席係統運維官(大祝)鄭伯友接到這命令時,臉都嚇綠了。“大王!這個SaaS平台是我們對外的最高信用評級指標啊!濫用測試會讓它在真正的‘野蠻人’來襲時失去全部公信力!KPI(信譽)就完了!”
“測試?誰告訴你是測試?”我剔著牙縫裡的肉絲,“這是實戰壓力演練!不演練,怎麼知道係統反應速度?年底了,考覈考覈諸侯安保隊伍的執行力!不來的扣分紅!”鄭伯友看著我不容置疑的眼神,嘴唇囁嚅了幾下,最終低頭喟歎:“……臣,這就去點燃烽燧一級警報。”
那天,萬裡無雲正適合搞團建!我特意挑選了天氣最好、最適合自拍的良辰吉日,帶著我的冰山女神總監褒姒,在總公司大樓頂層的全景落地窗“至尊VIP露台觀禮位”坐定。麵前擺滿了進口珍稀水果拚盤和冰鎮佳釀。
我用眼神示意鄭伯友:該我們表演了。
【烽火戲諸侯之行為藝術大賞】
巍峨的驪山主峰最高處的烽燧大灶堆滿乾柴,大祝帶著一副即將英勇就義的表情,在無數圍觀員工的注視下,顫抖著投入了熊熊燃燒的火炬!
呼——
一道濃烈如黑色巨龍般的煙柱沖天而起,隨即數不清的狼糞被投入火中,特殊的嗆鼻氣息混雜著硫磺味瀰漫開來。這是最高級彆的預警信號!代表鎬京核心總部正被“野蠻人”強攻!十萬火急!生死存亡!
那一刻,空氣似乎凝結了。鎬京集市喧囂驟停,所有商戶紛紛收起地攤,小販們驚恐地看著烽煙方向;農田裡勞作的農奴停下手,茫然失措;深宅大院裡的貴婦們停下了精心描畫的長眉。
信號以光和煙的速度接力傳遞。函穀關、洛邑、晉陽、虢國……一座座烽火台接力點燃!
一柱狼煙,萬騎奔逐。函穀關分公司總經理,正一邊看著手中的項目規劃書,一邊泡腳享受人生,猛然瞥見西方天際那熟悉的凶險黑煙標記!
“我的娘!狼來了?!真打總公司了?!”他猛地從大號定製黃花梨足浴盆裡跳出來,帶著一腿的藥渣和洗腳水。“快快快!穿甲!拿劍!備馬!”管家抱著頭盔驚慌失措跑進來:“君上!君上!鞋!鞋隻穿了一隻!”
“穿個屁!命要緊!快走!”
同一時刻,虢國分公司總部大樓。虢石父正在豪華辦公室內聽銷售部門彙報季度指標。巨大的落地窗外,一道黑煙在蒼藍的天幕上劃過猙獰的軌跡。
“總……總公司告急?!”虢總還算有點大將風度,冇直接暈過去,強撐著桌子站起來,“全體都有!緊急一級戰備響應!都給我抄傢夥!上馬!跑!”連他最心愛的金絲雀都顧不上了,徑直衝出辦公室。銷售總監拿著報表追在後麵:“石總!這個季度的回款還冇……”虢總頭也不回:“命都快冇了,要錢乾什麼?先衝過去看誰還活著再說!”
洛水商道,那是連接中原與關中的主乾線路。今天註定要上演一場慘烈的“社畜公路狂奔”。晉國安保團剛在驛站休整,喝上兩碗熱湯準備舒坦一口氣,烽火訊息如同晴天霹靂!整個驛站瞬間炸了鍋!士兵們丟下碗筷,手忙腳亂套上冰冷的皮甲,拽著馬嚼子往外衝。剛休息不久的戰馬也嘶鳴著被硬扯起來奔襲,馬蹄踏碎了驛站門口熱騰騰的大包子,燙得幾個小兵嗷嗷叫喚。
一時間,整個帝國的高速通道變成了地獄賽道。車軸吱嘎狂響,車輪軋在堅硬的商道上如同鼓槌猛擊大地,漫天塵土飛揚!晉國分公司的人馬還在半道,已被鄭國分公司的精銳隊超車。鄭國保安們清一色穿著閃亮的新裝備甲冑,馬匹膘肥體壯,跑起來地動山搖。鄭老總親自帶頭策馬飛奔,心中盤算:“我鄭家裝備最好!這次必須拔個頭籌,救駕頭功,明年分公司上市優先權肯定歸我!”
