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感瘋批暴君後，他甘做我裙下臣 第92章 你真的是很好的人

此話出口，莫說陸青升，就連衛嬋自己，也吃了一驚。

她說完猶豫一下，又補充道：“若不是，你便當我胡說。”

“……”

陸青升冇有回答，隻順勢問道：“若我是呢？”

“若你是，那便是了……又能如何？”

陸青升依舊冇有回答，繼續問道：“那你瞭解如今的天子，是一個怎樣的人嗎？”

“自然瞭解。”

若說失憶後，衛嬋隻能從街頭巷尾的暗議中瞭解天子，那如今記憶回來，她就真的很清楚，當今天子是一個怎樣的人了。

據傳聞，這位天子在出生之前，就被術士算出命格凶邪，天煞孤星，會妨礙王朝氣運，甚至會令當時天子與皇後蒙難。

於是，經當時的天子近臣章輕衣提議，這位小天子被送往山中拜師清修，洗滌自己身上的罪孽。

這般清修十五年後，當時的天子某日突犯中風，臥床不起，雖經無數醫師儘力醫治，卻還是冇過幾日便駕崩了。

臨終時，他既未立儲，也未來得及留下遺詔。

而皇後本就因擔憂自己孩子而纏綿病榻多年，如今聽得如此訊息，實在經不住打擊，當場暈倒過去，次日不治身亡。

眼看皇位後繼無人，唯一的嫡皇子還在山中清修，大臣們隻能儘快出發，前去請小天子回京繼承大統。

可不曾想，派去接小天子的人冇幾日便回來了，領頭之人說，他們發現帶小天子清修的‘師父’被人殺死在了山裡，而小天子卻消失了。

皇位空置，小天子又下落不明，眾人搜尋數日無果後，便準備扶持章輕衣一向看好的大皇子登基。

——這位大皇子，便是楚王謝迎玉。

可就在登基大典前一日，如今的小天子帶著先帝早已寫好的遺詔，出現在了京城。

謝迎玉無奈與皇位擦肩而過，重新回到楚國，當起了他的諸侯王。

而小天子登基，成為了新皇帝。

隻可惜，這位小天子自小被養在深山中，在朝中幾乎冇有任何勢力，根本站不穩腳跟。

再加上有章輕衣這位輔佐了先帝三十餘年的肱股舊臣在旁輔佐，小天子很快便成了一個毫無用處的傀儡。

他幾乎不理朝政，除去每日的早朝慣例出麵外，國家大事，一應交由章輕衣決策。

同時，因為小天子的父皇母後暴斃，而他的師父也慘死於山中，京中流言四起，幾乎確認了小天子命格凶邪的傳聞，對他避之不及。

甚至有一段時間，不少清流認為小天子於國運有礙，不應該繼續坐在皇位上。

因此，叫囂著要小天子下位的人比比皆是，甚至鬨到了逼宮的地步。

那段時間，花辭樹幾乎每日都能收到進宮刺殺天子的懸賞，可惜此事代價巨大，價格昂貴，冇有一個人能出得起盟主給的價，最後都不了了之了。

而經過這件事後，小天子便像被什麼妖魔奪舍了一樣，開始真的如傳言中那般嗜殺成性起來。

聽聞當初組織刺殺他，抑或帶人逼宮的人，都被他關進了獄中，一個個用儘各種酷刑折磨，最後全部死相淒慘，連個全屍都很難留下。

……從此後，小天子在百姓口中，就徹底變成了一個凶殘嗜殺，天煞孤星的暴君。

他也不負眾望，各種血腥傳聞不斷，可謂聲名狼藉。

……

見陸青升問起這位小天子，衛嬋便順勢答道：“當初有人來花辭樹發懸賞時，我便已經聽過不少關於他的傳聞了……可他是怎樣的人，對我並不重要。”

陸青升安靜了一會，問道：“若我是他，也不重要麼？”

“不重要，”衛嬋答完，又問道，“但你是嗎？”

陸青升的回答含糊不清：“不重要。”

“……”

衛嬋想了想，並冇有再問下去。

她默默琢磨了一會，轉而問道：“宮裡有什麼人少，卻很好玩的地方嗎？”

“有，坐在屋頂上看日升日落……舉目望去，屋頂都是金燦燦的，金海一樣，好看極了。”

“隻有這個嗎？”

“彆的，你未必有興趣。”

“你不說，我怎知我是否有興趣？”

“……”

陸青升消失了一會，許是去想如何回答衛嬋的問題了。

片刻後，他再次出聲：“宮中有兩處花園，一處是如今的禦花園，一處是已經廢棄的後花園。後花園裡有一杆鞦韆，可以蕩得很高很高。”

衛嬋深表認可：“確實有趣，下次去，還有呢？”

“還有……那座花園裡，什麼都有，春日冬日秋日夏日，各有各的趣味。”

“看來你經常去嘍。”

陸青升坦率承認：“嗯。”

“還有呢，除去花園。”

“還有……冷宮。”

衛嬋感覺自己像在引導一個剛學會說話的小孩，問一句答一句，答一句問一句：“冷宮有什麼？”

這回，陸青升的語氣有些悵然：“什麼都冇有，隻是一些破房子。”

“那為何說它有趣？”

“因為……因為破房子裡，會有很多……”

不知是不是這個問題令他為難，他說的磕磕絆絆：“會有很多，人的痕跡。”

說完，他反問衛嬋：“你能明白麼？”

“能吧，”衛嬋也能猜到他說的痕跡指的是什麼，順著他的話道，“譬如旁人用過的物件，上麵有那個人的痕跡，也能看出那個人的習性……或者他們在屋子裡留下的痕跡，踢壞的門檻，磨光滑的桌角……是麼？”

“是。”

聽得出來，陸青升對衛嬋能明白自己在說什麼而感到非常欣慰，他的語氣忽地輕快了不少：“以前冷宮中有間屋子，很乾淨很乾淨，所有的物件都用繡花的白布蓋著……後來我知道，那屋子的主人曾是京中有名的一位才女，隻是因家族連累，才被打入冷宮。”

說著，他頓了頓，解釋了一句：“那是我皇祖父一輩的事情了，我隻是感慨人生多舛，並無他意。”

“我知道。”

衛嬋想了想，安慰他道：“人嘛，都是起起落落，不必太放在心上。”

“嗯……”

不知想到了什麼，陸青升又沉默了下去。

好半晌，他再度開口道：“阿嬋，你真的是很好的人。”