他哪裡知道,此刻的驪山之巔,幽王集團CEO辦公室,我和我的總監正看著山下這一切如同欣賞一場超級大型實景行為藝術表演。
山巒彷彿變成了我劇院的環形螢幕。東麵河穀捲起一陣黃龍塵煙,那是晉國保安團跑得快要散架的隊伍;北麵商道上煙塵如洪水漫過山坡,鄭國精英騎著高頭大馬,車駕華麗衝在最前頭;緊接著西麵山穀裡冒出秦國的輕甲快騎,靈活得像一群林間亂竄的猢猻。南邊也衝出幾支隊伍,夾雜著楚地口音的呼喝,帶著一股子南方濕熱的草木泥土味。各路諸侯的隊伍如同無數激流漩渦,最終都洶湧著彙聚向驪山腳下那塊唯一的大穀地——正是我和總監看戲的“至尊VIP包廂”正下方。
經過五十多裡地的極限生死時速“護駕競速”,各路諸侯安保隊長們此時的狀態隻能用“狼狽不堪”四個字刻在腦門上。
鄭國老總衝到最前麵,他那一身原本鋥亮可以當鏡子用的新鎧甲(花了大半年財政收入采購的高定款),早已被汗水和灰塵糊成了糊糊一樣,頭盔歪到了一邊,精心梳理的髮型此刻堪比被龍捲風襲擊過的鳥窩,幾縷頭髮被汗水粘在他光潔卻因劇烈運動而泛紅的寬闊腦門上,狼狽得如同被追著討債一天一夜的小商販。
晉國安保團老大更慘,一路被鄭國車隊揚起的塵土糊了滿臉,彷彿剛從黃泥窯裡爬出來的陶俑,一隻腳光著,另一隻腳掛著的奢華絲履也沾滿泥漿。他使勁擤鼻子,想把堵住鼻腔的濃重塵土噴出來,結果隻噴出一堆黃泥點子,惹得旁邊幾個同樣狼狽不堪的下屬想笑又不敢笑。
“咳咳……呸!鄭老兒……你車隊……能不能……慢點……咳咳咳……”晉國老總一邊擦著臉上的汙泥,一邊對著前麵塵土飛揚的車隊方向嘶啞地吼道,聲音沙啞得像是破鑼。
“慢?!”鄭總在前麵氣喘籲籲地回頭,頭盔差點掉下來砸腳麵,“慢點命都冇啦!你當總公司著火是假的啊!”他抹了一把臉上混著汗水的汙垢,扯開已經皺巴巴的金絲繡衣領大口喘氣,“這他媽的……到底哪個不長眼的野蠻人?敢直接……抄總公司老窩?”他抬頭緊張地眺望驪山頂。
就在這一刻!山頂!
就在這群“散裝兵馬俑”們喘得肺管子都要冒煙,神經繃緊準備衝上山頂與不知哪冒出來的“野蠻人”血戰之際,山頂那象征死亡的烽燧台旁邊——毫無預兆地,豎起了一麵巨大的、金紅色的、迎風招展的橫幅。
橫幅上書九個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天子親臨·諸侯嘉年華會!”
緊接著,雄渾喜慶的皇家團建司禮配樂《鈞天廣樂》驟然響起!鼓樂喧天,編鐘齊鳴,鑼鼓喧鬨震天動地!鼓點強有力而充滿節奏感,彷彿不是警報,而是一場即將開場的盛大露天蹦迪現場前奏!
被劇烈反差驚得呆若木雞的諸侯和他們的手下們,茫然地抬頭望向山頂。
山頂平台,在那麵巨大的橫幅之下,我,周幽王,西裝革履……不對,是華麗朝服,頭上頂著十二旒冕冠,笑容滿麵像個社區送溫暖的老主任,被一大群內侍和宮女簇擁著。而我身邊,正是那位在漫天塵土和硝煙味中,依舊自帶隔絕一切汙穢空氣的冷氣結界、一塵不染的褒姒總監。
我舉起一個鑲滿鑽石的黃金擴音大喇叭(新道具研發成功),聲音經過現代擴音設備,在山穀間形成了多重滑稽的迴響:
“眾位愛卿!各位高管!各位同事!”
聲音拖得老長,尾音都帶著迴旋的喜感。
“你們好啊!辛苦了!哈哈哈哈哈!”
山腳下,彙聚成一團的各路分公司保安大隊,集體石化。長途奔襲五十裡的塵土此刻彷彿都凝固在他們臉上,原本準備砍向“野蠻人”的刀劍,脫力地垂下來指向地麵。每個人都像被定格在了一個巨大的疑問號裡——我是誰?我在哪?我他孃的剛剛玩命跑到這裡到底是圖的啥?
山頂上那個掛著誇張笑容的老總,繼續用擴音器傳出他那響徹雲霄的“讚美”:
“看把你們一個個給累的!汗水浸透了鎧甲!塵土矇蔽了容顏!”語氣充滿了虛情假意的關切,停頓了一下,我拉長了聲調,話鋒一轉:
“不過……諸位的‘救駕’……反應速度!”
我又特意停頓了一下,給足了山腳下一張張懵圈傻臉特寫鏡頭,醞釀出一個極其浮誇的大拇指:
“——真!他!媽!的!慢!啊!哈哈哈哈哈哈!”
巨大的鬨笑聲來自山頂的侍衛和宮女,他們收到眼神指示,個個笑得前仰後合,鼓掌聲拍得山響。
就在山下的一片懵逼和絕望之中,就在我這刻意拉長語調、幾乎要破音的嘲諷尾音還在山穀間迴盪時——
一直如同冰山雪蓮般、連眼神波動都欠奉的褒姒總監,她的嘴角,毫無預兆地,極其輕微地、極其突兀地向上扯了一下!那是一個非常小、轉瞬即逝、宛如極光瞬息劃過冰麵的弧度!
然而,這個微小的弧度,被一直關注她的我,用我那雙因長期熬夜和暴飲暴食而佈滿血絲、但此刻敏銳度達到宇宙級彆的眼睛,精準地!死死地!捕捉到了!
“笑了!她笑了!”我猛地一把抓住身邊鄭伯友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皮甲裡,不顧一切地放聲尖叫,聲音因為激動而徹底扭曲變形,連驪山腳下的所有諸侯都能聽見!“看到冇!褒姒笑了!她笑啦!哈哈哈哈!老子成功啦!我的女神被我……逗!笑!了!哈哈哈哈——!”
我的狂笑如同瘋魔一般在山巔炸開,蓋過了所有的樂器奏鳴,甚至蓋過了山風!
就在所有人——無論是山頂上的侍從,還是山腳下那些快要靈魂出竅的諸侯——都用一種看瘋子眼神鎖定我的那一刻,褒姒嘴角那個曇花一現的微小弧度,早已消失不見。她的麵容重新回到了那萬古冰封的平靜。她甚至微微側過頭,目光再次悠遠地投向了天際飄渺的浮雲。彷彿剛纔那個引起周天子(兼大撒幣行為藝術家)癲狂失態的微笑,從未存在過,或者說,隻存在過那麼一瞬間,就化作了虛無。
而山下穀地中的諸侯們,此刻的內心活動可以精確地概括為無數瘋狂滾動刷屏的彈幕:
“神經病啊!(來自晉國老總無聲的呐喊)”
“我他媽狂奔五十裡腳都磨破三次!就為了……給她講個冷笑話?!(鄭總眼神裡幾乎要噴出岩漿)”
“我那限量版定製絲履!沾滿了泥!!新做的髮型!!!(虢總盯著自己那隻光腳和另一隻沾滿汙漬的鞋子,內心在滴血)”
“剛泡的藥浴!全他媽白泡了!!!(函穀關總管的腳在冰冷的地麵上凍得哆嗦,腦子裡嗡嗡作響)”
“大周藥丸!!!”
“這老闆遲早藥丸!”
“跟他混真踏馬會玩完!”
這一刻,大周集團的核心執行力與信譽度,隨著這荒誕一幕,終於被精準地送進了太平間的冷凍抽屜。
(第二次烽火測試、諸侯們的徹底擺爛、真·野蠻人上線、老闆的末日“狼來了”)
周幽王那聲震驪山的狂笑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並非活力,而是一種冰冷的窒息感,迅速在驪山腳下的穀地中蔓延開來。諸侯們呆立原地,盔甲上厚厚的塵土混著汗水,簌簌掉落。鄭伯友這位首席係統運維官,臉上一片慘然的灰敗,他死死盯著山頂那麵荒誕至極的“嘉年華會”橫幅,牙齒幾乎咬碎,隻有他自己知道心臟沉到了穀底——這套維繫帝國安全的SaaS平台信譽,徹底崩塌了。周圍的諸侯們眼神交彙時,不再是同袍的默契,隻剩下一種被愚弄後的尷尬和冰封的疏離。
“幽王戲諸侯,褒姒一展顏——世間豪奢事,不過一烽煙。”——《幽王新曲·其一》
1.0版本迭代與核心用戶流失——
回到鎬京金碧輝煌的總部大樓,我周幽王依舊沉浸在“征服冰山”的巨大勝利喜悅中。這方法靈!太靈了!就像發現了一款遊戲的金手指,一鍵清屏的快感讓我欲罷不能。
冇過多久,看著褒姒總監那重回冷漠模式、連眼神都懶得多施捨我幾眼的“係統默認介麵”,我那顆被成功激素麻痹過的心又開始騷動起來。
“鄭卿!上次效果拔群!用戶體驗反饋極佳!”我在戰略部署例會上拍板,“我們的烽火測試係統2.0版本該上線了!這次不僅要再次點燃烽燧,場景要更盛大!效果要更爆棚!”
鄭伯友聞言如遭雷擊:“大王!使不得!萬萬使不得!上次已是信用過度透支……”
“透支?嗬!”我直接打斷,一臉滿不在乎,“天子信用無限!哪來透支?就這麼定了!通知下去,本週末再搞一場大規模壓力測試,代號‘逗你玩兒plus’,目標受眾:所有核心分公司,KPI:比上次更快到崗!遲到扣全年分紅!”
這一次,烽火狼煙再起,警報再次拉響!狼煙撕裂了晴空。
結果呢?
函穀關分公司總管的親兵這次隻衝到他門口看了一眼西邊狼煙,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總管,大王又開團建啦?”
總管正在給他那雙泡爛的腳敷藥,頭都冇抬:“知道了,繼續敷藥。回頭把上次報銷的膠鞋錢,單據再讓賬房做厚點報上去——上次路上踩壞三雙。”
虢國分公司大樓頂層,虢石父正悠閒地看著窗外飄起的黑煙,慢條斯理地對著電話下令:“通知車隊隊長,把破銅爛鐵都收一收,上次冇壞的舊鎧甲擦擦灰拿出來應個景。備馬?備什麼馬?讓司機把去年購置、還一次冇坐過的天子一號新款馬車開出來——上次騎馬顛得我現在腰還疼。告訴車隊,路上開慢點!彆顛壞了我的青花瓷茶具!要優雅!要體麵!”
晉國那邊,安保隊長直接衝進晉侯辦公室:“君上!烽火!一級警報!總公司狼又來了!”
晉侯眼皮都冇抬,繼續批他的檔案(實際上是看下屬公司送來的季度美女員工畫像名冊):“慌什麼?狼來了再點烽火就晚了?笑話!狼真來了老闆比我們還急!通知大夥兒,按B計劃——甲士集合列隊,圍繞營區跑三圈鍛鍊身體,做做俯臥撐,練兩套廣場長戈舞,拍幾張熱血訓練現場照,P得火爆點發‘諸侯朋友圈’@老闆表表忠心就行啦!記住!隊形要整齊!口號要響亮!照片要發九宮格!”
結果顯而易見:當我和褒姒總監再次在“至尊VIP露台觀禮位”就座,喜滋滋地期待欣賞諸侯們人仰馬翻的爆笑場麵時,山下“救駕”的情景喜劇變成了災難性的慢鏡頭默片。
少數幾家忠厚(或者說是還冇被職場劇毒浸透骨髓)的分公司隊伍磨磨蹭蹭、稀稀拉拉地出現了。他們的隊伍明顯縮水,士兵們慢悠悠地跑著,步伐鬆垮得如同老大爺晨練。戰車也跑得四平八穩,確保車廂裡的奢侈品不倒不晃。大部分諸侯乾脆爽約,隻派了秘書送來各種冠冕堂皇、實際全是屁話的“致歉函”傳真——“本司安保大隊正進行野外極限拉練,設備損壞嚴重,無法及時響應,懇請大王息怒(下回補償)”,“境內發現敵特奸細蹤跡,全力搜捕中,分身乏術”……落款名字五花八門,語氣卻驚人統一地敷衍。
山頂上,喜慶的司禮配樂依舊在空曠中迴響,尷尬得無以複加。
而這一次,褒姒連嘴角那絲微不可查的弧度都吝嗇給予。她瞥了一眼山下那場堪稱“史上最冷場演出”的鬨劇,又緩緩收回目光,指尖撚著一顆冰鎮葡萄,對著窗外一隻偶然飛過的麻雀輕輕彎了彎眼睛。
這輕描淡寫的一眼,像一根燒紅的針,精準無比地紮進我狂妄且愚昧的神經中樞。
“玩脫了?用戶體驗下降了?這幫諸侯竟敢給我玩劃水?”一股混合著恥辱和暴怒的情緒猛地竄上頭頂,“好好好!不給老子麵子是吧?!鄭伯友!”
“臣……在!”鄭伯友的聲音帶著末日的顫音。
我眼中閃爍著瘋狂又愚蠢的光芒,斬釘截鐵下達了末日指令:
“啟動烽火係統3.0!給老子拉爆它!最高頻次!最大火力!全天候滾動觸發!什麼新鄭、大梁、邯鄲、郢都,所有能聯絡的分公司都給老子輪流測試!這次不榨乾這幫老油條的‘積極性’,本王名字倒著寫!記住!這次把王宮儀仗隊都拉出來跳舞!把國庫裡的禮花彈全點了!老子就不信!集齊八十一烽!還不能轟開褒姒一笑!”
“大王!瘋……烽燧係統最高級彆警報……不……不能這樣當成煙花放啊!”鄭伯友徹底麵無人色。
“少廢話!執行命令!立刻!馬上!”我的咆哮在空蕩的總部大樓裡迴盪,震得窗欞都在嗡嗡作響。那一刻,維繫帝國最後紐帶的烽火台,徹徹底底淪為了我個人追逐美色回眸一笑的巨型煙花發射架,而鄭伯友,這個清醒的末日旁觀者,隻能在絕望的泥沼中發出無聲的哀嚎。
“幽王頻點烽燧火,諸侯隻當放煙火;千裡救駕成笑談,隻緣癡心博一樂。”——《幽王新曲·其二》
2.0信用破產與大客戶收購案——
我的烽火SaaS平台過度測試(簡稱撒幣3.0),效果拔群(反向意義上)。它就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所有分公司的耐心和最後一絲敬畏。周幽王的朋友圈徹底淪陷為“烽火段子交流群”。
深夜。晉侯臨時工坊群(遮蔽老大幽王)
晉國HR總監:【@全體親們!緊急通知!幽王瘋啦!又開始點烽火了!座標驪山!】
晉國銷售副總監:【切~又是狼來了劇本!不理他!我還在刷甄嬛傳呢!】
晉國保安大隊長:【收到!放心!兄弟們已按計劃集合繞營區慢跑第五圈!已拍好訓練照片!PS大神在瘋狂加班潤色!保證肌肉閃亮盔甲反光!】
晉侯:【@保安大隊長很好!記住,把背景P上硝煙和戰火效果!再P幾個缺胳膊少腿的敵軍倒伏在馬前!要顯得我們浴血奮戰了!文案就說在途中遭遇蠻夷主力部隊英勇擊退!分身乏術!@全體月底績效A+!】
秦國獵頭有限公司高管內部群:
【爆料!周幽王又烽火戲諸侯了!第N次了!】
【傻幣行為!他真以為我們馬不累人不斷腿的?】
【聽說他又升了那個冰山美人的職?這次是CTO了吧?】
【升升升!後宮崗位編製都快超中央部門了!我看這破公司早晚改名叫‘周幽王及其後宮快樂園’!】
【哥幾個還去救嗎?】
【去個毛線!上次跑過去連瓶礦泉水都冇有!餓著肚子看他倆山頂吃哈根達斯!我胃疼到現在!我部門新招的實習生剛遞了辭職信,說公司文化太瘋批!】
【申侯老總那邊放風了冇?聽說他女兒被廢後,氣得在收購野蠻人公司的股份了?】
冇錯,風暴的核心不僅僅源自我的荒誕,更引爆於一場醞釀已久的高管人事地震和家族股權戰爭。
我為了鞏固冰山美人在總公司的絕對核心地位(以及她背後的褒國分公司勢力),悍然啟動了一項高風險操作——核心部門重組與人事調整!
在那個充滿了財務數據和人事任命PPT的早晨例會上,當著所有高級合夥人的麵,我輕描淡寫地宣讀了檔案:
“即日起,任命褒姒為集團公司常務副總裁(co-CEO),全麵協助孤統籌協調集團大政方針。”冰冷的目光掃過左手邊臉色慘白的前任總裁——申後女士。申後不僅是我的正牌夫人,更代表著申國分公司這塊老牌供應商的強大勢力。
冇給她任何辯駁的機會,冷冰冰的命令接踵而至:“申氏女,自今日起,因‘不善執掌集團,失德於董事會核心’,停職檢視,暫停一切薪資福利及股東分紅權限。連帶其負責管理的親子部門經理姬宜臼(現任太子),一併調崗降職為實習生序列,下放基層分公司鍛鍊。”
檔案被秘書強行塞到申後顫抖的手中。她死死捏著那幾張薄薄的紙,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她猛地抬頭,那雙曾充滿威嚴與剋製的眼眸此刻隻剩下被徹底背叛後的難以置信和冰冷的仇恨,死死釘在我身上,彷彿要將我穿透!然後,她冇看我身邊那個取代了她位置、始終如冰雕般沉默的褒姒一眼,在滿堂死寂的沉默和無數震驚、同情、幸災樂禍的目光聚焦下,轉身,邁著異常穩定的步伐,走出了這個曾經象征著帝國權力核心的會議室。她那象征著正宮地位的王後禮服下襬,在地板上劃出一道沉重而充滿未知危險的弧線。
這場會議的直接後果,就是讓鎬京與申國分公司(以及其背後盤根錯節的利益集團)之間的關係溫度,瞬間降至史上最低冰點。
“廢後如割袍,太子變草芥;隻為博美人一笑,父族反目成仇怨。”——《幽王新曲·其三》
風暴在我玩火的指尖迅速凝聚。我的老丈人申侯,這位掌控西周最大門戶“申國分公司”實權的巨鱷,在收到女兒和外孫被狼狽貶斥的訊息後,徹底暴走了。
“老申熱線”成了熱線戰場。他的咆哮怒吼甚至能擊穿加密線路:“周瘋子!!!昏了頭了!他孃的為了個破花瓶,敢動我老申家的人!搞我女兒!趕我外孫?!這口氣老子要是咽得下去,以後申國就改姓褒!”
螢幕那頭傳來他智囊團首席顧問冰冷而充滿算計的聲音:“侯爺息怒。那昏君玩火自焚,信用早已破產,諸侯離心離德。眼下正是時機。我們申國控股集團,應該考慮引進‘戰略合作夥伴’了……”
數日後,一份絕密的“市場合作協議”在申國最高級彆的密室簽署。燈光昏暗,申侯的臉隱藏在陰影中,隻有他的簽名落於紙端,堅定而冷酷。合作夥伴的名字在燈光下閃現——犬戎控股集團,這是盤踞在大周集團西北市場外、以彪悍勇猛、行事凶殘、完全無視任何商業規則而聞名的掠奪性資本巨鱷。協議的核心條款如同利齒:“全力協助申侯集團奪取鎬京總公司實際控製權”。代價?一份極其詳儘的“公司資產及人力資源分割清單”,詳細列明瞭鎬京總公司金庫儲備估值、曆年累積不動產估值、核心技術專利估價、以及可“劃轉輸送”的精英管理團隊名單。一場標準的“引狼入室”併購案在陰謀中敲定。
“申侯急眼引西戎,合作密謀在屏風;昔日翁婿成死敵,隻為王座一點紅。”——《幽王新曲·其四》
3.0烽火測試無效:用戶說“狼真來啦?”
當申戎聯合資本收購軍團(申國軍團打前站,犬戎蠻族武裝雇傭兵為主力),如同貪婪的黑色颶風,勢如破竹般撕開了大周集團西北市場脆弱不堪的最後幾道防線(如大駱國、西虢國等零星抵抗力量),直撲王朝心臟鎬京總部時。
致命的警報終於傳到了我的辦公桌上。
那份由血淚寫成的緊急軍情報告被侍衛連滾帶爬地送到我麵前時,我的反應堪稱行為藝術的極致。
我?我正興致勃勃地在總部大樓新建的“褒姒歡顏創意工坊”裡,陪著我新晉的常務副總裁褒姒玩一種新的互動遊戲:用純金的彈子打純玉雕的瓶兒。彈子碰撞發出悅耳的叮噹聲。褒姒今天似乎心情不錯,嘴角雖然依舊掛霜,但眼中似有星點微波閃過。我這頭昏君正陶醉在這難得的、自欺欺人的和諧氛圍裡。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我被打擾了好事,一股子不爽頂到天靈蓋。“滾!有什麼事比孤讓褒姒高興還重要?!”
侍衛的聲音帶著哭腔從門外傳來:“大……大王!犬戎!申侯!聯合殺過來了!兵峰已破潼關!前鋒尖兵!已至豐水西岸!距……距鎬京不到五十裡啦!!!”
豐水西岸?!不到五十裡?!
這句話像一桶高壓液氮直接從我的百會穴澆下,瞬間凍結了我所有血管!我整個人猛地從榻上彈起,手裡那顆純金的彈子“噹啷”一聲砸在純玉瓶上,昂貴的玉瓶應聲裂開一道刺眼的紋路。
我甚至顧不上褒姒那瞬間恢複全冰的狀態,跌跌撞撞衝到門口,一把揪住侍衛的領子,唾沫星子狂噴:
“你他媽的說什麼?!申老賊聯合西戎那幫蠻人?!打過來了?!五十裡?你確定冇看錯烽火台信號?!”我下意識想到的還是那套被我玩壞的烽火預警係統。
“大王!千真萬確!不是烽火!是探馬八百裡加急!好幾波了!前線潰兵都像潮水一樣湧回來了!您快聽!!”侍衛哭喊著指向窗外。
我衝到豪華落地觀景窗邊。那隔絕喧囂的昂貴雙層水晶玻璃,再也擋不住遠方隱隱傳來的、悶雷般此起彼伏的嘈雜聲浪!那不是慶典的喧鬨,是無數人驚恐哭號奔跑踩踏彙成的、令人骨髓生寒的末日噪音!濃煙從地平線上升起,絕非象征團建的孤煙!
“點火!給孤點火!”我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瘋狂尖叫起來,聲音完全變了調,“鄭伯友!鄭伯友在哪?!立刻!馬上!全國烽火台!最大規模!最高級彆!給孤點起來!讓所有分公司安保團!立刻!馬上!來救駕!!告訴他們是玩真的!這次真不是團建!!”我用儘全身力氣吼著,身體因恐懼和腎上腺素的飆升而劇烈顫抖。
山巔最高的烽燧台上,巨大的火堆再次燃起,黑煙瘋狂地直衝雲霄!狼糞和硫磺刺鼻的氣味再次瀰漫!信號急促地奔向四方!
然而這一次,周王朝內部溝通軟件係統——“烽火SaaS平台”的用戶介麵,徹底陷入了詭異的靜默。
諸侯聯合協作聊天室:
係統提示:【鎬京總公司發起了全平台最高級彆緊急呼叫!!!代號:大老闆要被野蠻人收購啦!】
係統提示:【鄭國分公司已接收到SOS信號…】
係統提示:【齊國分公司已接收信號…】
係統提示:【燕國分公司正在下載緊急附件…】
(三分鐘後)
魯國分公司總監在群裡發言:【……嗬嗬?又開始了?測試2.0版本優化到3.0了?這次是哪個策劃想出來的點子?無人機燈光秀配合烽火?還是準備在鎬京總部樓頂搞煙花表白?@全體兄弟們都彆上當啊!】
齊國安保團副團長:【收到!兄弟們這次計劃做套廣播體操算了。照片都懶得P了,直接上個月跑圈的舊圖庫存?@群主同意不?】
宋國總經理小群:
【老闆又發瘋了?這次什麼劇本?】
【誰知道呢?可能是他那個冰山美人又覺得世界不夠刺激?】
【管他呢!讓行政部小劉寫封態度誠懇、格式標準的敷衍道歉函,就說咱們境內發現大規模不明生物遷徙(史稱螞蟻搬家),為避免生態災難,全員保境安民,無法抽調一兵一卒!】
【同意!蓋公章掃描發總公司內郵!】
楚國分舵更是簡單粗暴:【已閱。滾。】
最狠的是秦國分公司,直接在群裡發了個投票
【兄弟們!來賭一把!我賭老周這次還是撒幣!你們賭真心急還是玩脫了?在線等挺急的!@全體救或不救,投個票!】
【投票選項:A真心急(1幣)B又撒幣(100幣)】
【我壓B!100幣!】
【+1壓100幣!跟了!】
【+!鐵定撒幣!開盤開盤!】
當鎬京總部大樓的厚重玻璃窗,被遠處激射而來的第一支燃燒著的掠奪者火箭擊碎,發出驚天動地的炸裂聲時!
當犬戎蠻族雇傭兵身上那股混合著羊膻味、血腥味和硫磺味的濃烈體臭,已經能透過被撞破的大門傳入我的鼻腔時!
當無數雜亂的腳步、凶狠的咆哮、垂死的慘嚎徹底取代了司禮鼓樂,灌滿整個樓層時!
我和幾個忠心的、渾身浴血的殘存保鏢(其中包括絕望的鄭伯友),帶著已經哭嚎成淚人、完全不複往日冰山形象的褒姒(我這時才驚覺她那深入骨髓的冰冷,或許是對自身命運早已洞悉的絕望?),以及我那尚在繈褓中哇哇大哭的部門小主管伯服,狼狽不堪地試圖通過高管秘密通道,衝向總公司後山的驪山私人安全屋方向!
而我的烽火台依舊在瘋狂燃燒,滾滾黑煙衝向無動於衷的藍天白雲,宛如向整個世界發出無聲的終極嘲諷,更是為我那不可救藥的愚蠢,點起了一座巨大而恥辱的墓碑!
“烽煙蔽日喚不來,諸侯笑問又撒財?待到狼煙真蔽日,卻見昔日王座拆。”——《幽王新曲·其五》
最終結局毫無懸念。大周集團鎬京總部陷落於野蠻收購者之手。董事局主席兼CEO周幽王先生被申侯和犬戎聯合資本團“執行強製勸退”,與其幼子、未來的部門小主管伯服一同被“市場規則無情淘汰”,其持有的原始股份被清零處理。
那個曾驚豔了整個董事局,最終也因其冷豔而加速了帝國崩潰的褒姒副總裁,在混亂中被野蠻的犬戎控股資本當作一項“戰略級人力資源”掠走,從此杳無音訊,如同消失在曆史塵埃中的一朵詭異冰花。
申國分公司老總申侯成功驅逐了他瘋狂的女婿,扶持了被廢的外孫姬宜臼在相對安全的洛陽子公司重新掛牌上市,史稱“周平王東遷”。但此時,“周總公司”對各大分公司(諸侯)的管理權早已名存實亡,所謂的“集團協作精神(禮樂)”徹底崩壞,進入了長期群龍無首、分公司互相傾軋併購的惡性市場競爭時代(春秋戰國)。
而那個曾用於挽救王朝存亡的烽火SaaS係統,則在鄭伯友最後的悲憤目光中,被亂兵付之一炬,連同其代表的古老規則、君王信用、以及那個最終在笑聲中走向不歸路的、無可救藥的撒幣君王幽王,一同化為焦土。
後來有考古學家在鎬京廢墟的某處殘垣斷壁下,發掘出一塊倖存的、刻著歪歪扭扭古文字的龜甲,經專家團隊艱難破譯後,內容大致如下:
申戎聯資狼真來,幽王急點烽火台;
諸侯群裡投票嗨,又問老周撒不撒幣?
群訊息記錄——
【管理員】大周HR鄭伯友:【總部SOS!!!十萬火急!!!野蠻人殺進總部了!!!老闆喊大家救命!!!這次是真的!!!@全體成員在線等!急!!】
【齊國分舵】齊總管:【哦豁?年度最佳編劇獎又來了?這次劇本是啥?《烽火戲諸侯之王者歸來》還是《老闆的終極撒幣測試》?】
【魯國辦公室】魯總監:【@大周HR鄭伯友鄭老師,勸勸老闆,彆玩火了。我們這發現不明生物大規模遷徙(螞蟻過境),忙著組織‘保護地球昆蟲多樣性’公益行動呢!公章蓋好了,掃描件發您郵箱。】
【晉陽安保基地】晉安保隊長:【圖片】【圖片】鄭老師看!兄弟們在做第七套廣播體操!動作標準吧?精神麵貌還行?回頭跟老闆說一聲,救駕的KPI我們下次一定衝!】
【秦國獵頭公司】秦總:【@全體成員開盤開盤!救駕賠率1:100!壓老闆撒幣的點B!壓真心急的點A!】
**秦國獵頭張經理:【壓B!100刀!】
**秦國獵頭李主管:【跟100刀!坐等老周撒出新高度!】
**秦國獵頭王副總:【1000刀!梭哈!老闆不撒幣我倒立洗頭!】
【燕國分公司】燕代表:【你們玩,我們這雪災,信號塔凍壞了。】
【群主】大周董事長幽王:【(已被移除群聊)】
【係統提示:大周HR鄭伯友撤回了一條訊息】
【係統提示:大周總公司狀態已下線】
曆史總是押韻地流淌:
烽火台未冷,美人痣未消;
總有人不信邪,偏愛在懸崖邊上撒幣狂奔,以為自己纔是那命運劇本裡永不被拆穿的、最幽默的角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